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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李清是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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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是一路捂着脸狂奔着回来的,齐纨小佩他们在后面怎么赶也赶不上。
“谁都别进来!我要梳洗!”
“公主,让奴婢们进去伺候吧。”
“不要!不要!你们都忙自己的去!不许进来!”
稀里哗啦地就着水洗了把脸,再拿过海棠镜一看,果然!嘴唇微微红肿着!
“要命!要命!”忙用湿毛巾冷敷了一阵,“应该不明显吧?别人应该不会注意的!就说说自己咬的。。。。。。嗯。。。。。。对,就这样。。。。。。”
她的心里百转千回,高家求亲的事也顾不得多想了,不管是坐着,还是趴着、躺着,刚才那个吻始终满满地塞在脑子里,赶也赶不走!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且不说他是糊涂了还是生气了,还是一时抽筋了,就算了,那这次又算是什么?
是他对我有非分之想?色胆包天?不不,一看他就不是那样的人啊!再说了,在军营中,我们两个共处一室,我还脱光了。。。。。。呃,他也没怎么样嘛!
脸上像被火烤似的,烫得不行!干脆拧了一条大毛巾敷在脸上,仰面躺下,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
一梦醒来,已是子夜时分!
觉得肚子饿了,就爬起来,见桌上放着一盏红枣粳米粥,想来是齐纨她们送进来,又不敢吵醒自己,便放在这里的。
粥已有些凉了,吃进去倒是润润的挺舒服。
每一口吃进去,她就嘀咕一声,“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
勺子停在了碗底,“呃?不喜欢?不不,不算,碗里还有一点呢!”她小心翼翼地刮着碗底,可也只刮了小半勺出来。“这算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哎呀!头痛死了!”用力敲了几下脑门,心里又闷又烦,呼啦一下推开窗,把身子探出去,大口地呼吸着清冷的晚风。
不想热身子被冷风一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到廊下,背后树影婆娑。
“公主,夜里凉,还是早些安寝。”
“炎!今天你值夜?正好!我睡不着,烦的很,你,你带我出去转转!”
“这。。。。。。”此刻已过午夜,宫禁森严,自然不可随意闲逛。
“公主若不想睡,末将去唤齐纨她们来伺候。”
“不要!”李清坐在窗台上,脚上拖着一双软缎绣鞋,晃晃悠悠地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
“我,我要到树上去!对,就是你值夜的地方!快!带我上去!我快闷坏了!快点快点!”
她知道炎很难拒绝自己的命令,仗着这点,她今天就是要无理取闹一回。
果然,在迟疑片刻后,炎轻轻抱着她,纵身跃上树梢,那里枝杈纠缠,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瞭望台,是他平日值夜最好的所在,也是他最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地方。但这个地方,能与公主共处,自然是最最好不过了。
自从在青龙山里共历生死,李清觉得炎成了心中非常亲近的人,是可以完全信任、托付的人,是可以向他吐露心声的人,但是,这个秘密能不能说,她还是有些纠结。
“公主,小心不要被划伤。”见她信手去抚弄树枝,炎忙出言阻止。
“哦。。。。。。”她漫不经心地应着,只顾着想着心事,脚下却一滑,幸而炎忙出手揽住,受了惊吓她才完全清醒,低头看了看地面,笑道:“还好还好,不然一下摔断了腿,明天倒可以不用上台表演了。”
炎默默无语,只在旁边小心护卫着。
“炎,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半日,李清终于忍不住开口。
“公主请说。”
“嗯。。。。。。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你每天想见到他,可是又怕见到他,离开他时会常常想着他,但见到他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总是心里乱腾腾的。。。。。。你说,这是为什么?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炎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忙转开头去望着远处的星空,支吾着:“末将愚笨。。。。。。还望公主恕罪。”
李清叹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对呀,炎是个大男人,让他以一个女孩子家的心思来想,他当然是想不明白啦!“好好,那我换个角度,换个角度哈!这么说吧,你,是一个男人,如果你两次三番地亲一个女孩,那是为什么?是因为你喜欢她吗?”
