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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未成沉醉意已释(一)(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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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我被囚在这翼亲王府已近一个月。
这日晨起,画眉给我梳妆,我看着妆匣里的一只凤头钗,心念一动,问画眉:“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十月初十,是个吉庆的好日子呢。”画眉笑盈盈地说。
好日子......是啊,的确是个好日子呢。
我拿起匣中的钗子,想起四年前在福加城家中的荷花池边,历哥哥为我亲手插上了的那支凤钗。那日荷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满池荷花随风摇曳,顾盼生姿,而历哥哥的声音便如这荷间清风般温润轻柔,他说“喜乐,过些年你再大些了嫁给我可好?”
好,当然好,除了历哥哥,我还能和谁一起合奏那曲“鸾凤鸣”?
在很小的时候,我和历哥哥便已相识。那时我父亲是御前侍卫长,与皇上私交甚密,而母亲与历哥哥的生母孟妃是远亲,更是出阁前闺中极好的姐妹,我们一家时常有机会出入宫中。在我三岁时,母亲带我去孟妃宫中游玩,那是我第一见到肖历。我还记得当时孟妃抚着我的头对肖历说“历儿,这是你的喜乐妹妹,今后你要好生疼她,知不知道?”那时的他也不过六七岁,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却像模像样地拉着我的手道:“喜乐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着你、护着你。”
没多久,我就和肖历一起跟随东决国琴艺最出众的长觉大师学琴,不多时我又做了梓芳公主的伴读,每日与皇子、公主们一起上学,与肖历的关系更是日益亲密。
那时我俩最爱在一起弹奏古琴,曾经在皇室聚会时合奏一曲鸾凤鸣,赢得满堂喝彩。
直到九岁以后,父亲被封为浩威将军我们举家离开昌歌,我与肖历才不再相见,不过通信却是没有断过。
四年前,东决与北华边境又起战事,历哥哥来福加城督战劳军,那是我离开昌歌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在我眼前的已经是一位面如冠玉、身形挺拔的成年男子,只是那温润如水的笑容丝毫未变。
我还记得,那天我正好随伙房的赵厨子去泥塘抓田鸡,弄了一身一脸的泥,奔进门时手里还捏着一只长相奇异的特大号田鸡想给爹爹、哥哥看,迎头却见肖历笑吟吟地立在厅堂前。我一时不知是谁,呆愣愣地看着他。他走过来,用他那修长净白的手指将我脸上的泥污轻轻抹去,微笑着说:“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沉浸在美好的往事中,我的脸上不禁挂上了浅浅的微笑,画眉瞥见镜中的我,小心翼翼地说“宁主子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不是说了没有外人就不用叫我主子了吗?”我皱皱眉道。
“啊呀,我习惯了,嗯,喜乐,你刚才。。。。。。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人?看你的脸色忽悲忽喜的。”
“嗯。想历哥哥。今天本是我和他成亲的日子。”我已将画眉视若姐妹,也并不打算瞒她。
画眉一惊,转而脸上流露出悲伤难过的神情,拉着我的手说“喜乐,你.....你心里一定很苦。”
正此时,绿鄂进来说,普禄来了,正在门厅外等着。
“一定又是王爷传你”画眉郁郁地说。
我对绿鄂说“你去跟普副总管说,若是王爷传我,我是不会去的。”
“主子.......”绿鄂犹豫着,看我神情坚决,也就依言回复了。
过了片刻,那普禄又来了,苦着脸站在门外道“宁主子,普禄刚才将主子的话回禀了王爷,王爷说若是连叫个人都叫不过来,要我这奴才也没用了,今日带不回主子就不准再回无隅殿。宁主子,你就可怜可怜奴才吧。”
我心中一阵愤怒,这个拓跋彻已经摸准我的软肋,知道我不忍累及无辜,竟三番五次拿不相干的人做威胁。
愤怒归愤怒,我却没有法子,只得起身取了琴随普禄去了。
进了清明轩,拓跋彻正在写字,据我这些天观察打探,他爱好不多,生活倒也不甚奢靡放纵,平日除忙于政事外,最爱的就是习字。
进得门去,他也不瞅我,只埋头挥笔,淡淡道“弹吧。”
我坐下来,手抚琴弦,不知不觉,便奏了鸾凤鸣。
旋律一起,拓跋彻握笔的手便是一滞,我却并未在意他的异样,只是专心沉浸在曲子里,仿佛又回到了那日与历哥哥琴瑟合鸣的日升殿中,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欢喜之情。
“够了!”奏了一半,却突听的一声怒喝,只见拓跋彻摔了手中的笔,双眸中一片刀光剑影。
“好一首鸾凤鸣,今日你倒是奏得缠绵悱恻、格外用心!”他冷着脸,向我欺近。“差点忘了,今天本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告诉我,你奏这首鸾凤鸣是因为想你的历哥哥!”
“我就是想他,如何?我不止今日想他,我无日无夜,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我昂起头大声道“拓跋彻!你虽囚得了我的人,却囚不住我的心!除非你把我杀了,否则我便一日不会停止对他的想念。”
我看见拓跋彻眸色一直暗了下去,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我想他是怒到了极点,可是他反而笑了,不轻不重地捏住我的下巴道:“宁喜乐,你当自己是什么?若非因你是肖历的太子妃,我便是正眼都不会瞧你一眼!你的心对我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任你怎么想,我根本懒得理。只是,你要记住一点......”他的脸还是笑着的,手上却增了几分力气,将我的下颚捏得生疼:“既然,你已是我拓跋彻的玩物,即便心里想着旁人,也不准在我面前露出半分!听见没有!”
我恨恨道“我便是偏要在你面前想他,你待怎样?”
拓跋彻阴鹜地看了我一眼,道“我待怎样?日子还长着,将来你慢慢自会知道,不过现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待怎样......”他的手从我的下颌滑到了我的唇畔,略有些粗粝的指尖摩挲着我的双唇,附在我耳边低低耳语:“今天本是你的好日子,洞房花烛,红罗帐暖,春宵一刻,浪费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