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80章 ...

  •   李从善苍白的脸上,眼眶微微凹陷,数月的守灵和繁杂的丧礼,还有数不清的国务,都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可是,他还是在送殡归来的路上直接折到了这里,甚至来不及换去身上的丧服,为什么?

      他原先已经想了很多借口,比如:太后与璃妃的纠葛有必要向她解释清楚,再比如:她差点被赐死,需要来安抚。。。。。。

      当然,这些借口在来的路上一直在被推翻,有必要吗?她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替代品!自己也已经护了她周全,没有让她死掉,已经足够仁慈了!

      到后来,干脆什么都不想,这是他的马场,他想来就来,何必需要什么理由!

      直到床上的人朝自己冲过来,就那么一会会的功夫,就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他那因为长久骑马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居然完全放松了下来。

      温香软玉在怀,何苦自省之?

      良久,怀中的人抬起头,借着烛光细细地看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心了。

      “还好,只瘦了一点点。”她笑了,刚笑开便连打了两个喷嚏。

      “呃。。。。。。好冷!”她想跑回去把袍子裹上,却被他一把抱起,跑到床边,直接被塞进被子里。

      齐纨侍立在门外,一直不曾做声,这会儿才轻声问道:“殿下一路辛苦,可否要进些羹汤?”

      “不用。你们去休息罢。”

      “是。”她退下,顺带关上房门,室内渐渐又暖和起来。

      李清满脸泛着兴奋而喜悦的光,虽然钻在被子里坐着,可脑袋在飞快地运转,“对啊,你是从哪里来?是直接骑马过来的吗?这都半夜了,天气好冷啊!你不冷吗?外面好黑啊,骑马很不安全!以后还是不要半夜骑马了!你吃过晚饭没有?就算吃过的话,到现在也肯定会饿了,今天我们一起包馄饨呢,厨房里还有剩的,我去给你煮一碗好不好,你等着,一会儿就好了。。。。。。”

      她刚要动,就被他按住。

      “我不要吃。”

      “那要不要喝茶?不知道暖壶里的水凉了没有,半夜可不能喝凉水,我去看看。。。。。。”

      李从善一把将她推倒:“有完没完!我说了不要吃东西,不要喝茶,你再啰嗦的话,我有办法叫你闭嘴!”他的脸陡然欺近,她浑身一颤,立刻不敢再说一个字。

      两眼眨巴着看着他,那两次甜蜜的让人几近昏厥的亲吻,几乎时刻萦绕在她的心里,现在,是要又来一次吗?

      她居然不要脸地有些期待。。。。。。

      可是,等了许久,他却始终停留在那里,深邃的眼底看不见任何东西,竟像是走神了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心心念念了一个多月的相见,就要这样流逝过去吗?她不甘心,一咬牙,乘他不备,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真真切切地亲了上去!

      他的唇是像自己记忆中那般凉凉的,像什么呢?冰激凌吗?笨拙而青涩的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瞬时,整个人被紧紧地搂住,浑身的骨头都像要被挤碎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再也想不出其他什么东西。。。。。。

      可忽然间,她又被松开了,甚至被推了一把,她慢慢地等着缺氧的感觉消失,渐渐清醒过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李从善,问道:“怎么了?”

      “下次不要这样。”他的气息有些不稳,但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为什么?。。。。。。”她好沮丧,难道自己之前的揣测根本就是错的。

      他回过身来,目光柔软了许多,“一个女孩子,不要太高估男人的忍耐力,你会后悔的。”

      她的心里在大喊:我不会后悔!绝不!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怕说出来后,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她知道,如果被拒绝的话,她会很难过很难过,那么,就不说了吧,心是自己的,是自由的,是不会被人控制的,心里,还是可以大胆地喜欢他,思念他,哪怕他根本不在意自己。

      如此一想,便豁达许多,她故意装作轻松地笑道:“你不经我的同意,亲过我两次。这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凭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哼,我这次就非要占个便宜!”

      他的眼眸依旧深邃,这点子小伎俩自然骗不了他,但他也没有揭穿,沉默了片刻,道:“在你出宫的那一晚,太后薨了。”

      “嗯,我知道了。。。。。。”她的心里轻轻一抽,似乎有点怕他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到的话来。

      “你应该已经猜到几分,你的样貌与璃妃相似,太后神智不清,误将你认作璃妃的鬼魂,才会突然发作。”

      “也许是这样吧。可是。。。。。。太后即便后来清醒了,知道我不是璃妃,却仍派何尚宫来赐死我。。。。。。我的命还算大吧?居然又没死掉!呵呵。。。。。。”

      他扭过头,不去看她那略带悲伤的笑容,“我也没料到母后她会如此纠缠于往事。你心里必然十分怨恨她。。。。。。”

      “不!我不恨她!”她回答得清脆而响亮,倒叫他吃了一惊。

      “恨是爱的相对面,说到底,我对她没有母女之爱,又何必恨她?我只是可怜她!临死前,仍是抱着仇怨、愤懑闭眼的,多么可怜!我想她对于璃妃和璃妃的女儿二十多年来从未释怀过,可是,平时又必须压制这种感情,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想想她平时看到我,肯定是非常讨厌的,可她不知道,我并非是真的李梦灵,她的怨恨完全错了方向而不自知。。。。。。唉。。。。。。”她轻轻叹了口气,“有时,我真的很想去探究一下当年的是非曲直,璃妃究竟是像别人口中的仙女一样纯洁无辜,还是像太后的眼中那样是个狐媚惑主的妖女?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李从善摇摇头:“我那时还小,只有模糊印象。只是,父皇真的很宠幸她,这一点,连我这样的孩童也清楚知道。”

      “那你觉得你父皇独宠璃妃一人,对还是不对?”

