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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咦?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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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王妃请我喝茶不去御花园或是哪位嫔妃姐姐的宫里,怎么却来这崇光阁?”李清有些纳闷,这里靠近前朝,一向是王公外臣会面议事之所,虽然楼阁广阔,却并没有什么新鲜景致可观。后宫里的女眷甚少涉足此地,她也是随着从信过来找人时才来过一两次。
带路的小太监躬身道:“王妃是如此吩咐的,小奴也不清楚。”
说着,便引向东边一间偏殿,刚踏进门口,一个熟悉的“人墙”便结结实实地挡在面前,洪朗的声音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阿灵!没想到是我吧!”
唉。。。。。。李清心中哀叹,朝身后已手握剑柄的小风挥了挥手:“哈。。。。。。没事,你们都下去吧!”
“是啊!都堵在这里做什么?又没出宫去,还用得着这些侍卫守着?你,还有你!都哪凉快哪待着去!”高景光黝黑的脸上满是喜悦的红光,口里虽然在斥责侍卫,眼睛却只在他的阿灵身上打转。
“拜托!我们不过三个月没见过而已,不不,三个月都不到!不用做出这种久别重逢的样子来吧!还有!谁让你骗我过来的?还敢冒充吉王妃!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好妹妹!别冤枉了人家高将军!”吉王妃从内室迎出,拉着她的手笑道:“确实是我请你过来的。来来,快里面坐。”
“老身见过公主。”高夫人也迎出下拜,李清忙扶起她:“夫人,您也来了?”
“是啊,一接到旨意,我家这个小子就恨不能插着翅膀飞来。可是,又要准备贺礼,又要安排家里的事务,竟拖到前天才到。”高夫人指着儿子训道:“景光!我千交代万嘱咐,入了宫要有规矩,怎么还是这样大大咧咧的?见了公主也不行礼,也不问安,跟个乡野村夫似的!”
“听见没有?连你母亲也说你呢!以后不许没规矩!”李清瞪着眼睛做出很严肃的样子,又掩面低声警告他:“特别是不许动手动脚!听见没有!”
“我在你面前一向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哪里不规矩了?”
“你?谦谦君子?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我问你!小发他们来了没?”
“路上赶得急,没带上他们。不过,他们可着实想着你这个义母!你没看见小发有多勇敢,现在已经可以在马上射箭了!颇有我这个义父当年的风范!哈哈哈哈。。。。。。对了,阿灵,你穿这身粉红的衫子真是好看极了!”
“谢谢你了哈,回头我就换下这身来!再不穿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旁边的高夫人看得十分欢喜,悄悄朝吉王妃点头微笑,王妃也偷笑道:“我说的吧,夫人尽管放心。景光这孩子看着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可对公主啊,那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是啊,我也纳闷了,这孩子以前哪怕是最漂亮的姑娘,都不正眼瞧一瞧的。我还记得前几年,也是王妃您给安排和那张大人家的三小姐见了一面,他待不了一刻钟就跑了,回去我好说歹说,他倒好,连人家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还嫌弃人家扭捏做作,唉。。。。。。真是叫我操碎了心!现在倒完全变了个样子,这也许就是缘分天定了!只是,陛下那边的意思到底怎么样。。。。。。”
吉王妃使了个眼色,道:“夫人,这话回头再说。咱们那,也别在这里碍眼了。景光,今天天气好,你带着公主去外头逛逛去。”
“这外头又没园子,没什么好逛的。。。。。。哎哎,别拉我!刚说的不许动手动脚的!”
这崇光阁回廊宽阔幽长,高景光拉着李清转到一处视野开阔处,脱下外袍连连喊热:“这宫里规矩就是多!每次来非得穿这身品服,里三层外三层的,连个步子都迈不开!所以我就不乐意进京,这次若不是可以见你,才懒的过来!前天一到,父亲和母亲就接连迎客,又要去拜访东家西家,就算进宫见驾,我们这种外臣却不能随意入后宫。幸亏母亲求了吉王妃,才把你约出来!”
李清转身在旁边的栏杆上坐了,“是你自己猴急!到了婚礼上总有见面的机会,非要把我骗出来干什么?我这几日忙的很,没空陪你胡搅!”
“整日闷在宫里有什么意思?我是有心带你出去!只是这里不是江州,我说了不算!我知道阿灵你是个喜欢自由自在的人,在这里必然憋屈,放心,等我们成婚后,我在江州城外造个别苑,就造在军营边的山坡上!我日间去军营操练,你想跟就跟,不跟就自己玩去,再不要那许多人伺候,不要那些规矩应酬,好不好?”
