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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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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的日子里,李清是真正想着如何要去补偿自己的过失,绞尽脑汁后居然还请了丹青馆的画师来下了十分的苦功,可几日后,不但那可怜的画师天天冷汗直淌,就连她自己看着那一幅幅鬼画符般的“大作”也是哭笑不得。
唉，这国画的功力可不是三五日可以速成的，可叹自己虽然和那真公主有着相似的相貌，却没有COPY人家一分的才气。心灰意冷下也就只好丢开手，自我安慰道只要在这宫里谨慎小心，和气待人，不惹出什么事端，那也算是帮李从善的忙了。
年底将近，朝廷事务繁琐，宫中也是为着大祭节礼忙的不堪，她这个身无一事的闲人，除了在望月楼里闷坐，便是去永年宫问安，或是偶尔拜会小周后与黄保仪等人，小周后生性清傲，每日里除了伴驾外，最喜调香，她的宫中专门设有管理香料的司职，并有专人从京都内外甚至周边各国搜集来各色名贵香料，如：沉水、藿香、白麝、苏合等等。。。。。。不断的送入宫廷。小周后时而高兴了，也会召唤宫中妃嫔贵主们过来赏香评析，当然了，听到的必然是一片溢美之词，赏玩后必然要宴饮，临走大伙还会得到一两样王后调制的得意新品。
李清对这种引领当世贵妇风尚的高雅之举一来不懂，二来也不感兴趣，在参与时总免不了应付了事。奇怪的倒是自从回宫以来，大半个月也不见芳仪露面。想到那日在梅园中她含泪独立的模样，李清倒很有些放心不下，问之众人，黄保仪等道：“芳仪公主那日受了风寒，一直卧床静养，料来也没什么大碍，只是神情倦懒，不喜打扰，故大家都没有前去探视。估摸着除夕夜宴总是要出来的。”
李清这才恍悟，不过四五日的光景便是除夕了。。。。。。
腊月二十八行祭天礼，李煜携王孙百官在宗庙祭祀，宫中女眷在小周后带领下在内宫随礼。二十九，外官朝臣大宴于仪元殿，整个宫禁乃至皇城灯火彻夜不息。
除夕夜，便是内宫家宴，但李煜为了热闹，亦召了几位近臣家眷，摆宴宝华殿。
太后的身体一直时好时坏，此刻见合家团聚，济济满堂，心情甚好，精神也见长了许多，笑道：“多亏祖宗庇佑，我李氏大唐沿袭至今，也算是万物生息，天下太平。我这个老婆子倒也没多大宏愿，只求咱们一家子老少都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我能多撑几年，看着乖孙儿们好好长大，也就好了。。。。。。”说着，又拍了拍挨在身边的芳仪道：“你的病也才好，不许吃多了酒，席散了就随我回宫去守岁，我那里暖和。”芳仪点头应允。
李清见芳仪公主脸庞清减，犹存病容，但太后如此慈爱关怀，到底是骨肉亲情深厚，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亲人，此刻却处在这茫茫宇宙的另一时空，也不知道是什么景况，心中酸涩起来，又不想被人看到，只好低头一口接一口的饮酒，眼眶一热，到底有两滴泪珠儿滴在了酒杯之中，幸而此刻有乐伎上来献艺，没有人看到。
酒过几巡，太后嫌鼓乐太吵，便叫撤了下去，黄保仪自荐弹奏琵琶一曲，她手法娴熟，声声如珠玉落盘，自然博得满堂喝彩，李煜大悦下赏赐了许多事物。一时又有沈才人吹奏洞箫，吉王也乘兴头出来耍了一回剑舞，因带了五分酒意，眼神飘忽，步伐踉跄，几番差点摔了，一众宫眷都嘻嘻笑个不停，吉王妃也拿手帕捂了嘴笑骂道：“偏他轻狂，吃醉了不去歪着，没的丢了颜面！”
从信绕到李清后面，伏在她肩头撺掇：“你那小曲唱的好，也来一个听听！”
李清原本不理，经不住他软磨硬泡，加上也喝了几杯，便就应了，捧着酒杯起身道：“我愿奉上一曲贵妃醉酒，给大家助兴。”
李煜略感讶异，笑道：“难得梦灵有如此雅兴！实在难得！快快唱来！”
脱下外衣，李清举杯步入场中，扬手一转，喝干杯中酒，裙摆飘旋，浅笑间轻启朱唇：“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
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不要说谁是谁非感情错与对
只想梦里与你一起再醉一回
金雀钗玉搔头是你给我的礼物
霓裳羽衣曲几番轮回为你歌舞
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
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
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
问君何时恋
菊花台倒影明月
谁知吾爱心中寒
醉在君王怀
梦回大唐爱。”
