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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自己是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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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怎么回来,怎么漱洗,什么时候上的床,李清全都记不得了,但她还是一睁开眼就抓起枕边的锦盒,哦,还好,还好,果然还在!
看着自家公主抱着盒子,痴痴的模样,小佩忍不住笑道:“放心吧!这个可丢不了!昨夜您可是死抓着不松手呢!就是让两个大汉来夺,只怕也夺不下来。。。。。。”
“大胆!胡说呢!公主休听她的!”齐纨忙喝住她,把绣帘绑好,道:“时辰不早了,公主可要起来梳洗呢?”
李清似乎根本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呆了一会儿,便小心翼翼的打开锦盒,只见紫缎的底子上嵌着一对小巧精致的耳环,“啊!”轻呼一声,那坠子竟然是两颗莲子般大小的金刚石!
她急忙起身,奔到妆台前,戴上耳环,对着铜镜里左顾右盼,小佩和齐欢忙又举了两面圆镜在后头帮她照着。
小佩道:“这金刚石总说如何稀罕,我却瞧不出有什么呀!”
“你懂什么!”李清撑着下巴笑嘻嘻的犹自看着镜子,心道:这个时代的切工有限,这金刚石虽然不够透亮璀璨,但又有什么要紧!他特意送我此物,难道是记得我那日在赏梅宴上说的关于金刚石的寓意?可是,为什么不是戒指呢?算了,不管是什么,他能记得我的话这总不假,特意挑选礼物的心意就足见真挚。。。。。。
不知不觉脸上竟热辣辣起来,她忙转了头,生怕齐纨她们瞧见。
“那些是什么?”她指着桌上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问道。
“这些都是公主得的年礼。这一盒是陛下和娘娘赐的福寿和合香,这一盘是太后赐的金佛瓜,这个是两位太妃赐的金莲花卉漆瓶和雨过天晴瓷碗,还有这个,是黄保仪送的。。。。。。”
“行了,行了,都好好的收起来吧!有空了再看!”
齐纨只得嘱咐她们好生都收到耳房里去,却又开了一盒,一直送到妆台前,道:“这是韩王送的,公主瞧瞧。”
李清接过来一看:这盒子里放着一只赤金镯子,这倒不稀奇,奇的是这镯子上整整一圈都嵌满了密密的金刚碎石,拿起来随手一晃便流光闪烁,甚是夺目!
“咦?怎么又是。。。。。。”小佩凑了过来,嘀咕道:“莫不是年前胡商的金刚石大减价,大家都拣便宜买了许多??”
李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是是是!你说的极有道理!等我哪天去看看胡商还有什么大减价的,也买些回来给你们可好!”
小佩吐着舌头,抱了东西跑走了。
管他是不是拣便宜呢,反正是漂亮的东西,我领了情就是了!她把镯子套在左腕上,迎着日光照了照。
正月里闺中禁女红针织等事,日子甚是清闲,不过对李清来说,平日里也是如此,倒也越来越习惯了。
宫中女眷长日无聊,无非就是赴宴,串门,聊家常。这日,几位王妃入宫给太后请安,午膳后便一起到了昭华殿,摆了茶点。
大家有一搭没一句的闲谈着,左不过是说些哪位富商家又买了10个胡姬,哪位大臣家又搭了新的楼台,再又是你夸我的衣裳纹样好看新巧,她夸你的金钗玉络珍奇罕见,对于李清新得的这两样首饰更是连连称赞。
众人都说那镯子样式罕见,邓王妃忙道:“这种叫粟米镯,我家倒也有一只,是红玉做的。这种样子要把宝石都切成粟米般大小,再一颗颗镶嵌上去,费工费料,工匠都不大乐意做,故眼下也不时兴了。不料用金刚石切碎了做出来却是这般闪亮,比用其他宝石刚玉做的都要合宜,说不定又要风行起来了。我看了,就也想照样做一只戴才好!”
被她这么一说,在座的几人都存着类似的心思,一人道:”这金刚石不知道如今是什么价,原先倒是不怎么贵的,这几年到处打仗,一路上没个太平,怕是胡商那边的存货也不多了!我也没奢求,要是能得到一两颗上好的,像梦灵公主的这对耳环一般,即便不如这两颗大,也能做上一两样戒指呀什么的,也就满足了。“众人连连称是。
吉王妃裴氏突然笑道:“我恍惚听说芳仪公主也得了件金刚石的首饰,怎么不见戴出来?不如也拿了来给大家瞧瞧!”
李芳仪本一直坐在花榻的里侧慢慢的喝着茶,没有参与她们的话题,突然见吉王妃相问,脸色却一沉,放下茶盏道:“王妃听错了吧!没有这回事!”
