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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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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门，李清这才发现原本有些阴沉的天气，这会儿太阳却探出了云层，秋风絮絮，遍地黄叶，一些太监不停地在路边清扫。那河道里更有一些人驾着小舟在清理淤泥，前两天还是一片珠光琉璃的情景，现在却显得有些清寂。
她远远见桥上站着一人，近了，却是那裴文修，心中纳闷他怎么还在这里，便走了上前。
裴文修见她来了，像是早有准备似的，迎面行礼，道：“公主出来的倒快。”
“太后要歇息了，我也不便久坐。你怎么没和九王兄他们出宫去？”
“我今日倒也无事，刚才瞧见河中鸥鹭争食，甚是有趣，便停住看了一会。”
“哦？我也看看，在哪里呢？”她朝河中望去，仍是只有那几艘小舟，并不见什么鸥鹭。
裴文修倒也坦然，笑道：“许是飞走了吧。”
李清心中好笑，但却也感到有些欣喜，便也不去拆穿他，只笑说：“是呀，许是见我来了，就把它们吓跑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文修道：“公主与我原先想的，很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是不是原来以为是美女，却发现是个丑八怪。”
“其实，我与公主小时候曾见过数面，只是那时公主多病，大家年纪也小，只怕记不得了。后来，公主搬出去养病，便数十年未见，原先只想抱病隐居之人只怕性子偏僻，难以相处。但那日席上一见，却是眼前一亮，公主不但活泼开朗，且性情又极好，不似那芳仪公主，比如刚才，如果是她，只怕早就要生气恼了。”
李清笑道：“我本来就爱生病，如果再动不动就生气，岂不是更加辛苦了？你说我性子好，倒也未必，只不过没见过我发脾气的时候而已。”
两人说说笑笑，便走到前面的花圃中，那菊花开的正盛，李清忍不住停下，扶住一朵硕大的蟹爪菊，低下头闻了闻，可惜那花儿虽华美，却没什么香味。
文修摘下一支小白菊，递了过来，道：“这一种虽然花朵小巧，但却清香扑鼻。华贵如牡丹，也无香味，反倒不起眼的如茉莉，豆蔻，浓香扑鼻。这世上的事，本就极少十全十美。”
李清接过花儿，放在鼻下嗅了嗅，笑而不语，心里却很赞同他的话。
两人又逛了一会，越说越投契，裴文修不但博学多闻，而且见识独到，最难得的是他是李清自来南唐后，唯一一个可以不拘泥礼数，把她当作一个朋友般相处的异性。李从善就不用提了，那般冰冷薄情，还紧握住她的命脉，她既讨厌他又有些怕他，李煜呢，虽然温厚，待她也很关照，但毕竟是帝王，入宫这么些日子也不过就见了一两面而已，从信倒是真诚相待，可惜年纪到底小了很多，有些话说不上来，其他的，要么像邓王他们见面不过寒暄几句，要么像炎，风，跟个影子似的，石头砸过去也不吭一声。。。。。
虽说世上的事没有十全十美，但此刻站在眼前的裴文修，在李清心中却有了一个完美的印象，她确认自己喜欢和他相处，并且并不抗拒这种感觉，现在虽然还未分别，她却已经在期待下一次见面的情形了。
不知不觉，暮色西沉，文修道：“我也该出宫去了，不然误了时辰，宫门就该关了。”
李清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公主请说，只要能办到的，我自然尽力。”
她便把要帮太监们裁制冬衣的事说了一遍，文修笑道：“我当是什么事，这么点子小事，不值什么。也不必去外头找裁缝铺子，我府中本就有制衣档，原来按时节也该做冬衣了，只消叫他们多做一二十套便罢。”
