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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

  •   通往东华门的路上,一辆轻便马车在飞驰!

      驾车人手持龙骑禁军的虎符,一路不做丝毫停留,守门的兵士也皆不敢阻拦,纷纷退在一旁。
      车厢里,李清迷迷糊糊地,好像还没从梦中醒过来。

      突然,她听到了一声声沉闷而悲凉的钟声,浑身一惊,忙探头朝车窗外望着,只见宫墙在旁边飞逝而去,什么也看不见。

      她摇了摇脑袋,朝坐在一旁的炎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也许,是丧音。”

      “丧音。。。。。。”她显然还没明白,“是谁死了?。。。。。。唉。。。。。。好吧,刚才,我自己就差点死了。。。。。。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的话。。。。。。”

      她咧嘴笑了一笑,似乎是庆幸,又带着点自嘲,刚刚经历的那一个夜晚,还真是惊心动魄,但也许是自己来这里后经历了太多,所以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当她被关在那个小屋里时,甚至还轻快地哼着歌,给自己壮胆。后来,何尚宫来了,带着两个太监,和一瓶酒。

      哈哈,毒酒!要赐死她这个公主!多么老套的桥段!她都忍不住想笑。

      她还真的笑了,笑着对他们说:“你们走吧!我不会喝这个的!”

      何尚宫的脸是扭曲的,她的声音很凶,但明显带着颤抖:“大胆!这是太后御赐的酒!你,你怎敢抗旨!”

      “想毒死我的旨意我还要乖乖听从,那我岂不是傻子?我就不明白了,她想要我死,刚才直接让卫兵砍死我不就好了?何必要干这么假惺惺的事儿?还是,她也知道,这事不光彩,见不得人,只能偷偷赐一杯毒酒?就跟当年,她毒死璃妃一样!”

      “你!你。。。。。。”何尚宫瞪着眼,听到“璃妃”两个字整个脸都绿了,当年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同样的毒酒,竟然面对的是同一张脸,她的心在发抖:“你,你怎么知道!快,快,给我按住她!”

      两个太监要冲过来,李清顺手抓起旁边的一个铜烛台,朝着他们大声厉喝:“你们这些走狗奴才!要是动我一根头发,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不信,你们就试试看!”

      那两人虽平时没少干狠辣之事,但这次事出突然,没弄清楚原委,只是听何尚宫吩咐就跟着来了,此刻心里也有些发毛,迟疑着一时不敢下手。

      “你们还傻楞着干什么!这是太后的旨意!还不快动手!”

      后面的事,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炎。。。。。。你杀了何尚宫?”

      “是。末将来迟,让公主受苦了。”炎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臂上,那里有一些抓伤的痕迹。每一道都像是刻在他自己的心肝上,让他觉得很痛苦。

      她却笑了:“哪有!你是不知道,我把那两个人砸得不轻!连何尚宫手里的酒壶差点也叫我踹翻了!呵呵,他们肯定是没料到我会反抗,居然不多带几个人过来。。。。。。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不过。。。。。。你就那样杀了他们,会不会受到责怪?毕竟,他们是太后的人。。。。。。还有!太后想要我死,那我们就这样跑了,行不行啊。。。。。。会不会有人来追杀我们?”

      “公主放心,韩王已安排好一切。”

      “韩王。。。。。。”她突然急切地想他,“炎,他在哪里?是他让你来救我的?他怎么知道我会有危险?”

      “末将也不清楚。韩王殿下只是让我们找到公主,若有任何异动,可先斩后奏。但是,何尚宫他们的出现,也许并不在殿下的意料之中,毕竟。。。。。。”炎对于这件事也是极为震惊,他的身份不能进入大婚的现场,只在殿外守候,所以,当殿内哗变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幸而韩王当即下旨,龙骑禁军可入内协防,他这才得以进入。

      旋即便得到公主被押往偏殿软禁的消息,立刻带着风一起赶往。可蹊跷的是,公主并不在偏殿,陛下的贴身侍卫皆闭口不言,在他的威逼之下才有人暗中透露已有另一拨人带公主往北宫去了!
      北宫乃是冷宫的所在,他大惊之下请示韩王,得到了可先斩后奏的命令,便飞奔至北宫搜寻,好在及时赶到。。。。。。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仍是冷汗淋淋

      “我知道。”李清出了一口气:“毕竟,太后是他的母亲。他因为我,忤逆了太后,他会不会后悔呢?”

      “末将认为,一切以公主安危为要,即便有所牺牲,殿下也在所不惜。”

      “你呀!怎么现在变得能说会道了!”李清朝他笑着,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炎浑身一震,赶紧朝赶车的风问道:“到哪里了?”

      “快要出城了。”

      李清这才发觉马车已经离开皇宫很远很远了。

      “我们要去哪儿?”

      “回公主,去马场。”

      “真的吗?太好了!我喜欢那儿!”她将头伸出窗外,迎着初升的日光望着越来越远的城墙,好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踏进那个金碧辉煌却处处险恶的地方。

      到马场之后,她倒头就睡,睡得香极了!炎就坐在床帐外,一步都不敢走开。

      虽然觉得他太过小心了,可是,这样真的好安心。

      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2天才醒,醒来后,简直整个人神清气爽如同重生了一般!她有一种预感,她的命运会发生改变了!她已经不可能再回到那个宫廷!那么!也许以后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可以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想到这里,她兴奋地在马场上奔跑、跳跃,累得不行了,就一头躺倒在土坡上,闻着泥土香,连空气都是香的!