“咳咳。。。。。。”炎好似被风呛到了,红着脸咳嗽了几声,但李清不放过他,忍眼巴巴地望着他的脸,“你就想想嘛。。。。。。到底是为什么?你倒是说说看。。。。。。不是喜欢,难道是因为好色!只是想占女孩子的便宜?”
“公主。。。。。。末将未曾读圣贤书,但也知礼义二字。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只有真心爱慕一个人,才会与之亲近,若心中无意,怎能随意轻薄。。。。。。”
“啊!你的意思,就是,就是喜欢!对吗?”
“是吧。。。。。。”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谢谢你啦!炎!我就知道你什么都懂!”也不知道怎的,她心里突然一下亮堂起来!之前的种种纠葛、委屈、疑问,可以全都抛到一边去了!
“啊!!!心情真好!”她大口地呼吸着凉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都好像是甜的~!
炎默默地看着她,她的笑,真的是全天下最最好看的一样东西。。。。。。
永宁公主的婚典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里如期举行。
虽然因为筹备时间的紧迫、太后的重病、边关吃紧的战事、各地旱涝四起的急报等等一系列的原因,这场典礼比起去年的立后大典来说,要逊色了许多,但总算是个喜庆的大事,该有的热闹、富丽、繁华一样也不少。
李清把全副的精力都花在晚宴的表演上,一开始只是为了应付而已,但经过大家数月的努力,这场新颖的舞台剧已经成了心血的结晶,每个人都力求可以表现完美。
一直忙到看着布景准备妥当,该交代的也反复说了八百遍,又盯着每个人换上服装、做好造型,嗓子都快干得冒烟了才停下来喝了一大碗果子露。
白天的迎亲、纳彩种种仪式都没顾上,一转眼天就黑了,仪元殿中灯火通明,虽然这次没有请外国宾客,但王公贵戚、京都名门、节度使臣也把大殿里挤得满满当当。
金盘耀目、明珠璀璨、香料堆成的火山燃烧得劈啪作响。。。。。。这些已经超过了公主出嫁的仪制,但因为太后的意愿,无人敢提出异议。
此刻,太后坐在宽大的鸾座上,头上的金凤冠歪斜在一旁,似乎总是扶不正。离得最近的侍女、尚宫们可以听到她那急促而响亮的喘气声,呼噜呼噜,是从胸腔中发出的,连带震得她整个人都在抖动。
何尚宫悄悄地拉过张远,很是担心:“张太医,太后已经喝下三碗药了!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看太后现在不用人扶,也可以坐在那,不是挺好!”
“可是。。。。。。我怕。。。。。。”
“来人!”太后突然发出一声呼唤,声音气粗如牛。
何尚宫忙凑上前去。
“快!哀家头有些晕,拿药来。。。。。。”
“太后。。。。。。这,这。。。。。。”
“啰嗦什么!还不快去!”何尚宫看着太后满脸紫气,眼珠子都瞪圆了,忙端了药碗过来。
“哀家,哀家要撑住。今天,可是芳仪的好日子,哈!哀家这辈子什么大事没经过!”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喘了一阵就罢了,闷声灌下一大碗药,果然片刻后,渐渐力气又上来,身子也挺直了些,只是喘气声仍是响亮,好在,殿内鼓乐丝竹齐鸣,热闹非凡,在座宾客遥见太后居然可以好好地坐在鸾座上,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说不准经过公主大婚后,太后病即刻好了也说不准。
李从善好不容易从宾客中抽身,来到偏殿,这里熙熙攘攘挤着准备上场表演的人,除了窅娘带着的舞团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或扮作将军,或打扮成仙女、侍卫的小郡王、齐纨、小佩等人。他前些日子就知道望月楼在排练剧目,想来不过是弄着玩的东西,并不在意,可到了此刻,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忐忑不安,终究还是忍不住过来。
“嘿!七哥!”从信正摆弄着手中的道具宝剑,见到他便丢下东西跑过来:“你怎么过来了?啊,我知道了,连你也忍不住对我们的表演很是好奇,是不是?别急嘛,过一会儿不就能欣赏我们的大作了,保证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梦灵呢?”李从善淡淡地打断了他。
“呃?刚才还在这里指挥来着呢。。。。。。啊!在那!梦灵姐姐!快过来!七哥找你!”
