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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李清一心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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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一心要看那踏雪赏梅图,想到那日在书房里见到许多字画,莫不是这一幅也在那里头?心念已定,抓了外衣便要出门。
小佩拦在房门口,劝道:“公主,夜深了。即便要看画,咱们明日再看也是一样!这外头积雪未消,正是最冷的时候,这要是又受了凉,韩王殿下怪罪下来。。。。。”
“你放心吧。我只到隔壁院子转转就回来,保准不让你担一点干系!”李清命她拿了盏精巧的小风灯,自己提在手上:“你们都别跟着我是真的!不然,肯定要惊动许多人。我悄悄的溜达一会儿就好!都听我的话!”
小佩与齐欢到底年幼,不敢深劝,料想公主只是在院子里走走,炎和风也在外间轮值,并不会出什么事,便也只好由她。
出得门外,果然寒风刺骨,她裹紧了斗篷沿着回廊绕到隔院,却见书房里黑漆漆的一片,悄无人息,显是李从善并未在此。
这样倒好,不如就进去看看,如果能找到那副踏雪赏梅图就偷偷看上几眼也就行了,免得又要碰到他。
轻轻一推,幸而房门未锁,便走了进去,借着灯光走到最里面一排书架前,这里一半陈列书籍,另一半却是堆满了各色卷轴,长短不一却排得很齐整,上面不沾丝毫灰尘。
“这么多啊?可要怎么找呢?”她嘀咕着,顺手把风灯挂在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幅大的,略略展开,不是。。。。。。
连着看了十几副,都不是,她不免有些焦躁,这样一幅幅摸下去,只怕要待到天亮了!要不还是等明天问清楚那幅画在不在这里,或许文修会知道。。。。。
悻悻地把手头的画轴随意扔了进去,“咕咚”那板壁发出空洞的响声。难道有暗格?武侠剧里不都是这样的?武功秘笈啥的必然放在夹层暗格里!她心头一阵狂喜,伸手沿着板壁的缝隙一点点摸索着,摸到最里面,似乎缝隙有点变大,她用指甲轻轻一扣,果然咔哒一声,那层板子竟然被掀了起来!她使劲向暗格内伸长手臂,终于摸到一个小盒子,拿出来一看,那是香樟木雕就的一个木盒,不过手掌般大小,看着挺普通的,她有点奇怪,这么小的一个盒子里能装得下画吗?
幸好盒子上并没有什么机关,轻松就打开来,里面是一块叠起的丝绢,她把丝绢铺到书案上,又用风灯引燃了案旁的雀鸟灯,待得灯光慢慢亮起来,她的眼睛也随着亮了起来!
这薄如蝉翼的丝绢叠着不过方寸大小,铺开却足有三尺长一尺多宽,丝绢上正是用工笔画的踏雪赏梅图!疏淡有致的几株梅花,一两块积雪的山石,画中景物十分简单,正中却是浑身素白手持梅花的一个人像。
她痴痴地看着画中的女子:云髻峨峨、眉华黛黛,面容如皓月之光,身形具洛神之态,仙姿绰约、飘渺灵动,虽是画中人物,却似乎可以随时走出一般。。。。。。
如此美的不像凡尘的人物,是真实存在的吗?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细细看去,美人的样貌与小周后确有三分相似,果然了,果然这就是大周后!!
李清兴奋的都在微微发抖,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啊!手机!手机没有带过来,不然就可以拍下来了!
她又欣喜又懊恼,干脆把灯盏拿到画绢旁边,目光迟迟不肯移开,这么珍贵这么美的图,哪怕带不走,多看一会儿也是好的呀。。。。。。
“你在干什么!!!”
这已经不是李清第一次听到突然而来的呼喝,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李从善生气的样子,但她直到很多年后仍然记得他当时那盛怒的模样有多恐怖,他脸上平日的清冷之气一扫而光,似乎每个毛孔都像被点着了一样,是的,黑暗中他就像一头着了火的狮子一样扑过来!
“我。。。。我。。。。。”李清的牙齿格格作响,本能的往旁边躲闪,却一扑手带倒了灯盏,热汪汪的灯油顷刻间全倒在了画绢上,不待她的惊叫声起,那薄如蝉翼的丝绢已燃了起来,顷刻间半幅已成飞灰!
不要!她要哭出来了,顾不得烫手慌乱的用衣袖扑打着火苗,“滚开!”还没有意识到什么,身体已重重的摔了出去,扑倒在地,她茫然的摸着右脸,那种肿胀滚烫的触觉与冰冷的花港石砖地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对不起。。。。我。。。。”脸颊的疼痛让她无法清晰的咬字,可她明白自己已然闯了大祸,这轻飘飘的道歉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出去!”
