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的心事》冬十

29、第二十九章 在学校举行

　　在学校举行的运动会上，周朝获得了一次接近陆星的机会。他站在赛道边上，看着另一头被人群阻隔，独自撑着伞的陆星。在那笑容的背后，藏着一个孤独的灵魂。这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他走过去，截住了不断向前的她。她抬头看着周朝，眼中满是清冷。他笑着说：“我鞋带开了。”然后便自顾自地蹲下来，佯装系鞋带。她没有弃他而去，他或许应该庆幸，即便这仅是同学之仪。当她把伞借给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周朝却发火了，对着她大吼一句：“你给他干嘛？”陆星感到不可思议，满脸疑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究竟有多大。她不知道，周朝在意的不是那把伞，不是自己，而是她。后来他借了一把伞，撑在她头顶。她没有看他，始终低着头，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快速移动脚步，将他丢在伞下，自己冒雨离开。
　　比赛开始之后，周朝发疯似得奔跑，短短十秒钟的时间，他想要将所有的悸动都抛之脑后。但想到的仍是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他多么渴望她能为他拿衣服，在他打篮球的时候为他加油助威，在他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这种假想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因为自此，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完全像两个不曾认识的陌生人，擦肩而过。
　　真的毕业了，他们也散了。
　　高中毕业之后，周朝的父母迅速离婚，他们终于不再顾及他的感受，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他跟着父亲生活，只是希望母亲能够再次嫁人。托父亲的关系，高考成绩不高的他上了本地一所重点大学，念的是工商管理。这是父亲的意愿，他没有任何反抗。
　　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联系，即便通过同学，他也未获得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她彻底从周朝的世界中消失了，就像她没有来过一般，他过着并不算快乐的生活。他终于真正尝试到了昏昏噩噩是什么滋味，也终于体会到内心空虚是怎样一种感觉。在逐渐失去自我的过程中，他享受着。
　　一位大学老师问：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只能凭本能回答——享受。享受好的与不好的，享受快乐与痛苦，享受一切的完美与不完美。这却不是标准答案，老师的标准答案是，为了父母而活，为了亲人而活。他不敢苟同，如果他曾活在周朝的家庭，也许就是另外一番答案。他不想为任何人而活，说他自私也好，无知也罢，他只想过上我自己想要的生活。父亲对他来说，逐渐开始变得若有若无。周朝放弃了正在学习的专业，只身前往巴黎学习服装设计。父亲的生活费依然按时打来，他没有拒绝。
　　呆在陌生的地方，躺在陌生的床上，他始终在想，陆星是否记得我的梦想。当他们还在一起坐的时候，他就告诉她自己要开一家服装公司，当时她只是笑笑，可能以为他在开玩笑。他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对她也是一样，只是她不相信。不相信他的人，不相信他的话，不相信他的行动，不相信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