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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首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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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韶夫和伯桥二人很快便成为一对商业奇葩,一切都以伯桥出面,贺韶夫在幕后指点。他们短短数月便在伊都开了几间绣庄。他们大量招聘人手,从绣娘到掌柜,都由贺韶夫一手调教培训。
这时,贺韶夫让伯桥制作的缝纫机终于成形,这台缝纫机虽然简易,用着也不是非常顺手,但与手工相比,那效率可谓天壤之别。于是,她赶紧让伯桥批量生产,自己忙乎着教绣娘使用方法,不出几个月,贺氏绣庄便几乎包揽了整个伊都府富人们的成衣制作。
然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伊都附近的其他州府,开设分店。他们倒不是因为缺钱而到处做生意,只因他们两人都有个共同目标,寻人。贺韶夫要在富人间寻找肖钧越,伯桥要在富人间寻找……什么人她还不知,但这一目的,还是非常明确的。
起初,他们每到一个新地方之时,生意都清冷寡淡,门庭冷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慢慢好转。贺韶夫最后终于总结出来,要怪只能怪这个时代媒介落后,消息传播的实在不快,要让这里人人都知道贺氏绣庄,又岂是一天两天能办到?
有一天,贺韶夫想出一个方法,之后又使唤伯桥给她招人,“师傅,这次咱们要找的人,不需绣娘那样的手艺,也不用掌柜那样的头脑,更不需伙计那样伶俐的口齿,只需样貌好看,身材修长即可。嗯……最好能有你这样的,即使没有也不能差太多,男女都要。”
伯桥瞪她,这徒儿一直都这般没大没小,他这辈子最恨人家说他漂亮好看,偏偏这徒弟却总是对着镜子自言自语:“镜子镜子,让我长得像师傅那么美吧!”
见他如此恶狠狠地盯着自己,贺韶夫一阵心虚,“师傅……你……你干嘛?”话没说完,已经飞上墙头,因为伯桥正追着她打算教训一顿。“师傅……我说真的……”她一会儿飞上树枝,一会儿又跳到院子奔跑,“是真让你招漂亮的人……不是说你漂亮……师傅饶命……”
很快,她就被追上,没过几招便败下阵来,扎着马步站在院中,不是自愿,而是被罚,“师傅……好了没有,我还有正事与你商量呢!”半个时辰之后,她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伯桥站在屋檐下,双手抱胸,阴着脸沉声道:“就这么商量。”
贺韶夫深深叹了口气,谁叫咱技不如人呢!“师傅,是这样的,我们每到一个地方,因为知名度不够,所以……”
“知名度是何物?”
“呃……就是名声,因为名声不够,所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生意才有所起色。我在想,不如我们自己组建一支模特队伍,哦,模特就是体型、相貌、气质都出众的人,让他们穿上我们衣服,举办几场时装秀,就是服装展示,我们请当地的富人过来观看,这样不就能很快在当地打开知名度了?”
伯桥对这一提议倍感新奇,却也觉得相当有理,同时知道自己错怪了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不过想到她现在因为生意之事,经常忙得无暇练功,所以这一点小小的惩罚倒也很有必要。
转身入屋,他边走边道:“进来吧!”