      李从善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皱起了眉头,半响后,答非所问:“父皇也曾是文武盖世的英雄。”

      “我懂了,你觉得他年老后犯了一个帝王很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开始宠幸奸妃,不再英明神武。”

      他没有作声,像是默认了。

      “我也觉得你的父皇做错了,但不是错在此。而是。。。。。。”李清低头想了半天,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达,与这个时代的人说感情专一的话题似乎并不合时宜,更何况是谈论一个郡王的感情。

      “好吧!先不说这个了!你再告诉我一些别的事吧?我看这几天齐纨她们一直躲躲闪闪,多半是有瞒着我的事儿!我想听你告诉我!”

      李从善起身,慢慢踱到窗边,似乎在想着怎么开口。

      最终他决定开门见山:“梨园里的那个老宫女死了。”

      李清捂住了嘴,她其实心中早有预料,可还是被吓着了。

      “她怎么死的?是太后。。。。。。”

      “不是,在太后派去的人到那里之前,她已经挣脱了锁链,跑出园子,掉到了御河里。经过尸检,她身上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外伤,应该是淹死的。你之前一直在照顾她,对不对?”

      “是的。。。。。。也许是我害了她,我不应该去的。。。。。。”

      “你不必自责,她已经额外活了许多年了,死去也许才是解脱。你不光照顾她,还给她寻医问药。。。。。。”

      李清心头一跳,忙道:“是,是我让舒云找太医给她看病的,也只看过几次,并没有什么深交。你不要因此责怪舒云妹妹!”

      “你放心。我没有责怪柳氏的意思,她因侍奉太后有功,太后的遗嘱里有要嘉奖侍从的旨意,所以,柳氏已被升为良娣。”

      “哦。。。。。。那就好,我已经听说了。她是个好姑娘,应该要有好报的。”

      不知怎的,她的心里有一丝黯然。脑中如电闪雷鸣一般,她突然意识到:柳舒云被提拔一事,自己居然并不怎么开心!而且!竟还有那么一丝难受!天哪!怎么会这样?

      正千头万绪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李从善又问:“你知道是谁给你那件舞衣的样式的吗?”

      “嗯?”她回过神来,有点糊涂:“舞衣?是尚衣局的老嬷嬷啊。。。。。。”

      “那你知道她是受人指使吗?”

      “什么!!”

      “在太后薨了后的第二天,星就查到了她那里,她当时正准备携带细软外逃。被抓住后,稍加用刑便交代出曾有一个外府的侍女用金银为酬劳,让她翻出当年璃妃的衣裳册子。你正在排演舞剧,必然要来寻衣样,她便找机会拿给你。让你穿上和当年璃妃一模一样的广袖云裳裙。”

      “这样,太后见了我就会发狂,对不对?”她突然明白了,“可是!是谁要她这么做的?”

      “我说了,是一个外府的侍女找的她,每次联络都是黑纱蒙面,她并没见过那侍女的长相。但是,这个老嬷嬷留了个心眼,在交接银两之际,偷偷在那侍女身上扯下一块手帕。那个手帕上绣了个芸字。”

      “芸。。。。。。那是谁?”李清实在不记得自己和哪个叫芸的人结下过仇怨。

      “你还记得徐良媛身边曾有一对侍女是姐妹,一个叫梅香,已被撵了出去,另一个叫芸香。”

      “你是说!是这个芸香!!是徐良媛想要害我?等等,让我想一想。。。。。。”她真的完全没料到!徐良媛竟然会花这么多心思来害自己,为什么呢?虽然自己确实与她曾有过过节,但那也毕竟都是些小事啊!说到底,自己与她并没有什么厉害冲突!

      “是的。芸香。星找到她时,她已跳井自尽了。但她的尸首让老嬷嬷辨认过,从身高体型上看,确实是同一人。”

      “真的吗?”她还是不敢相信:“可是,徐良媛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和她并没有深仇大恨呀!而且,说明白点,我觉得她也不像是那样一个会使出这么复杂手段的一个人。。。。。。”

      “不管你信不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是无法脱罪的。”

      徐良媛。。。。。。李清呆坐在那儿,想着这个愚笨嚣张的女人,忽然,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芳仪!李芳仪!她是徐良媛的好闺蜜,也是智囊,但她为什么如此恨自己?难道只因为裴文修之前对自己好过?那毕竟只是一个误会,至于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害自己吗?还是。。。。。。这一切不过是太后自编自导的,只为了可以下决心除掉自己这根心头刺?又或者,李煜。。。。。。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一个血统可疑、身负皇室丑闻的公主,不管这一切是谁安排的,他们都心照不宣,乐于见到一个结果,那就是她从此消失。。。。。。

      她慢慢抬头看着李从善,问道:“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是徐良媛做的吗?”

      “是的。”他的眼神冷的像冰,让她不自觉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膝盖,她明白了,不管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目前,徐良媛就是被认定的罪魁,除非她敢说出能使自己脱罪的证据,但恐怕她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她。。。。。。徐良媛,你要怎么处置?”

      李从善走了过来,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蜷缩在那里,慢慢地将她揽入怀中:“怎么?也有你害怕的时候吗?看着我!”他命令着,扳起她的脸:“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会再回到宫中,也不会再因为李梦灵的身份而胆战心惊。牢牢地记住这些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不需要你过问,听见没有?”

      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她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不是吗?不用再害怕!不用再在那个宫廷里如履薄冰!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他,一直都在这里。。。。。。

      “我相信你。”一切的一切都没关系,她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