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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正午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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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李煜与太后,小周后及后宫一众嫔妃浩浩荡荡而来。因是内廷小宴,其余王孙公卿都未曾宣召,但带来的随从、侍女、内监、掌司已把这小小梅园挤的不堪。
由于来的人太多,只得又在大殿周围临时搭起布帐,供那些不用上前伺候的侍从休息。
几日未见,黄保仪她们纷纷过来询问她的病情,李清逐一回应答谢,忙活了好一阵子。又去太后跟前问安,太后与芳仪坐在一处,许是想到她才病了一场,为表慈爱,便也让她坐在身边。
李清暗暗叫苦,但也只好谢了恩,坐了上去。上首正是小周后,今日着一身烟青色裙衫,乌云高髻上数股金钗低垂,桃面粉腮,檀口樱唇,实在是光彩逼人。李清每每见她一次,总是为她美貌所惊,而且毫不掩饰赞叹羡慕之情,小周后初始尚有些不惯,经过几次后倒也坦然了,便朝她淡淡一笑道:“公主身子可好了?似乎清瘦了些许。”
“谢娘娘记挂。没什么大碍的。只是七王兄他们不放心,非让我养了两日。”李清四处看了看,问道:“今天太子没来么?还想领着他玩玩雪呢!”
“雪后风大,本宫便没让他出来。太子体弱,还是待在暖阁里好些。”
“娘娘待太子总是最好的!不过,小孩子适当出来运动锻炼一下,对身体也有好处呢!”
李煜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转过身来,笑道:“梦灵说的不错。寡人也觉得,该让太子多多锻炼。待天气和暖了,不如就去演习演习骑射,那猎场闲着也是闲着,也许久没去了。”
李清想到前两天出游时,从信他们提到骑马的事,自己虽然当时吹了牛,但实在心虚的很,别说纵马奔腾了,恐怕自己要爬到马背上去都很困难呢!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陛下准备什么时候去猎场呀?我也想去!我想学骑马!”
小周后讶异道:“公主不会骑马么?”
李清心头一惊:自己应不应该会骑马呀?这可没人和她说过!她低头喝茶,迟疑着不敢作答。
李煜见她样子颇为窘迫,料想她是怕羞,便朝小周后使了眼色,呵呵一笑:“不会骑有什么关系?学就是了。我记得芳仪自小也不爱骑马,直到十来岁时才学会了,不是嘛?”
芳仪见问,也不便不理,只笑了一笑。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道:“陛下提起这事,哀家倒也想起来了。芳仪是因了7岁时从马上摔过一次,后来好几年见了马就绕着走!那时摔下之时,好像是文修这孩子在跟前捣鬼吧,是不是呀?”
“对对!难为母后好记性!文修!你来!你可说说,还记得当年的事嘛?”
裴文修起身行了一礼,道:“这孩童时的糗事,陛下和太后又何必再提呢?”
李清见他神色尴尬,扑哧笑了出来,忍不住接口道:“既然做了又怎么怕人提呢?陛下,您再说说,他是怎么个捣鬼法的?”
文修急道:“公主怎么也跟着打趣我了?”
李清还要说话,却觉得袖子被人轻轻一扯,小周后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抬了眼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芳仪脸色涨得通红,紧紧抿着嘴唇,显得气恼之极。这芳仪公主年纪虽不大,却最是高傲要面子的,这时当众提这些往事,早已羞愤难当,只碍于太后和陛下不好发作而已。李清心中明白,便不再追问,嘻嘻一笑抹去。
一时呈上歌舞,众人觥筹交错,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很快便淡忘了。
李清坐在那里,正懊恼不能逃席。这满园美景当前,大家却只是在室内喝酒观舞,并无一人提出要去外面踏雪赏梅,真是扫兴极了!