      可是,她想他了。。。。。。

      她开始明明白白确确实实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开始的感觉是有些震惊,但接着,她想通了,想就是想了,有什么丢人的?

      这种思念与时剧增,几乎是每隔一个时辰就更加深一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虽然甜蜜可是也真的难熬。

      到了第三天中午,她终于忍不住了,问炎:“他什么时候来看我?”

      炎楞了一下:“公主说的是谁?”

      笨啊!她嘀咕着:“还能是谁嘛。。。。。。”

      “齐纨、小佩他们应该傍晚就能到了。”

      “这个你昨天说过了呀!”

      “那。。。。。。”

      “韩王!韩王什么时候来!”她涨红了脸,豁出去了一般。

      炎看着她的样子,觉得简直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那样可爱、娇俏,世上再无一个女子可与她相比。

      他沉默了片刻,答道:“殿下正在服丧中,只怕近日不能前来。太后,在我们出宫的那一晚,薨了。”

      原来如此,李清也沉默了,太后死了,她想杀死自己,可自己活着,她却死了。。。。。。人生啊,何必争来夺去,其实最后,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什么都是一场空。

      傍晚时分,果然齐纨、齐欢、小佩来了,她们都穿戴着丧服,眼睛红肿着,可见没少哭。

      “你们替太后守灵了?肯定很辛苦吧。”

      “哪里是了,我们这身份还轮不到去守灵呢!我们是替公主哭啊,哭得我饭也吃不下,真是担心死了!”小佩说着说着又想掉眼泪了

      齐纨笑道:“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嚎了几次了!哪怕是得到了公主平安的消息,还是哭了一场。”

      “人家是担心嘛!谁知道好好的跳个舞,也能跳出这样大的祸事来!还好太后死了。。。。。。”

      “胡说什么!”齐纨忙拦了她,又上上下下拉着李清看:“公主可有受什么伤?哪怕是一些小伤口也不能大意了,要好好的上药才行。”

      “知道啦!哎?其他人呢?小安子,庆奴儿他们呢?都没事吧?”

      “他们都好。只是,他们原是宫里的人,不能随我们出来。我们本是韩王府的,自然是要跟着公主伺候。可惜宫里的大件东西不方便带出,这里我瞧着有些简陋,不知道公主能不能住的惯。”

      “住的惯!这里比宫里好!等你们多住几天就知道了!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可惜庆奴儿他们不能来。。。。。。”李清迟疑了片刻,问道:“韩王他怎么样?是不是一直要守灵?有没有好好的休息?”

      “自然是要守的。待四十九日后,太后出殡。

      “那那么久,那肯定好辛苦,好累,不过。。。。。。没事儿,舒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小佩突然插嘴:“公主,您肯定不知道,柳选侍她。。。。。。”

      “闭嘴!”齐纨忙打断她!

      “怎么了?舒云有什么事?快告诉我。”

      齐纨笑道:“没什么,只是因为柳选侍侍奉太后汤药十分勤谨,被升为良娣了。”

      “啊,那是好事呀。。。。。。”李清也笑了,但笑了一会儿,心里只觉得有些怪怪的,也说不下去什么。

      齐纨忙打岔,说了些别的事,大家初来此地,都是新鲜,又忙着要张罗布置,倒也热闹起来,足足忙了好几日。

      日子闲散而漫长,李清长久地在草场上走着,朝大门的方向张望,多希望能听到马蹄声,可是一次次地落空,足足一个多月,除了日常采买东西的人出入外,这里像是与世隔绝了,甚至到了最后,她连日期都记不清了,只是觉得天气一天天冷了起来。。。。。。

      稀里糊涂的,竟然又到了冬天。。。。。。

      小佩她们偶尔会聚在一起悉悉索索地说些闲话,她每次想问,却总被齐纨拦着,说不过是外面传来的只言片语,当不得真,确切的事儿等韩王送殡回来,自然会细细地告诉。她一听到他的名字,便再无其他心肠管闲事了,默默地想着:太后会葬到那个陵寝里去吗?那个日后被当做旅游景点,要收50块门票的地方去?

      一夜北风起,齐纨早早地熏暖了床褥,又细心地折好丝绵被角,“公主,晚上不要再脱了袍子,肩膀是要受风的。”

      “行啦!这句话我从去年冬天到现在起码听了三百遍。你就放心地睡去吧,我又不是毛毛头!”

      虽然这么说,但齐纨一出去,她还是甩掉了睡袍,只穿着绣花软罗的裙子,这是她和齐欢一起设计制作的,细肩带,宽松的裙身,比这里繁复琐碎的睡衣样式要舒服清爽地多,只是齐纨每次总担心穿这样睡会受凉,恨不能把她裹成粽子绑在床上才安心。

      迷迷糊糊间,门突然开了,风顺势吹开了纱幔,熏笼里的紫碳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嘟囔着:“齐纨,你又不放心,来查我的夜了。。。。。。”

      凉风一阵阵往床上扑来,裸露的肩膀泛起鸡皮疙瘩,可她却没有往被子里钻,而是定定地看着门口的人影,那是一个在昏暗的烛光下被拉得长长的影子,一直长到她的心里。。。。。。

      就那样扑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其实她是根本没法想,事后也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光着脚跑过冰凉的地板,跑到那片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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