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刚抬头便又缩了回去,李从善几步上去,一把将她从帘子后面提出来,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眼前的小人儿穿着一身灰白相间的粗麻布衫,头发上胡乱绑着根布带,原本白净细腻的脸上不知道抹了些什么,黄不黄黑不黑的几道印子,像是才从煤灰堆里爬出来似的。
“你!这身装扮?”
虽然前晚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但该如何面对李从善,李清却一点儿都没想好,她总是抱着过一日算一日的态度,想先混过这阵子再说,可不想什么就偏来什么,自己不去找他,却拦不住他来找自己。
最要命的是,还是在自己扮得跟丑八怪似的情况下!
“我。。。。。。我。。。。。。”
见她哼哼唧唧地支吾,耳根连着脖子都红得能滴血,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伸手在她额前按了按:“怎么连句整话也说不出,难不成发热了?”
“哪有!”她连连躲闪,“不过是刚才忙的很,太热了!呼呼,好热好热!”
从信也挤了上来:“是啊,她这几天可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七哥,你别看她这会儿弄成这幅样子,却是为了后面变身后的大大惊喜啊!是吧?梦灵姐姐?”
“是是,呵呵。。。。。。”
“只要不是惊吓便好了!”从善又瞟了她一眼,“今日人多,我顾不到你们。待会儿演出完了,就早些回宫去,不许再乱走乱逛!听见了没有?还有你,从信,若是梦灵又惹了什么事出来,全在你身上!”
“什么!我是弟弟,她是姐姐,我哪里管得住她。。。。。。。唉唉,七哥。。。。。。你别走啊!”
李清忙拉住他,“好了,别喊了,他走了才好!我们赶紧准备准备,下面是窅娘她们的舞,完了就该我们了!都别傻站着了,全都到前面去候着!”
果然,片刻后窅娘她们的舞团便上场了,她们表演的是金莲舞,舞台正中高耸一座巨大的金莲台,窅娘与六个舞姬全都以白帛束足,穿着弓鞋,足尖在台上轻跃,飞旋犹如六月新荷初露,惹得一片叫好之声。
今日大婚的主角芳仪公主亦露出笑颜,甜蜜地瞥了眼身旁的驸马,点着浓厚香脂的朱唇轻轻抿着,似乎是要控制自己不要太过表现欣喜。
驸马裴文修如今已升为右尚书,不到三十的年纪便居此高位自然是有些破例,朝中并非没有非议,但他在此刻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只消望着美艳无双的妻子,大愿已成,自是说不出的畅快!
他知道芳仪为了矜持,今日不便多话,便向李煜道谢:“窅娘的舞技举世无双,这份贺礼如此花费心思,微臣真是受之有愧。”
李煜笑道:“驸马过谦了!这窅娘确实是心思巧慧,原先她说要以舞为贺,我只当她是偷懒耍滑,谁知确实一技惊人,这新排的金莲舞新巧奇趣,曼妙仙姿,连寡人也未见过,王后以为如何?”
一旁的小周后却似乎有些不以为然,道:“新奇自然是有的,也是花费了一番心思。不过,我听说梦灵公主也带人排了一个好玩的舞剧,不知道是不是能更胜一筹。”
“哦?还有此事?梦灵这丫头是有点鬼脑筋的,那寡人倒是要等着看一看了。”
“哼!她又要捣什么乱?”太后突然出声,倒把众人一惊,李煜忙笑道:“母后莫要担心,不过是小孩子弄个玩意而已,若是母后不耐烦看,不如先回后面歇息片刻。”
“大婚未完,哀家如何歇息?”太后喘了几声,嗓门洪大。
李煜也不知太后为何恼怒,白白碰了一鼻子灰,但见她双目圆瞪,额头青筋暴起,面目竟有点可怖,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曲舞毕,窅娘等人退场,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一盏大铜灯斜着照到一片黑幕上,旁边响起缓慢略带凄凉的乐声,光晕中出现了一个身着粗衣布衫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