“公主在想什么。” 小周后递过一盏蜜瓜汁。
李清与她虽也见过几次,但素来无多话,今日坐在一起,见她温柔亲和,又想到方才,便轻轻谢过:“刚才多亏娘娘提醒。。。”
小周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提,道:“尝尝这个。这是西域贡来的蜜瓜酿的汁,最是香甜。”
接过杯盏,李清却被她手指上一只戒指吸引住了。自来到这里,见过的珍奇异宝也不少了,已不如初时那般新鲜,可眼前的这只却与平常的玉戒、宝石戒不同,是白色的鸽蛋般大小的晶石,火彩闪烁,光耀夺目。“这是钻石?”她有些奇怪,记得钻石是近代的舶来品,这个时代怎么会有?但眼前这个虽然切割似显粗糙,但仍是极为璀璨晶莹,而且通体透亮,不见丝毫杂质,显然是非常稀罕珍有。
“你说这个?”小周后轻挑玉指,道:“这是姐姐留下的物件,有些年头了。今日偶然戴来,倒不识这是什么宝石。陛下总该知道。”转而朝李煜一笑。
李煜见皇后嫣然而笑,当真是天香国色,美艳无双,心头不由酥然,然低头看到她的手上,不禁想起昭惠皇后,呆了一呆,叹气道:“这确是当年你姐姐的东西。那时还在太子府上,西域波斯国的商贾进献金刚石若许,父皇分赏给众人。我原意打造一些首饰,不想这金刚石分外坚硬,极难切割,一般的玉石工匠都不能做。后来还是来了一个胡人工匠自荐,花了好半年的功夫,做成了几样。这便是其中之一了。”
太后亦想起当年之事,道:“是了!是有这么回事!这石头那时倒有不少,哀家亦有一对耳环,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不过觉得此物亮则亮矣,又无色泽,倒不如珊瑚、猫儿眼这些好看。”
几位嫔妃也附和道:“太后所言甚是,此物只不过稀罕罢了,倒不见得有多珍奇。”
李煜笑道:“各花入各眼。当年,昭惠皇后倒是甚爱这只戒指,一直好好的收着呢!怎么?梦灵你也喜欢这金刚石?”
“回陛下,我只是想到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这金刚石因为纯净无暇又坚硬非常,所以,在某些地方,把它当做是坚贞爱情的代表。认为它可如纯洁美好的爱情一般永远流传于世。那里的青年男女,把金刚石戒指作为定情之物,戴上它,便意味着终生的承诺。昭惠皇后爱它,恐怕也是有同样的想法吧!”顿了一顿,她又朝小周后笑道:“如今,这戒指又到了皇后手上,也是因为这份美好的期许,会一直延续下去呢!”
小周后原本见到李煜忧思昭惠,心里有些闷闷的,呆然听着梦灵公主诉说这金刚石戒指的寓意,回想当年姐姐与陛下鹣鲽情深、恩爱无比的情形,那一幕幕犹如眼前。。。。。。她低首摩挲着戒指,勉强笑道:“原来这个竟还有如此深意。本宫。。。。。。。倒不能辜负了它。”
从信听他们说的热闹,也凑过来瞧了瞧,见那戒指也甚是平常,便只当是李清随口胡诌而已,笑道:“你又哪里听来这些传言?那些胡人我也见过许多,也没听说过这回事呢!”
“哼”李清白了他一眼,“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着呢!我!我自然是从书上看来的!”
“哪里有这样的书?你别唬我!”
李煜笑道:“梦灵这些年闲居无事,自然是博览群书了。十弟,你何曾闲下来一天的功夫去翻翻那些书本子的?现在反倒怪别人唬你了!”他虽也非全信这些,但见寓意甚好,更显自己与两任皇后情深意切,心中十分喜欢,便出言相帮。又笑问:“梦灵,你如此爱这金刚石,寡人日后叫人到库里搜罗搜罗,只怕还有些剩余的,做了首饰给你。可好?
”
“多谢陛下厚恩!有就有,没有就算了,我是无所谓的。”
“啊!是了,你自然要等那有缘之人相赠,方显它的价值了。哈哈哈。。。”
李煜本是兴头上的玩笑之语,李清却以为他已看破自己的心事,暗惊下脸庞早就绯红,幸亏这大殿里火光融融,众人又都在推杯换盏,并无人注意。
她偷眼几次看向裴文修,文修只当有事,乘席间更衣之时,绕到她身边,问道:“公主有什么差遣?”