她承认这个提议除去前半部分的话,那真是很有吸引力的!突然想到要不要和他讨论下南唐将来会被灭国之事,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起头,一时踌躇间,忽见一群男子从回廊那边过来。
那些男子都是世家门阀子弟,挂职于中书、门下省,虽然都是些文官虚职,但因家世显赫,多半都与皇室有姻亲关系,故经常出入宫廷宴请。李清虽多见过面,但分不清谁是谁,又因这些人好庄老之道,最喜高谈阔论,次则舞文弄墨、吟诗作对,甚至狎妓弹唱,自以为风雅倜傥,她不喜欢这种风气,所以平日几乎没什么接触。
但这些世家公子近来对梦灵公主可是颇为关注。原先,这位庶出的公主论地位比不上嫡出的芳仪,论美貌比紫宁郡主又差些,更兼从小体弱多病,在郊外静养,远离京城社交圈,所以大都不以理会。哪家也不愿意娶个随时会病夭的媳妇回来!
等到去年进宫后,倒也有两家家世差些的门阀,本没有机会竞争驸马的,瞧着这个公主身体似乎并无大恙,长相也颇有些可爱之处,有意想要攀这门皇亲,可是,不多久便有公主要和亲吴越的消息走露,只得草草放弃。
但眼下情形有变,芳仪公主已选定驸马,紫宁郡主不用说了,叛国之罪足可诛灭九族,幸亏没哪家倒了霉!反倒这个梦灵公主因传说深受几位殿下尤其是韩王的疼爱,想来陪嫁不会少到哪里去,那驸马的这个位置倒有不少人动起了脑筋!可是,他们很快发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而且这个人并非京城门阀子弟,倒是一个节度使之子,哼,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介武夫,乡野草莽而已,怎能与门阀世家相比?
所以,当他们竟在此撞到这个“草莽汉”,还与公主在一起说说笑笑,言谈甚欢的样子,岂能甘心?
李清起身想避开这些人,但为首的一个矮小男子躬身上前,行礼道:“在下中书省张天启见过永嘉公主!”
“你是。。。。。。对了,你是张相家的大公子,不必多礼。”
那张大公子见公主竟然记得自己,喜不自胜,“是是,正是在下!一向因公主多病静养,少有亲近。想是前些日子紫薇阁举办诗词雅集,在下不才,得了个榜眼,所以公主记得在下。。。。。。”
“什么雅集?哦。。。。。。不不,我是记得春日围猎时,你总是挤在紫宁身边,看着眼熟的很。”
“呃。。。。。。”张公子有些尴尬,忙转移话题:“不知公主怎的如此雅兴,到这里逛逛?这崇光阁一带相必公主平日少来,恰好今天我等在此聚会,准备拟写恭贺永宁公主大婚的诗词,公主可否赏光来指点一二。”
“我对诗词不通的很,只会看,可不会点评。我和高将军在这里随意聊天而已,你们请便就好,不必客气。”
“啊,原来高将军也在此地。”张公子像是刚刚才看见他似的,“久违久违!”
高景光回了一礼,并不想搭理他们。
“高将军已有许久未进京了吧!记得,前一回见面,那还是十年前我父亲大人五十大寿,你来我府上赴宴的时候,不知高将军可还记得?”
高景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恍然大悟:“哦!是你!想起来了!那个动不动就哭晕过去的娇小姐不是你妹妹么?你家兄弟两个,从小只吃燕窝粥,那天宴席上吃了块糕饼便直嚷肚子疼,一堆嬷嬷丫头围着又哭又闹的,对不对?”
李清扑哧一声笑了,“还有这事儿?”
“你你。。。。。。”张公子脸上忽白忽红,正要争辩,旁边一人上前拦住,微笑着上前作揖:“在下王济,久闻江州高将军大名,今日有缘得见,荣幸之至!”
高景光不认得此人,但见他一身白衣玉冠,清秀斯文的样子,也不好不理睬,只得回礼。
张公子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这位即是京畿守备道王大人家的三公子。刚刚在诗词雅集上获得榜首,名动京城,人称玉面才子是也。”
“不敢,不敢,在下不过是侥幸得胜,不敢居首。各位皆是才富五车之俊杰,不分伯仲,实在是各位抬爱而已!”王公子连连作谦。
“你是王家的。你父亲我见过。”高景光记得王守备也是武将出身,虽没什么大本事,倒也算忠勇,怎么这儿子却这般弱不缚鸡的模样?他懒怠听这些文绉绉的废话,没的耽误自己与阿灵说话的功夫,便道:“我与公主还有事,先走了。告辞!”
“哎,怎么急着走呢?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恭贺大婚而来,不如就请高将军也即兴做上一首贺词,也好让诸位京城才俊领略下江州文坛之风采,如何?”张公子一提议,众人连连附和。
李清知道高景光只粗通笔墨,当然不会吟诗作词,他们这样做,明显是想要让他出丑,忙道:“今日还有事要麻烦高将军,实在不得空,改日再来领教各位的大作。”她使了个走的眼色,高景光也明白,可刚迈步,便被那王济拦下。
“公主,将军留步。诸位请听我一言,高将军是征战杀伐之人,与我们不同,自然并不多留意于诗词歌赋之中,也是常理。让他作词,岂不等于让我等去打仗,实在是难为人嘛。”他说着又深鞠一礼:“张公子不过是过于仰慕将军,提议未加思量,望将军莫怪。”
“没事儿!我不会作词,就不搀和你们了,有什么好怪的!”