李清不想他如此轻松便答应了，喜道：“那就太好了！这钱你叫个人来我那里取就是了。”
“这么一点事还要收钱，公主是在取笑我么？”
“好啦，不收就不收，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你有事要帮忙只管找我。”李清拍着胸脯保证：“我也一定尽力帮忙！”
“呵呵，当然。三日后我亲自把冬衣送过来，那今天就先告辞了。”文修作了一揖，便朝西边的宫门走了，李清走到桥上，见他去得远了，才乐滋滋的连蹦带跳地跑了回去。
一到屋里，她先吩咐齐欢去准备一些清粥小菜给柳舒云送去，然后便哼着歌坐在梳妆台前浮想联翩。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眼都是掩藏不住的喜悦，脸颊也连带着红扑扑的。
唉。。。下巴不够尖啊，好像还有点黑眼圈。。。她掐着腮上的肉，嘀咕道：“最近吃的太多了，应该减减肥了！嗯！从明天开始，要多跑步，多跳操，少吃肉来多睡觉！唉。。。。要是有面膜就好了，好久没做了，对了”
她脑筋一转，忙朝外面喊道：“小佩！快！给我去拿几根黄瓜来！”
小佩答应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拿了两根黄瓜进来，道：“公主，您怎么突然想吃黄瓜了这都过了季了，我去御膳房倒腾了好一会，那抠门的秦司膳才舍得从地窖里拿出来！要不要拿些麻油醋来？您要拌着吃？”
“不用，不用。”李清拿了一把小刀把黄瓜切成薄片，然后躺下，“小佩，你来把这些都敷在我脸上。要全部都敷满，多的，你就拿去敷好了。”
小佩满心疑问，只得过来帮她敷黄瓜片，一边弄一边问：“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啊？这东西弄脸上有什么用吗？”
“当然有用了！这个天然的面膜，可以让皮肤又嫩又光滑！你待会也敷一遍就知道了！”
“是嘛？呵呵，那我待会也试试。对了公主，您今天出去这一整天了，又是去看柳选侍，又是去看太后，肯定累坏了吧。”
“累嘛，是有一点，不过，也是有收获的！我告诉你，小安子他们的冬衣我已经解决了！过不了三天，就会有人送过来！”
“啊！这么快！公主您真是太厉害了！”小佩拍手道：“怪不得您这么开心呢！我还以为您是因为和那裴大人聊天才会这么高兴的。。。。”
“什么？你怎么知道？哼，是小安子还是齐欢说的？都是一群快嘴婆！”
“哎呀，公主，您快别动，不然这黄瓜都要掉下来了。嘿嘿，其实，这也没什么嘛，裴大人本来就是远近出名的美男子，宫里上上下下谁见了他也得多看两眼。。。以前在王府时，他就来过几次，哎呀。。。啧啧。。。王府里的丫头都抢着去端茶呢。。。。”
李清见她一脸花痴状，伸手敲了她一记，“看你的口水都要流下来啦！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下次我见到他让他娶了你怎么样？”
小佩羞得直跳脚：“哎呀，公主怎么打趣人家。。。。羞死人了！。。。。”
“哈哈哈。。”李清一边捂着脸上的黄瓜片，一边笑个不停，这时，齐纨走了进来，小佩忙乘机溜了。
李清也把冬衣的事和齐纨说了，并说了是裴文修帮的忙，齐纨听了，倒也没什么，只说：“倒是麻烦了裴大人。”
“小事嘛，他热心的很，我下次也可以帮他的忙呀！”
“是呀，这裴大人自小与宫中来往甚密，与韩王吉王他们也都交好，自然是愿意帮公主的忙的。公主，刚才听得说太后这次病得不轻，想是接下来几天日日要去永年宫问安的了，您待会用了膳便早些歇着吧。至于柳选侍那边，您只管放心，我会打发齐欢过去照应的。”