李清笑道:“差遣不敢!只请你把小时候的顽皮事说两件来给我听听!”
文修苦笑:“饶了我吧。换件别的事不成吗?”
“不行!不行!是你自己找了我来的!你不肯说,我只当你心里有鬼,我问你姐姐去就好了!”假装要找了吉王妃去。
文修只得拦住她,两人叽叽咕咕躲在帘后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到都快要散席了,才走了出来。
午宴过后,李煜领着众人在园中略微逛了逛,又教乐坊奏了几曲欢悦小调,嫔妃宫娥们都有了几分酒意,被殿内的热气一烘,更是粉香脂浓 、笙歌醉梦。
至晚时分,太后精神不济便要回宫,一时金銮驾起,倒有大半人是需要被扶上车去。
李清因还要吃药,不得饮酒,见文修亦双颊泛红,便笑道:“你也喝了许多吧?要不要我扶你上马?”
文修笑道:“岂敢劳动公主。我虽不善饮,这点酒还是不在话下。”又压低了声音:“你乖的很,没有偷饮。待会儿吃药可也要乖乖的。”
李清撅了嘴:“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说完,又扑哧笑出声,凑近他耳旁道:“柳选侍的事你可记得,我拜托你了啊!”
“放心。”吉王等人已在前面相候,裴文修只得快步赶了上去。
李清随在嫔妃们的后面相送,却见芳仪一个人立在那堆的雪人儿旁边,心想:“她平时总是少年老成的样子,谁知也喜欢玩雪人。”便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笑道:“你瞧我堆的怎么样?好玩吗?”
谁知按上她的肩头,觉得微微颤动,半响,才转过身来。虽已近黄昏,但李清还是看见她的眼眶红红的,一张俏脸似乎还挂有泪痕,不免唬了一跳,忙问:“妹妹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了你?”
“没有!只是雪花儿迷了眼睛。。。。我该走了。。。”
见她慌乱逃走,李清心里十分纳闷,虽然与她总是不对盘,也谈不上什么姐妹情分,但她到底小自己几岁,实在还是个小姑娘。平日里虽然眼高于顶,也是因为是天生的金枝玉叶自然高傲些,但到底也有委屈爱哭的时候,等回了宫去,还是待她亲热些才好。如此暗暗打定了主意。
晚间回房后,小佩端了药来哄之再三,李清只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哀叹道:“谢天谢地,这总是最后一碗了!这种苦味我可不想再尝了!”
“公主福寿两全,有神佛庇佑,以后自然是无病无灾不需要吃药了!”
“油嘴滑舌的丫头!这些话留着以后哄你的小相公去吧!”
嬉笑了几句,李清正要上床,突然想起席间的事,小周后的容貌已是世所罕有,但不知道传说中的大周后又是如何一般国色天香,看情形陛下对大周后还是十分眷恋的,可惜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不能一睹仙姿了。
她长叹一口气。
“公主为何叹气?”小佩正在铺床,转头相问。
“我在想昭惠皇后该是生得多么美貌,可惜不得相见。你们两个可曾见过她?”
小佩与齐欢都摇了摇头,惹来李清又是一声长叹。
小佩想了想,拍手道:“我们那时还小呢!齐纨姐姐大约见过罢!对了,齐纨姐姐说过,昭惠皇后生的像仙女一般好看,有一年,也是这个时候,陛下与她来园中赏梅,命宫中画师顾闳中画了一幅皇后赏梅踏雪图。。。。。”
李清忙道:“啊,那这幅画是在宫里么?”
小佩摇了摇头:“听说前皇后仙去时,陛下万分悲痛,饮食不进,宫里为了怕陛下睹物思人就把所有皇后的画像都收了起来。不过,这一幅赏梅踏雪图当年却是留在咱们王府的,没带进宫里去。”
“在王府?挂在哪里的?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