她不敢看他的脸,因为他的样子实在怕人,她承认自己听到这声命令后如释重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犯错了,犯了大错,而且这个错误一时半会看来也无法弥补,那能怎么办?逃跑!对,我要逃跑!离开。。。离开。。。
捂着脸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去,几乎看不清路,只凭着直觉一路小跑,跑呀跑呀,她不想停下来,也不知道该在哪里停下。直到脚下被东西绊到,她只觉得膝盖一软,便坐在了雪地上。
一阵脚步乱响,小佩她们听到动静后早提着灯笼赶了过来,惊惶不已的讯问,她呆呆的不发一言,原来刚才以为自己跑了很久,其实只不过是跑回了居住的院落而已,呵呵,也是,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借着灯笼的亮光她看见绊倒自己的竟然是树上的那只鹊巢!此刻,鹊巢已摔得变了形,那两只小鹊儿正缩在一角,直直的伸着腿儿,显然已是僵死很久了。。。。。。
“啊!这巢儿怎的掉了下来?”小佩叫道:“这两日果然风大,到底没挨得住,可惜了。。。。。。”
李清双手捂着脸,她尽力的不想哭出声,剧烈的抽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不停的吞咽着眼泪,不停的咳嗽。。。。。。
“公主!!公主。。。。。。。”
小佩她们的慌乱无措可想而知,连一直跟在后头的阿得也不禁依在墙角,不住的叹气,一人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躲这里做什么?”
他回头一看,正是长史李忠,便揉了揉眼睛道:“李总管,刚你也瞧到了,也不知道公主弄坏了啥好东西,殿下那般气恼,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公主,真真可怜。。。挨那一下该有多痛。。。我宁愿是打在我身上。。。”
“唉。。。别胡说了,快些让那些个丫头把公主扶进房去吧,明日一早便套好车,送公主回宫。”
说罢,李总管摇了摇头,便走回书房,房内暗暗的,只有公主带来的那盏风灯还有些余残光摇曳,韩王李从善独坐在案前,双手撑在台面上,注视着那副只剩下几许残片的踏雪寻梅图。
沉默了许久,李总管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殿下,老奴斗胆说一句,这幅画儿,都这么多年了,没了也就没了,您也。。。。。。。”他顿了一顿,又道:“公主也是无心的,想来定是懊悔之极,即便殿下打了她,她也不会记恨。。。。。。”
“忠叔,你下去吧。我倦了。”
“唉”李总管又深深叹了口气,他从小看着韩王长大,此刻也只有他明白韩王心中的伤痛要远远超过公主挨的那一巴掌,谁能料到公主竟然能找到那副画,又神使鬼差的毁掉了它,这难道是天意?殿下啊殿下!你也该要走出来了。他缓缓关上房门离去。
公主即要回宫,一大早得到消息的柳舒云便赶来送行。
待她到了内院庭前,便见公主披着白狐斗篷,脸上蒙了一条纱巾,正准备上车。
三两步赶过去,“公主这么早就走?”
“嗯。”李清点了点头,“舒云,下回见吧。”
柳舒云已听闻昨夜之事,虽不明其中究里,但见公主的眼眶微红,仍有泪痕,心里好生难受,只得哽咽道:“公主好生保重才好。”
两厢告别之后,正要上车,就见徐良媛穿着一身红裘,火团般一阵风似奔了过来,还未立定便大声笑道:“公主怎么就走了?妾身还未远送呢!哟,真是奇了!今天这风也不大,雪也没下,怎么公主倒蒙上了纱巾?”她一早听到了新闻,连早饭都不及吃便赶过来,定要看看这梦灵公主是怎么惹恼了殿下才这般灰溜溜的回宫去,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她挤上前,假装亲热的边说边笑,一双眼睛只管在公主脸上瞧来瞧去,生怕漏过一丝丝痕迹,“公主,戴着纱巾也不怕闷呢,这时气不好,闷坏了可就糟了。。。。。。”
“徐良媛你做什么呢?我们公主要戴就戴,也要你管。。。。。。”小佩急了,忙挺胸插到她眼前。
“死丫头,好大胆子!你原来可是我王府里的丫头!”徐良媛见小佩竟敢当面顶撞,气得跳脚。
“好了,小佩。”李清把小佩拉开,朝徐良媛笑道:“多谢良媛好意,既然是怕我闷着,那不戴便就不戴了。”说着便摘下了纱巾。
“啊!”舒云首先叫出了声,只见李清的右脸上几道红紫的僵痕仍是高高肿起,“公主。。。。。。”
李清拉了她的手安慰道:“别怕,不要紧的,不过是出了点意外而已。”
“喔哟哟,肿这么高!这是出了哪门子意外啊!”徐良媛乐的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努力地控制着表情,显得有点滑稽,“我的公主呀,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呀呀!难道是半夜出门被鬼怪给扑了。。。。。。”
“放肆!”一声厉喝,徐良媛唬了一跳,李从善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光天化日之下,你怎的出此荒诞无礼之言?这里哪有鬼怪?还是你说本王是鬼?”
徐良媛吓得浑身发抖,平日里韩王虽然对她也不甚亲热,但也很少发怒,她还是第一次当众受此严厉斥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结巴着摇头摆手,“不。。。不是。。。妾不是。。。这个意思。。。”
李从善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李清面前,不待她做出反应便双手一提,将她架上了车。李清如处云雾之中,又是害怕又是羞愧,张了张口挤出蚊蝇一般的声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罢了,不用再提。”从善扶她坐下,顺手紧了紧斗篷前襟,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朔朔的落下,正滴在他的手背上,微皱了皱眉,“这般爱哭!”
“我。。。。。。我该怎么补偿你呢。。。。。。。”她当然知道那副画有多珍贵,如此的珍物竟然被她随手就给毁了即便从善能够原谅,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哼,补偿?”从善擦了擦手,“总有机会的。”
他转过身,“走罢。”
“公主起驾!”
李清趴在车窗前,望着他修长的背影,默默的念道:“我会补偿的。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