平时齐纨一啰嗦，李清就要头疼了，今天却分外耐心，一直笑意盈盈地听着，可听进去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觉得时间过的好慢，也分外无聊，除了去太后那里，便是在望月楼里闲着，柳舒云那边她一来齐纨叨叨的劝着，二来也不敢不听从善的话，只好一天三趟地打发人去看望，又顿顿熬了各色粥水送去，听得说那张远倒是每日去诊脉，照顾的颇为勤谨，便也放了心。
因为太后的病，也不能大张旗鼓的打球赛，她只好带着几个小宫女跑跑步，做做操，打发时间。
幸而小安子他们在后院的池塘边立了个秋千架，她觉得新鲜有趣，便总坐在上面玩。又赏了那几个小太监，小安子不好意思的回道：“小的可不敢邀功，这秋千架是炎统领的主意，材料也是他弄来的，咱们几个只是搭把手而已。”
“你们只管拿着！不管谁的主意，都该有赏。你们待会把炎统领那一份也捎给他不就行了。”
那几个小太监原本年纪就轻，入宫后什么苦差事没干过，什么委屈没受过，自从分入望月楼后，却没料到这位公主不但心善，且待下人极好，别说没挨打受罚，反而受了很多赏赐。就说那每日的膳食，其他宫中，娘娘公主们每餐也不过动几样，可多余的那些即便是倒了也不会给下人们吃，偶尔高兴也不过是贴身的宫人才能赏得一两样剩菜。可他们公主却日日分许多菜肴下来，看见他们大清早用冷水洒扫，还会让宫女熬了大桶姜茶给大家喝，看见他们的冬衣单薄，又亲自筹划要给他们做新衣。这些都是闻所未闻之事，故而李清入宫时间虽不长，但这些人已是死心塌地的想服侍她了，连带外头一些做粗使的太监宫女，打听得望月楼待人最宽，竞相传颂，也都愿意过来做事。
这且不提，好不容易到了第三日，李清起了个大早，精心的打扮了一番，因为要去永年宫探病，不能过于鲜艳，她便选了秋香色的裙子，湖绿短衫，从前额起把头发分成两半，编成蜈蚣辫一路挽成脑后，垂在耳边成双环的模样，又在环上系了青绿色的长丝带，头顶只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冠，脖颈上也挑了一串珍珠链子，她在镜子前左顾右盼，虽然自己算不上大美女，可这么看来，也倒有一番清丽别致的韵味。
齐纨她们就不用说了，早在旁边夸个不停，小佩一边给她细细地贴着花钿，一边笑嘻嘻道：“怪不得宫里人都说，咱们公主那是越看越美，越看越耐看，不像有些人，嘿嘿。。。。公主，您今天是有啥高兴的事吧？是不是去见那个裴。。。。哎哟”
李清拧了她一把，道：“少胡说!快专心些！贴歪了我可要罚你！”
齐纨也道：“是呀，早些收拾好咱们宁可早些去，听说今日请了高僧在永年宫要做法会，陛下连带后宫诸人都要过去。”
李清忙催着上早膳，只急吼吼的喝了半碗粥吃了两样点心便出门去了。
到了永年宫，果见前面的敞地上摆着水陆道场，九十九名高僧已经候在那里，一些嫔妃也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不多时，李煜和小周后也到了，几日不见，李清见那小周后略清瘦些，但却更显飘逸风流，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即是太子李仲寓。她一向喜欢小孩子，很想过去逗他玩玩，却见这仲寓太子甚是瘦小，神色也很倦怠，只紧跟着小周后身后，旁边还有五六个奶娘宫女围绕，时刻关照着他，一时生怕他累了，一时又怕人多吵着了。。。。她见那阵势，只好不过去讨嫌了。
好在不多一会，各位亲王宫眷都到齐了，那邓王妃王氏带了独生女柔兰郡主过来，那柔兰只得五岁，生得白白嫩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极为灵动活泼，而且毫不怕人，由奶娘带着行礼，奶声奶气地煞是惹人喜爱。李清马上转移目标，上去搀了她的小肥手，笑嘻嘻的和她玩起来。