她原本与吉王妃交情颇深,平时称呼都是裴姐姐或是嫂嫂,如今却改口叫王妃,语气也生硬冷淡,叫裴氏脸上颇为挂不住,众人也觉尴尬,黄保仪忙出来打圆场道:“你们都没看到王后那顶金凤珠玉步摇冠吧?那可是陛下大半年前就让工匠打制了,改了几回图样都不满意,陛下还差点儿发了脾气!好在年前总算完工了,光是顶上那一圈珍珠颗颗都有桂圆般大小,都是辽东那边产的最好的东珠,还用了88块碧玺、99块珊瑚。。。。。。”
话未完,一位站在邓王妃后面的侍妾忍不住插嘴道:“那怎么不见王后娘娘戴出来呢?”
“没规矩!”王妃虽斥责了她,但也看着黄保仪,心里有同样的疑问。
黄保仪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又捡了颗酸梅抿了,这才笑道:“因为王后娘娘不喜欢呀!所以只看了一眼便锁进箱子了!”
众人一愣,旋即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想到陛下如此费尽心机却没讨得美人开怀,真真是件促狭的趣事!这个时候的李煜只怕要在寝宫好好的打几个喷嚏了!
光阴似箭,一转眼已过正月。
这几日天气回暖,李清早起便到了从信那里,看他摆弄着新近发明的小玩意。正百无聊赖之间,一个小内侍进来报告韩王、邓王等人都入宫了,都聚在西苑崇光阁中议事,李清忙问:“裴侍郎也来了?”
“是。裴大人是一同来的。”
李清已有小半个月没见裴文修了,只知道他出了一趟公差,近几日才回城,许久不见,已是有许多话想与他说,便忙拉从信起身:“我们去看看,他们聊些什么?”
“不过就是那些军政之事,无聊的很,你去做什么?”
“不管,不管,我就要去!”哪里容得他推脱,李清扯了他便走。
“好啦!”从信无奈道:“我知道你要去见裴大哥!待会他完事了总是会去找你的,没见得你这般心急。。。。。。”
“胡说!好几日不见了,我是要去给各位王兄请安!这是为人姊妹兄弟的礼仪,哪像你,就知道偷懒!你那太傅没教过你吗?长兄如父。。。。。。白学了圣人的教诲,该罚你抄上五百遍。。。。。。”
两人只带了一个小内侍,说说笑笑便到了崇光阁前,刚转过廊角,从信只顾说话,不妨与一人撞个满怀!
“哎哟!谁啊!”他踉跄了两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宫女,已经摔在地上,手上捧的一个茶盘也全都打翻了!
李清忙上前搀那宫女起来,可她却趴下只管整理那些到处乱滚的茶果。
从信道:“你别捡了!这都脏了,捡起来也不能吃!这会儿仔细,刚才怎么不带着眼睛走路!”
那小宫女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会。。。会。。。突然有人过来。。。这可怎么办呢。。。定要挨板子了。。。”
李清忙安慰道:“不要怕,你是哪个宫里的?叫什么名字?我们待会帮你说一声就是了。”
“奴婢是尚食局的,叫庆奴儿。”那宫女抬了头起来,只见她尖尖的一张小脸,杏目桃腮,长的好生水秀,此刻,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从信见她如此,心里好生过意不去,便道:“是啊!多大点事!别哭了,我们保准不让你受罚,可好?你这是要往哪里送果子?”
庆奴儿拭干了泪,道:“我刚随了两位姐姐过来送茶果,谁知道,这里的张内侍说我们送的东西不对,不应该是桃子干,而应该是冰糖梅饼儿,要马上换了来送上去!姐姐们慌了,她们先留下摆设其他果子,让我赶着回去换了来,若是误了事,定要我好看!我就急着跑,这就。。。。。。。这些果子都打烂了,我回尚宫局该拿什么换呢?。。。。。。”
“不就是一点茶果吗?摔了就摔了吧!”李清笑道:“这样吧,我随你走一趟尚宫局,就说这桃子干是我打翻的,不关你的事。让他们赶紧备了梅饼儿给你,再回来交差,一定误不了你的事!好吗?”
庆奴儿揉着眼睛,仔细瞧了瞧两人,虽知道他们定是宫中的贵人,但因入宫时间未久,还不能全部认清,只好壮着胆子问:“您是哪个宫的娘娘?还是哪位王妃?”
“哈哈!”从信笑道:“你猜的都不对!再猜猜看!”
“人家都急死了,哪有空和你做猜猜看。”李清让她把盘子捡起来,“我是梦灵公主,这位是小郡王,先别忙着拜!快点走吧!这里去尚宫局可不近!”又对从信道:“你先进去吧,我陪她跑一趟就来!对了!你可别和他们说这件事!就说我有事耽搁了,过会儿就来。”
“知道了!我就和他们说,你知道今日众位哥哥们都在,一心要过来请安,可不能蓬头垢面的,一定要好好收拾干净了才敢。。。。哎哟!