贺韶夫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赶紧追在他身后进入屋子,接过伯桥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她兴奋地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们找一批年轻貌美的男女,组建一支固定的、长期的模特队伍,每到一个地方便由他们冲锋,给我们的绣庄打开市场,然后每季的新品,也由他们穿着展示给富人看,以后,我们便可以开办工厂,批量生产这些样式的衣服,这样将有效提高我们的生产量次,而那些需要订制的客人,便要付出高许多倍的昂贵价钱,才能获得独一无二的样式。”
伯桥见她说的忘了形,手舞足蹈的样子心中好笑,却面无表情道:“我不懂这些,不用与我说,我给你招人便是。”
不久,人招得七七八八,队伍总算组建起来,只是这些模特品次参差不齐,毕竟她没精力创办个选秀活动,而且见惯了伯桥,一般人的确很难入眼。
第一个秀,他们选再光州,毕竟是第一场,他们担心出什么纰漏,所以不敢放在府城里。
当光州所有达官贵人收到请柬时,许多人怀着好奇或是与某些大人富人结交的目的去了。因为这份请柬很特殊,它将所有受邀之人的名字都写在了上面,以至于一些有点钱,却名不在列的人忿忿不平,想着法子要买一张请柬。
贺韶夫包下了一个戏院,却将舞台制作成了T形,一直延伸到观众席中间。两边面朝T台中间摆放着红木太师桌椅,上面是新鲜的茶点水果。酉时,宾客陆续纷沓而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新奇有序的景象。大家择友入座,喝茶谈天,兴致高昂。
戌时整,烛火忽然暗淡下来,只留了T台一路及顶上一路,四周黑暗,台上却辉煌。丝竹声缓缓而起,然后是萧声、琴声,随着各种乐器的不断加入,T台底端,两个妙龄少女身着亮丽的衣裳翩然而至,所过之处飘拂过一阵香风,缓缓走到T台前端,轻一鞠礼,然后又慢慢转身,走到底端,换上另外两人,如此周而复始。
一批一批的年轻女孩,加上灯光的映照,配上雅致的音乐,个个美得像从画中走出,看得两边的达官贵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他们虽都见惯了各种美女及应酬场面,却也未曾这般如临仙境,同时见识这么多的美女。
许久,音乐随即一变,鼓声阵阵,乐器声声有力且富节奏,然后,两个翩翩佳公子大步迈入T台,带着自信与骄傲,走至台前,唰地打开扇子,全然一副高高在上、藐视众人、轻看世事的贵公子摸样。
这些男儿,看得台下贵人直吞口水,暗道难怪那么多人好男风,实在是这些男子比女子更加可人啊!
贺韶夫站在观众席末端,将一切尽收眼底,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多么熟悉的感觉,从前就是这样一个舞台,让她被世人认知,也让她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如今虽然时空转换,但她的自我价值没变,意义也没变,能够让世人都穿上她设计的衣服,便是她能够为世界所作的贡献。
这场秀出奇的成功,当晚,所有在场之人,不论男女,都下了订单,有的还给家眷订了不少,更有人直指点名要见模特,终被领队巧舌化解。
贺氏绣庄在光州一夜成名,也在短短七年间成为大润朝闻名遐迩名满天下一家独大的绣庄,他们家的衣裳以华丽、精致、价高闻名,富人间却又以拥有一件他们家订制的成衣而怡然自得自鸣意满,没有一件贺氏绣庄的衣裳,便称之不上富贵之人,即便普通人,也有不少人爱买一件来充充门面。
而这几年间,润朝也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不少富家公子,一夜间,头发被剃的精光,有些惨一点的还会被拖到菜市口的行刑台上吊起来。他们都有统一特征,纨绔无度,欺压百姓,基本都是城内出了名的恶霸。最近两年,这些受到教训的纨绔子弟大多不愿在人前出现,即便那些没被剃头的公子,也收敛许多,干坏事也都偷着干,小心低调的干。
曾有几个被剃头的公子,重金悬赏追杀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还有人放出风声寻找消声匿迹多年的无影郎去杀银面人。故此,这个为民除害除暴安良的侠士被百姓称之为——银面侠。
贺韶夫听到这样的传言笑得不可抑止,此刻她正边吃饭边没正经地问伯桥:“师傅,他们重金买你杀我呢,这生意你接是不接?”
伯桥望向贺韶夫,这个十六岁却还是小孩心性的徒弟,谁能想到她便是如雷贯耳的贺氏绣庄真正幕后操纵者?如今她已出落得楚楚动人风韵娉婷,却全无窈窕淑女风范,功夫长进不大,小聪明却是不断,真不知是不是自己这师傅做得不称职,教出这么一个让他头疼的徒弟来。
白了她一眼,伯桥冷冷道:“不接,不用他们买,我也得收拾你。”
贺韶夫仰头哈哈大笑,“师傅,我发觉你现在越来越幽默了,都会开玩笑了。”
伯桥瞪她,却在低头扒饭时偷偷一笑。
“师傅,想不想去京城?”
“你不是一直说时候未到么?”
贺韶夫的筷子徐徐放下,严肃地说:“我觉得,是时候了。”从来,她都觉得京城乃是非之地,动辄杀头,水深得很,她不敢轻易趟进去。而如今,全朝寻遍,也没见得一个让她感觉像肖钧越的。京城,现在只剩下京城没找。
那里,才是富贵之人最多、也最贵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