“是是,将军果然大量!这等气概,果然是英雄人物的做派!当年楚霸王项羽号称盖世英雄,传说天生神力,可单手举五百斤的大鼎,如今想来,不过是夸大之词。但我听说高将军您,自幼臂力过人,只怕不在项羽之下,不知是否当真。”
还未等高景光回答,一旁的张公子忙借口:“当真!当真!在下年幼时就见过将军可徒手操弄八、九十斤重的大刀,舞得上下翻飞,不费吹灰之力!那不过是十几岁的时候,如今自然更胜当年才是!”
“那真是太好了!不如今日将军就让我等开开眼界,见识一下这英雄神力,如何?”
众人齐声称好,张公子又赶紧跑下台阶,指着地上一个石桌:“这里没有鼎,不如就以这石桌相举!对高将军来说,必然是稳操胜券的!”
李清回过神来,这些人三言两语就摆下了一个陷阱,明明是故意使了个激将法,实在可恨!
“别理他们!我们走就是了!”
高景光心中明白这些人的用意,不过就是嫉妒自己一个外乡人竟可与公主亲近,想要让自己出丑而已!他虽豪爽但却不傻,如若平常,哪有闲工夫与此等纨绔子弟啰嗦。但眼下,哼哼,既然他们想让我在阿灵面前出丑,那就不如乘机煞煞这些世家门阀的威风,叫他们知道爷爷我是靠真本事说话的!
他朝李清嘿嘿笑道:“阿灵莫急,我就与他们玩一玩罢!”说着,便脱去上衣,只留一件内衫,身上的黝黑肌肉块块凸起,好似要撑破衣料一般。那些公子哥哪里见过这样的身材,都摇头咂舌,“你看,跟个伙夫似的!真是粗鄙。。。。。。”
“是啊,到底是乡野来的,江州那地方,你们知道的,啧啧。。。。。。”
“你快看他那靴子,都是什么时候的样式了?早就不时兴了。。。。。。”
“又不是女人!还关心靴子的样式!真好笑!”李清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也跑下台阶,拍了拍那个石桌,有些担心:“看这样子,少说也有二百多斤呢。。。。。。”
“嗨!你就放一百个心,这点子对我来说,那是小菜一碟!”
“嗯!我信你!你一定行的!加油!”
那张、王等人见公主如此厚待高景光,越加恼恨,只是表面上仍然惺惺作态,“将军,请吧!”
高景光瞟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看好了!”即下蹲马步,沉气丹田,一双巨掌牢牢抓住石桌边缘,大喝一声:“起!”那石桌果然离地而起,李清看得心惊,连叫好也不敢,生怕打扰了他,只捏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嗨!”又是一声怒喝,高景光右脚在地上一蹬,震得尘土飞溅,已是将石桌高高举过头顶!
“好!太好了!好棒啊!!”李清兴奋地拍手大叫,众人也被惊得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
高景光的手臂青筋暴起,这石桌自然沉重,他虽有信心可以成功,但也并非不费力。但一切是为了阿灵做的,即便是让他这个高傲一世的大将军做出如此幼稚的赌气之举,也是值得的!
他干脆举着石桌绕场一周,那些公子哥纷纷退散,生怕他不小心会砸着自己。张公子脸色灰白,本就矮小,如今气势被压,更加显得萎靡不堪!
他急得朝王济跺脚,“你瞧!他他他真举起来了!怎么办?你出的主意倒好,如今公主更高看他了!”
“张兄,稍安勿躁。”那王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暗地里捡了块尖利的石子藏在袖中,只当上前围观,悄悄绕到高景光身后,对准他的后脑勺,心想:听家中侍卫说过,横练功夫之人发功之际,最忌分心,我这样打他一下,必会走神!这石桌重二百斤有余,一不小心,只怕会砸得他骨断筋折!这里全是我们的人,只说他是自己举重时受伤,也怪不了别人!
毒计已定,便使足全力,朝他后脑砸去!
李清本就暗地里瞄着他们,原是瞧着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好笑,却见那王济鬼鬼祟祟,便留了个心眼,此刻,千钧一发之际,顾不得多想便冲了过去!
“小心!”
高景光武艺超群,虽全部精神都在手上,但也能察觉身后异动,刚要闪避,却听得“啊”的一声,是阿灵的声音!
当下甩出手中石桌,回身喝问:“怎么了?”
“好痛!”李清捂着前额蹲在地上,他一把拉起,扯开她的手,看见左前额上被擦去一块薄皮,隐隐泛着血珠。他心疼已极,怒睁双目朝众人呵斥:“谁干的!!说!”
张公子等人都吓得手脚酸软,趔趔趄趄地就想逃走,被高景光一把揪住衣领,“说!到底是谁?”
张公子像只小鸡仔似得被拎着,衣领卡着嗓子,憋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是是。。。。。。是王。。。。。。”
高景光丢下他,又几步奔至院门边,一脚踹倒想逃出去的王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