李清朝他的足尖就是一脚!拉着目瞪口呆的庆奴儿走了。
一路上,李清脚下不歇,嘴里也没闲着,片刻工夫就把庆奴儿的生平家乡父母都问清了。原来她是金陵近郊县城一个捕快班头的小女儿,年方16岁,家中尚有两个哥哥。今年被挑入宫中,也没钱打点,只被安排入了尚食局做三等宫女。这入宫日子不长,可受的苦处可不少,平日里除了管事姑姑们的管教,一些资历长些的宫女见她生的姿容秀丽,不免都有些妒忌之心,暗地里总想着法子整治她,比如这次,明明是带头的一等宫女弄错了,却只打发她去换果子,也是明知这一趟必定要被管事姑姑责罚的!可她们却没料到,庆奴巧不巧撞见了公主和小郡王,到了尚食局,众人一见永嘉公主居然屈尊降贵亲自陪着这么一个低贱的小宫女过来换果子,惊诧之余哪里还敢吭大气?不但管事姑姑只跟在后面低头哈腰不敢多说一个字,连冯掌膳也出面陪笑,亲自动手装好了果子,又恭恭敬敬的送出门去。
暂且不管尚食局的人如何满头雾水地猜疑,单说这庆奴儿因天性单纯,涉世不深,只是满心感激公主,却也不多想,两个人取了果子又开开心心的赶路。
走到一条岔路口,李清停住脚步,指着那边一排竹栅篱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围起那么一大片?害的我们要绕着路儿走!要多走好长一截呢!”
庆奴儿看了看,道:“我也不知道那里是干什么的,这条路来来回回也走了好多次了,总不见有人往那里去。但我听姐姐们说。。。。。。”她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姐姐们都说那里是闹鬼的!还有人半夜里听到有隐约的哭声传出来呢。。。。。。”
“哈哈,大白天的!哪里有什么鬼?这都是宫里的人闲着没事,以讹传讹,再不,就是编故事吓吓你们这些小姑娘!”李清满不在乎的笑了,她伸手一指,道:“你看!那里有个缺口,我们从那里钻过去吧!这样可以少绕好多路呢!”
庆奴儿虽然胆小,但此刻已把公主当做天神一般,见公主说可以,那必然是可以的,便也点点头,跟着李清一道转过岔路,从竹栅篱的一个缺口处钻了进去。进去后发现里面竟是一片梨树林,虽是冬日,花叶凋零,树上只余下空枝,但这片林子极为开阔,一棵一棵密密挨挨绵延开去,竟是一下看不到尽头!
林中似有小径,但也被杂草覆盖了大半,两人踏草而行,拐了两个弯,便望见崇光阁的后檐了。
“我说这样会很近吧?”李清笑道,却突然看见梨园深处有一间院落,“咦?这里倒还有屋子?没人住吗?”她好奇的拨开眼前的树枝,朝那里走近,见那院墙四周杂草已有一尺多高,只有大门口一条小路尚能辨认,却似乎还有人出入过的痕迹。
院门上油漆斑驳,她伸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竟开了一条小缝,“这门环都朽坏了,也没人修呢!”她用脚拨了拨掉落在的铜锁,朝门缝里张望着,“庆奴儿,你也过来看看,这院子还挺大的呢!”
“公主,别看了,奴婢怎么觉得这里阴气森森的呢。。。。。。咱们还是快走吧。。。。。。”
庆奴儿扭手扭脚的挤在一边,话虽如此说,到底也是孩子心性,也凑了过来。
“怕什么!你可真胆小!这院子布置的挺精致的,怎么倒荒废了!好可惜啊!你看!那还有一株好大的梨树呢!咦?那树上挂着好些红布条。。。。。。”
边说边推门而入,只见树底下有一个石桌,几只翻倒的石凳散落在旁,她站在树下抬起头来,满目都是红色的布条,飘飘洒洒,有一些布条的颜色已经灰暗,也有一些是鲜亮的,像是才挂上去不久的,上面似乎还有字迹。
她踮起脚想要拉住最近的一根布条看看,突然,一个灰蓬蓬的脑袋悄无声息的从树后闪了出来!
“啊!”李清吓得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勉强定住心神,只见一个面目可怖满头灰乱的老妪伸出一双鸡爪般的手抓过来,嘴里泛着唾沫发出嘶哑的吼声:“呔!你们这等小畜又来欺辱娘娘!看我拼了老命。。。。。。”
庆奴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两条腿都打了软动弹不得,李清也顾不得分析那人是鬼还是人,一把抓住庆奴儿没命的逃了出去!身后仍然听得厉声的斥骂,又仿佛变成了哭声,“娘娘。。。娘娘。。。别走。。。何苦留老奴受罪。。。待老奴与他们拼了命。。。”
一口气奔了好久,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凄厉的哭喊,妈呀!别真的是鬼!越想越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好在慌乱中她们没有跑错方向,终于到了栅篱边,前面就是崇光阁了!
“来!庆奴儿,你抱紧了果盘子!快钻出去!”李清用力扒了几下,好在那栅篱年深日久都不太结实了,几下就扒出个小缺口,她先把还没缓过神的庆奴儿推了出去,自己也跟着往外钻!
“啊!好痛!”身子虽然过去了,头发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