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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齐纨连着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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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纨连着几日都在发愁,这天,终于忍不住拦住又要往外跑的公主。
“公主,这婚礼的吉日近了,您瞧咱们该准备什么贺礼?”
一下把李清给问懵了,她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们要送礼?那就送吧!你说送什么?”
齐纨苦着脸:“芳仪公主是您的妹妹,这贺礼可寒酸不得。只是,咱们的东西在夏宫里丢了大半,剩的那些个您又连着高夫人送来的东西全都让小安子拿去押了银子。。。。。。”
“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么?库房里都翻了?我觉得那个玉屏风挺不错的呀。。。。。。”
齐纨摇着头:“不然,还是请韩王殿下帮衬一下吧。”
“等等!我就不信,别人都送什么不得了的礼!大家都在夏宫损失不少,你们说是不是?”
小佩忙接话:“对呀!除了那几位财大气粗的太妃、保仪她们,其他人也都手头紧巴巴的!我昨日路过窅娘那儿,就见她正在加紧排练舞乐,说是要以舞贺礼呢!咱们公主也会跳,也跳一个就是了,省得还要浪费钱。。。。。。”
李清戳了戳她的脑袋:“好哇!你个小财迷,算盘打得好精!不过。。。。。。这主意还不错,咱们排个舞台剧,大家都上场,这样既省了钱,也显得有诚意,别人也不好说什么的!
“舞台剧是什么?”
“就是。。。。。。差不多就是唱戏吧。。。。。。”
“太好了!”小佩她们几个都是爱玩的,自从经历夏宫那一场生死逃亡,已经好久没有开心过了,都连连赞成!
齐纨也只得同意:“这样也好,只是,公主身子刚好,又要操劳了。”
“没事儿!只要你们都帮着我,谁也不许脱懒推辞,那就行了!”
说干就干,李清这日就不出门了,抓紧时间写剧本,以前在学校时倒也排过一些舞台剧,但有些故事显然不适合这个时代,需要改编,这倒需要费番心思。梁山伯与祝英台?太悲剧了,不喜庆。。。。。。雷雨?不行,不行,也不吉利。。。。。。她连着想了好几个题材,脑筋都快转晕了!干脆咬着笔杆,仰身躺在榻上,把脚翘得高高的,看着睡鞋上的珍珠穗子一晃一晃。。。。。。
突然,灵光乍现,有了!灰姑娘的水晶鞋!可以把灰姑娘的故事改编到这里,一个美丽善良的小姐父母去世了,被继母和继母的姐姐虐待,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灰姑娘,在偶然的机会她在山中救了被野兽袭击的太子,太子回宫后安排宴席邀请名门淑女前来赴宴,想找到救自己的人。继母不许灰姑娘去赴宴,把她锁在家中,还故意安排了一大堆家务让她做。在她伤心之际,天上的仙女下凡,施了法术,变出五彩霓裳和一双水晶做的鞋子,灰姑娘穿着去了宫殿,似公主般高贵美丽!太子认出她来,互述衷肠,可是,到了午夜,仙术失灵,灰姑娘慌忙逃走,临走时不小心把一只水晶鞋掉在台阶上。。。。。。
“哇。。。。。。好神奇的故事啊。。。。。。”小佩她们见了这个剧本都一脸神往,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结局:“后来呢?后来,太子殿下找到灰姑娘了没有?公主,好公主,快点写下去啊。。。。。。”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来来来,别光顾着看故事,咱们先来把角色分配一下。”
“公主自然演灰姑娘了,奴婢要演仙女!”
“奴婢也要演仙女,你演继母就是了。。。。。。”
“呸,你才像继母呢。。。。。。”
大家虽然踊跃,但都想演仙女、太子之类的角色。
闹了一番,最终齐纨只得深明大义地接下了继母的重任,齐欢和小佩便是两个坏姐姐,庆奴儿生的美貌,是演仙女的最佳人选,至于太子嘛,先是叫了小安子和福海来试,可他们那细嗓子一开口念台词,其他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唉,好在太子的戏份不多,只好先排练起来。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最快的,连着几日望月楼都闭门谢客,只顾着排演。
这日,总算得了些空,李清便又去了废园,恰好柳舒云也带了张远过去给老宫女复诊。经过这个把月的调理,老宫女的身体渐有起色,癫狂的状态也好转了许多,只是意识仍然时而清醒些时而又糊涂着,见了李清,便拉着絮絮叨叨说些往日琐碎之事,多半是把她当做是璃妃了。
“张太医,你看她能完全恢复吗?”
张远收拾起药箱,回禀:“她疯癫已久,如今虽然已经不发狂症,但要与常人一般只怕还是难事。”
李清叹了口气:“好吧,其实,她这样也未必不是好事。若真是完全清醒了,倒也许没这样轻松了。”
舒云笑道:“是啊,能这么平淡了结残生也是种福气。对了,公主,听闻你们最近正在排戏,要作为芳仪公主大婚的贺礼,是吗?”
