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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未成沉醉意已释(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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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十五,天气一下子凉了下去,已经开始泛出些初冬的冷意。
这些天,画眉便开始在我的卧房里忙着将夏秋的一些衣物用具归置起来。这日,她在斗橱边收拾,忽然哎呀了一声。
我应声望去,见她手里拿了条银链,正细细端详。
“彻?......哎呀,喜乐,这是王爷赐你的吧。”
我囫囵的恩了一声,想起是在王府中初见拓跋彻的那晚,我在洗澡时看见这链子,便忿忿地将它取下,之后便胡乱塞到了斗橱的最里面,但求眼不见为净。
“看着玉石的成色,应是极好的翡翠,你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塞在斗橱角落里,万一弄碎了多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你要是喜欢尽管拿去好了。”我撇撇嘴道。“看见它我就浑身不舒坦。”
“那怎么行,这翡翠上还刻了王爷的名讳呢,我拿了这翡翠,要给人发现了还得了,你要不喜欢看见,我找个盒子把它收起来。”
正说话,红梅带了两个仆役搬着火盆子和一些引火的碳具进来了。
画眉说“今年这么早就置备这些个了。”
其中一个仆役说:“兰总管说今年天气冷得早,再加上这无梦居附近人少空旷,野风刮起来厉害,怕宁主子受寒,就吩咐我们早些送过来。”
画眉笑道“兰总管费心了。”又对我道“这下你想吃地瓜我也不用老往膳房跑了,问他们要些生的来,在屋里就能烤着吃了。”
那仆役又道“对了,画眉姑娘,兰总管吩咐了,下旬府里要置宴,这个月省亲的日子提前些,这三日你们无梦居的丫环就可以轮流回去了。”
我和画眉心照不宣地对望了一眼。
等两个仆役一走,画眉便替我拿了纸笔,对爹爹哥哥的思念之情从我笔尖汹涌而出,我一边哭一边将信写完。
写就后,我又附上了凭记忆画的一张内皇城的布局图,正打算交给了画眉,想想又将信取出,提笔思忖了一会儿,写道“请爹爹转告历哥哥,此生喜乐有缘与他相知,却再也无缘相守,请他从此忘了喜乐,休再惦念!”。写毕,我的泪水又忍不住滴落了下来,将一个“念”字晕染得面目全非。
第二日一早,画眉便藏好书信出了门,我不放心,让红梅跟着打探她是否顺利出府。
却不料红梅去了好些时候仍未回返,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出了卧房,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忽听红梅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从门外传来,隐约还带着哭腔。
我心中一沉,只见红梅满脸惊恐地奔进来,道“主子,不好了,画眉姐姐被兰总管下令关去肃规堂!”
“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抓住她急急地问。
“听说她私带了什么出王府,被嬷嬷搜身查出来了,以前我们出府,嬷嬷难得搜一回身,画眉姐姐资历深,嬷嬷更是从不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偏偏撞了邪,非要搜她不可,一搜竟就搜出东西来了。”红梅哭丧着脸说。
我抓住红梅道“红梅,我此刻就要见王爷,你去替我通传一声。”
不多时红梅就带了两个侍卫过我接去。
我走进清明轩,便见拓跋彻斜倚在椅子上,手上捏着两张信纸正若有所思。
我不再考虑什么尊严气节,进去就端端正正地跪在了拓跋彻面前。
拓跋彻斜睨了我一眼,展开了手中的信件道“果然是将门出虎女,地图画得倒是有模有样!不过更叫我印象深刻的是这段情话,有缘相知、无缘相守......端的是泪染尺素,情真意浓!”
“喜乐知罪,求王爷开恩!放了画眉!”我朝他磕了个头。
拓跋彻冷然道“开恩?你可知道她这信里夹着内皇城详细地图,这可是皇家机密,宁喜乐,你是将军之女,私泄这等机密该当何罪你岂会不知?”
“今日之事是我强逼画眉所为,王爷若要责罚请责罚喜乐一人!喜乐任杀任剐绝无半句怨言,只是画眉无辜,求你放了她!”我又朝地上咚咚磕头。
拓跋彻皱眉:“画眉有你这样的主子,也是她的“造化”!你不必多言,怎么处置你们两个,本王自有计较。你先出去。”
我知道拓跋彻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再多纠缠也是无用,便从怀中掏出了事先藏好的一根尖锐地发簪,顶在喉头处。
拓跋彻的眼眸中寒光一凛,沉寂地盯着我片刻,冷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王爷,今日你若是能把画眉放了,喜乐必当感激涕零,铭记宏恩,你若是不放画眉,我也没什么能为她做的,只有陪上这一条性命给她,也算是谢罪。”
“宁喜乐,你这是在威胁本王?”拓跋彻眯起眼。
我凄凉一笑“王爷,喜乐哪有能耐威胁王爷,只不过是穷途末路,被逼无奈罢了。”
拓跋彻冷哼了一声“好个穷途末路,被逼无奈,也罢,我不想你的血污了我这清明轩,你若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便放了她。”
也不知是不是眼花,我见此时拓跋彻的嘴角似有笑意忽隐忽现,心里忽地涌起一种被他算计落入陷阱的感觉。
然而,即便如此,为着画眉的安危,我也只能乖乖地跳下这个罗网,任他宰割了。
“王爷请说。”
“第一,我给你的那根玉石项链,你给我带回脖子上去,从此以后,再也不准拿下来。”
“好,我答应。”我暗自庆幸画眉今天早上把链子找了出来,否则我回去怕是要把这无梦居翻得底朝天了。
“第二,从今往后不许再奏那首鸾凤鸣,不许你再在我面前提起肖历,也不许你在我面前露出半分想他的模样。”
我咬咬牙,点头道,“好。”
“第三,自今天起你每日来我清明轩奏琴,我得空便会派人去传你,只是这曲子须用心弹,且一日一首,不许重样。若是弹得让我不满意,当晚便给我乖乖侍寝,不许再上演全武行!。”
“什么?”我自小学琴,到现在也不过会了百余首,要天天不重样,怎么可能?更何况还要。。。。。。侍寝?
“怎么,不愿意?那也无妨.......”
“行行行,我答应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