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的心事》冬十

28、第二十八章 那一年的夏

　　那一年的夏天，周朝考上了一所远离爸妈的高中。当时他们正在闹离婚，对于跟谁这个问题，他干脆避而不谈，视而不见。
　　站在教学楼上，离炽热的太阳更近了。即便有高大树木的遮掩，也依然酷热不已。低头望去，梧桐树下站了一个女孩子，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他当时还不曾知道，为何在这样的天气，一个人还能够保持如此的静谧。后来才发现，静的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她的心。那石沉大海一般的沉静，带给人的恐惧感无法言语。
　　她叫陆星，一个出奇安静，对任何事物都漠不关心的人。周朝本不是爱学习的人，只想挣脱着一切的束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陆星却只管自己的事，除此之外，对其他根本不敢兴趣。本以为，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的交集，直到后来一次换座位，周朝才发现，原来她近在咫尺。
　　他不敢多说话，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唯恐给她留下什么坏印象。却不知，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的对待，换来的仍是她的冷漠。原来，对于她来说，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包括周朝在内，都不能让她产生情绪上的起伏。这一点让他感到很挫败。
　　直到有一次，周朝坐车去学校，在公交车上碰到了她。她两眼望着窗外，与周围的嘈杂的说话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走过去，同她打招呼，并在她后面坐了下来。那时正值月考结束，他便借着讨论考题的机会，趁机同她谈话。
　　因为一道地理题，他们争执不下。陆星完全没有往日的矜持与冷静，与他争论起来毫不退让。那种样子，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错的。她伸出手，在掌心画起来。他看着她手心的纹络，虽清晰深刻，却简单明了，没有错综复杂的交错。
　　一直到学校，他们也没有争出个所以然来。
　　周朝本以为，通过这件事之后他们会更加亲近，至少他会成为她的第一个男性朋友。但是一切都在朝着背离周朝意愿的方向发展。随着座位的分离，他们经越走越远，甚至不再有一点接触。周朝想，或许是他表现的太过于明显，让她有所察觉，所以她才会如此远离他。毕竟在那样的时期，那样的状况之下，只要有一点早恋的苗头，便会被扼杀在萌芽状态。就算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也会在老师和家长的双重攻击之下而渐行渐远。
　　周朝知道陆星在害怕什么，如果他们走得过近，就要忍受老师那种抓奸般的眼神。但他要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了，可以不用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可以不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可以不从她的眼神中寻找任何的慰藉。如果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感情，他们就可以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奔天涯，不再有交集。
　　这仅仅是假设，他依然没能控制住自己。周朝想，或许毕业之后，才算是真正的分离。而在此之前，他痛苦并快乐地享受着这个暗恋的过程。即便得不到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