“你的消息也是灵通的。是啊,只是,我想的简单,做起来却好累人啊!天天闹到三更才睡。。。。。。”她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
“我心里正痒着呢,巴不得早日看到公主排的戏!想来一定是艳惊四座!”
“唉,别提了,正为这个烦心。”
“怎么了?”
“我需要一件舞衣,按剧本上来说,这件舞衣是仙女给的,那肯定得非常漂亮吧?去哪里弄这么一件天上来的舞衣呢?”
“这。。。。。。不如用羽缎试试可好?”
“我们开始也这么想,可是一打听才知道,上好的羽缎需要一百两金子一匹,而且得提前三个月订货,哪里来得及嘛!”
舒云想了想,笑道:“我知道哪里有羽缎。”
“哪儿?”
“韩王府啊!上次府里晾晒仓库里的布料,我就见到一匹羽缎,真正是光艳四射!一问才知道,这是当年从苏禄国采办来的上等贡品,原本是要给韩王妃做舞衣的,可谁料韩王妃突然得了急病,过世了。。。。。。这匹缎子就一直放在库房里,不如。。。。。。”
“别别别!”李清连连摇头:“千万别!既然那是王府的宝贝,何必糟蹋了,我不过是随便排个戏,不用浪费那么珍贵的料子。。。。。。”
见她如此拒绝,舒云不好强求,也犯了难。
那老宫女一直坐在旁边发呆,突然笑起来:“娘娘要跳舞吗?那把那件广袖云裳裙拿出来不就好了?”
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什么什么裙?”
老宫女站起来,用手在前面比划着:“广袖云裳裙啊!一层一层的雪纱。。。。。。堆在一起。。。。。。像站在云里一样。。。。。。好美啊。。。。。。娘娘一穿上那件裙子,就像九天下凡的仙女一样。。。。。。”
“雪纱挺常见的啊,一般都是拿来做内裙罢了,这广袖云裳裙是个什么样子?”
舒云也很疑惑:“我也不知道,听她的意思,应该是璃妃娘娘穿过的,只是,她说话颠三倒四的不明白,只怕弄不清楚这裙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旁的张远突然开口:“不如去尚衣局查查,微臣知道那里还养着几个年老的匠人,都是在宫里待了二三十年的,说不定会知道。”
这话提醒了李清,她满心好奇,立刻就和舒云跑去了尚衣局,刘掌衣不敢怠慢公主,虽然不知公主何意,但也只好将她们领到后头的衣作间,那里除了普通的女工外,还有几个五十多岁的老妪,因技艺精湛,还留在宫里指点教习。
“敢问各位,你们在这里干了多久了?”
有人回道:“少说也有二、三十了吧!”
刘掌衣指着其中一个:“这位何嬷嬷,是入宫时间最久的,在尚衣局当差已经30多年了。”
“那就请何嬷嬷带我去看看衣样库,我要查找一件裙子的样式,不知道行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何嬷嬷,你就好好带公主去,这里先不要管了。”刘掌衣虽然奇怪公主为什么亲自来找衣样,但这点子小事也乐得奉承。
那何嬷嬷便颤巍巍地在前引路,将她们领到后面一间库房,里面按着年份将各宫上下人等四季所做的所有衣样都一一装订在册,堆满了十几排架子。
“不知道公主是想要做冬装还是夏衣,这几本都是最近两年宫中的娘娘们做的衣服样子,公主挑挑,可有中意的?如果有大致瞧得上的,还可以在原样上再做修改,衣料也可以再选,便不会重了样子了。。。。。。还有这一本,是去年立后时新呈的衣样,因为太多了,倒有一多半是没做成衣裳或做了衣裳也没人领去的,您也选选。”
李清挑了一本册子,随意翻了翻,点点头:“何嬷嬷,你年纪这么大,可是记性还是很清楚,这么大的库房就算叫一个年轻丫头来管,也是要稀里糊涂的。你却了如指掌,真不容易!”
何嬷嬷笑道:“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我十八岁入宫,在尚衣局里混了三十五年有余,这里的角角落落哪里不是摸了八百遍了。”
舒云忙问:“那这里可有20年前的衣样?”
“有啊,只要有做过的,20多年前的也都留着底呢。只是,公主要寻那么久的做什么?早就不时兴了呢!”
李清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进库房深处,那里的架子都积着一层薄灰,显然已久未有人碰过了。她按着年月和各宫的名号一本本翻着,可找了半天也不见标有璃妃字样的册子,好生纳闷:“奇怪了,舒云,你来看,这里有太后、太妃甚至一些美人、才人的衣样册子,可却找不到璃妃的。。。。。。”
舒云也用手帕掸着上面的灰,一起找了一通,同样没找到,她回头问道:
“何嬷嬷,你应该记得璃妃娘娘吧?她的衣样册子是放在别的地方了吗?”