一曲唱毕，片刻寂静之后，呼啦一声众人开始叫好，从信更是乐得前蹦后窜的鼓掌。
太后亦拍了拍手，朝李煜等人笑道：“唱的是挺好听的！从来没听过的曲子，是梦灵自己编的？倒难为她想的那么多词。。。。。。只不知道唱的是些什么。。。。。。”
李煜道：“既然是贵妃醉酒，自然唱的是那杨玉环了！梦灵编的新巧，唱的也好！该赏！来人！把上回波斯胡商进贡的螺子黛取一盒来，赐于永嘉公主！”
“多谢陛下！”
李清盈盈一拜，接过赏赐，看那螺子黛盛在镶牙银盒之中，不过小指般长短，大约有数十块。
从信笑道：“看吧！你得谢谢我！不是我让你唱，你如何得这个？这每块可值十金呢！不过，我觉得你那曲子的名儿叫的不对，哪里是贵妃醉酒呢？明明是公主醉酒啊！”
“小猴儿讨打！我问你，答应我的年礼呢？”
“别急嘛？待会席散了，我领你外头去玩！今年可准备了大炮仗，大烟火，你怕不怕？”
“ 切！我知道今年的炮仗是你督办的，又过来显摆了！”
谈笑间，又喝了一壶酒，裴文修却踱了过来，低声劝道：“不要喝太多罢！你瞧瞧，脸都红了！”
李清握了握脸颊，果然如火烧般发烫，露出的脖颈和胸口上原本扑着的香粉被热气一烘泛着绯红的光泽，她也不顾从信笑语“你最听裴侍郎的话”，只歪身坐着，用一手撑了头，与文修轻声闲聊。
“咚！”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得震耳的鼓声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是子时了！”文修道：“看他们散的散，玩的玩，我们也去外面看看吧！”
李清这才发现太后、太妃等人已熬不得，都回宫去了，年轻一辈的王孙妃嫔都出了大殿，齐聚在前面的高台上，三座巨大的火堆照得周围一片敞亮，远处爆竹声声此起彼落，她忙起身拉起文修，“啊！快些找十弟去！瞧瞧他新做的大烟火！”
“把衣裳带着，外面风大！”
她哪里肯听，早奔了出去，刚到外面，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道赤色火焰冲天而起，到天上又爆裂开来，撒出万点金光，竟似一条巨龙蜿蜒在星空中！还未消散，又是砰砰几声，几片紫色的花光在天际开出牡丹、菊花等图案！那烟火中似乎还掺杂着香料，随着爆裂声，香气四溢，并不觉得烟雾呛人。
“真的好美啊。。。。。。啊！对了，你等一下！我有好东西给你看！“不待文修开口，她便转身跑了开去，一忽儿又跑回来，喘吁吁的道：“我也有年礼要送你！”
“是什么好东西？”
李清笑而不语，拉着他跑到一旁的侧殿前，那里有一块三尺高的露台，夏日会搭起凉棚作为纳凉之用，如今只闲置着。她绕到前面的台阶走了上去，朝下喊道：“你可要看清楚了！“这里离火堆稍远，露台之上更是暗了许多，文修在下面只能看到她的身影，正纳闷间，忽见她原地转了一圈，双手在胸前一伸，掌心却亮闪闪冒出银色的火焰！随着她在露台上的旋转舞蹈，恰似手中舞着两颗落入凡尘的流星！
虽然文修已猜到她定然是手持新奇的烟火道具，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着了，他默默地注视着她，直到众人都好奇的聚拢过来，才轻舒一口气，道：“公主，快些下来吧！当心摔着！”
手中的火焰星慢慢熄灭了，这是她嘱托从信特制的玩意，早就藏到现在，只等着展示给他看，想来，效果还不错吧？她微笑着，应道：“好啊！我下来了！”展开双臂，就那么一跃，衣裙飘洒似一只彩蝶，直直的扑进裴文修的怀中。
“这是我送你的星星！你可喜欢？”她低着头靠在他胸前。
文修心神一荡，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梦灵。。。。。”
旋即发现众人已到近前，邓王、吉王等人略显尴尬的站在几步之外，几位嫔妃都捂着嘴偷笑，吉王妃到底护着弟弟，过来笑道：“公主定是喝醉了！文修你也不劝着少喝些才是！快去叫了跟公主的人来！”
“我哪里。。。。。哪里喝醉了？。。。。没有醉。。。。。。”
文修见她脸颊通红，喃喃燕语间唇齿不清，身子也歪斜着几乎无法直立，笑道：“果然是醉了！别玩了，回宫去歇着罢！”
一时齐纨等人都赶了来，搀住了她，“公主酒量忒浅，怎地又喝多了？”齐纨边披斗篷边瞅了眼文修，倒似乎有责怪之意，文修并不为忤，李清却扭着身子道：“不回去。。。。。。我没有醉呀。。。。。。年礼我还没收呢。。。。。。怎么就回去了。。。。。。”
众人哈哈大笑道：“这丫头记性却好！可别想赖了她的东西！”
齐纨只好劝道：“年礼初一一早便会送到各宫里的，咱们回去等就是了。”
文修上前将她的风帽戴好，一手从缂丝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在她手上，笑道：“我的年礼就先给公主，这可放心了吧？”
李清握着锦盒，吃吃的笑着，还想再说什么，却觉得酒劲上涌，看出去的东西一片模糊，渐渐的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