何嬷嬷脸色突变,半响才应道:“没没,都在这里了。。。。。。”
“那我们怎么找不到,你来帮忙找找吧。”
何嬷嬷灰着脸,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公主,璃妃娘娘的衣样极少,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您再瞧瞧其他的吧。。。。。。”
李清见她面露惶恐之色,心里已有三分明白,便上前安慰:“不要怕,我们真的只是要看个衣样而已,不会牵扯其他。也不会和别人说是你找给我们的,你大可放心。”说着,便将腰上的金丝荷包塞了过去:“还请嬷嬷帮我们这个小忙。”
“这。。。。。。”何嬷嬷紧紧地捏着荷包踌躇了一会儿,便走到北墙角的一个旧柜子前,摸出钥匙开了半天,才把那已经生锈的铁锁打开,柜子里面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她吃力地搬出一本足有7,8寸厚的大册子,砰地一声放在地上,“喏,就是这个了。”
柳舒云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么多?我听说璃妃从入宫到过世,连一年都不到,怎么会有这么多衣样?你确定没弄错吗?”
何嬷嬷摇了摇头,用手摩挲着上面的浮灰:“怎么会弄错呢?璃妃娘娘入宫的时间是很短,可是,她深得圣宠,先帝几乎日日赏赐衣裳首饰与她。她又聪慧灵巧,总是有数不清的新鲜主意和想法,原来宫里那些衣裳她都不喜欢,全要自己变着法儿弄些新奇的样子出来。。。。。。尚衣局里有专门一班子人替她的宫里做衣裳、裙子、斗篷、甚至桌围、门帘。。。。。。我便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李清默默低头,先帝对璃妃的爱是多么深啊,可是,也是因为这份爱太多瞩目太过喧哗,以致别人不能容她,甚至因此,她丢掉了性命。。。。。。这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爱当然是没有错的,那么,错在何处?她一时想不明白,呆呆地看着这本衣样册子。
舒云忙道:“嬷嬷,你的话太多,倒叫公主不开心了。”
“是是,老奴多嘴了。只是。。。。。。公主长得,长得。。。。。。”
李清回过神来,笑道:“你不用怕,我知道,已经有人说过我与璃妃娘娘长的像,那有什么了,本来,本来就是她生的嘛。。。。。。呵呵。。。。。。你说说,你是见过璃妃的,其实,她应该要比我美吧?”
“这。。。。。。容老奴大胆,璃妃娘娘与公主长得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璃妃娘娘身形更细巧些。其实,若论面容标致,璃妃只不过算得中上之姿,比起几位太妃来倒并不算出色。。。。。。只是,她总是那么温柔、活泼,不管是对着先帝,还是下人们,都是笑嘻嘻的,令人如沐春风。。。。。。先帝性本严谨,喜怒不形于色,对待王后和嫔妃们都是恪守礼节、相敬如宾,只有璃妃入了宫,他像变了一个人,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只可惜,这样的好时光维持了不到一年就。。。。。。”
外面刘掌衣打发人过来询问,何嬷嬷忙止了话头,随手拿了块布把衣样册子包起来,“公主,老奴也曾受过璃妃娘娘恩惠,只是身份卑微,有些话不敢多嘴。这本册子本来应该毁掉的,只是我们一时心软,便收了起来,如今也过了这许久,无人会再想到这里。公主就拿了去,做个想念也罢。。。。。。”
李清深谢了她,便带着册子与舒云出来,舒云道:“这下好了,这里面我刚才粗粗翻了翻,件件不同寻常,若公主看中那件,需要人帮忙的,只管叫我,我便带彩玉过来。。。。。。”她因出来的久了,怕太后传唤,便告辞了。
李清也就回了望月楼,关上房门,和齐纨等人在里面一页一页细细的看起来。
果然,翻了几页之后便有一页巨大的纸样,展了三折才全部铺展开,这些纸样都是用上等的糯米棉纸,即使过了一、二十年,仍没有霉变褪色,“哇。。。。。。”她揉着眼睛,“好美啊。。。。。。”
“这舞裙真是别致极了!奴婢从来没见过。。。。。。”齐纨用手指摩挲着图样:“这里还有衣袖、领口、裙摆的细图,别说做出后的样子,就是这图,那也是费了多大功夫。。。。。。”
小佩她们光顾着流口水,也没听清她的话,只撺掇着赶紧做起来,也好让自己开开眼。
李清前后翻了一遍,发现图册里大部分的衣裳都需要雀羽、貂尾、鲛绫等名贵衣料,唯有这一条舞裙是用比较常见的雪纱,“齐纨,你说这裙子能做得出来吗?”
“公主放心,奴婢瞧着主要是样式奇巧,手工倒是不怎么难的,就照图上细细做去,也就多费工夫罢了。”
“那就好,大家抖擞起精神,连着舞裙,还有其他的戏服,都开始做起来!争取十天内完工,这样还可以赶在婚礼前带妆彩排一下!”
“好啊好啊!”大家一片鼓舞,各个摩拳擦掌的就操办起来。
日间排练,夜里挑灯做工,望月楼里忙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展眼就已近吉日,这日午后,大家正在为舞裙做最后的加工,有一个小太监跑来,说吉王妃请公主茶叙,李清赶忙收拾了一番,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