一时，芳仪搀着太后出来与众人相见，李煜上前问安，太后笑道：“难为你们都是一片孝心。陛下还请了高僧来做法事，怪不得今日早起便觉得好了许多，头也没那么晕了。”她一边落座，一边招手道：“仲寓也来了？过来，让皇祖母好好瞧瞧，这孩子之前总在病着，也许久没见到了，最近可好？吃的好不好？”
小周后忙道：“太子近日已好得多了，只是我见时气不好，所以一直不敢让他到人多的地方。今天既有高僧在此，便带了他过来，想是不妨事。”
太后道：“他的身子一向弱，与陛下小时候一模一样，都是让母亲操心的命啊。好在，如今也大了，到底是有先皇和列祖列宗庇佑。今日的素斋，也让他多吃些，积积福气。”
柔兰听得吃东西，便叫道：“皇祖母，要吃什么好吃的？兰兰也要！”
众人都笑起来，太后乐道：“喲，原来是咱们柔兰啊，好好好，今天多吃些好吃的！”
李清捡了一个果子递给她，道：“来，先吃这个吧！待会吃完了，我带你御花园玩去好吗？”
“好呀，好呀，柔兰要与梦灵姑姑一道玩。”
之后，她连邓王妃与奶娘也不要了，只跟着李清坐，李清也乐得和她玩，免得看那冗长无聊的法会。
从信跑了过来，偷偷笑道：“你怎的这么喜欢小孩子？”
“是呀，我不喜欢小孩子，怎么会理你呢？你不也是小孩子！”
“说我小，你自己能有多大？我看你这样子比我还小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那徐良媛看在眼里，便朝旁边的芳仪一努嘴道：“您瞧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梦灵公主与谁都这么热络起来，不管老的小的少的，都不放过呢。”
芳仪却并不接话，只朝她连连使眼色，她回头一看，见李从善正站在两人身后，她素知从善平时最厌妇人多言挑事的，便吓得心头一惊，赶忙陪笑道：“殿下。。。过来坐坐，歇一歇吧。”
从善并不看她一眼，只咳嗽一声便转身走到邓王那边去了。
徐良媛碰了一鼻子灰，满心丧气，便把气撒在身旁的侍女梅香身上，低声斥骂她起来，芳仪看不过去了，便扯了扯她的衣袖，道：“你安分些吧！怪不得七哥总对你淡淡的，行事总没个眼色分寸！就比如今日，瞧你穿得这一身红！你看看其他几位，有谁如此？”
“公主，不是您说死了的韩王妃最喜欢穿红，所以我才。。。。”
“没听说过东施效颦？按理你年岁也长于我，怎么如此不知进退？罢了，也不用扯远了，你安静些待着吧，这里人多嘴杂，过会子进宴可别再多话了！”
徐良媛虽大几岁，但心智聪慧却远远不及芳仪，故一向以芳仪马首是瞻，便不敢再吭声，只闷闷地坐在一边。
这里李清却有些坐不住了，一直在盘算着时间，并不时朝宫门口张望。她知道外臣入宫一般都是在午时之前的，可左盼右盼直到午宴开始了，还不见裴文修的踪影。难道他有事今天不来了？想到这里，一早的兴致便低了下去，想去向吉王妃打听，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一旁的从信见她突然没了声音，自入座后便只顾闷着头大吃，纳闷道：“你怎么了？是没进早膳吗？怎么这么饿了？”
“不要你管！你吃你的去！”
李清白了他一眼，又朝嘴里塞了一个腐皮金丝卷，还没开始嚼，便听得太监进禀：“六部尚书裴大人求见。”
啊？她忙抬头一看，果见裴文修已走入殿中，他今日穿着大红色的官服，步履潇洒，缓缓走近时目光扫过她这边，明显可以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李清楞了片刻，这才惊觉自己嘴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这一惊不小，慌乱中忙着吞咽，一下噎住了！
咳咳咳，她憋得满脸通红，一手捶着胸一手去抓杯子，不小心又把茶盏碰翻了，溅了旁边的从信一身水。。。
从信跳了起来，也来帮她捶背，还是黄保仪老练，忙端了一碗茶过来，又用力揉着她的胸口，好一阵子才缓了过来。
李煜和小周后都关切地询问，李清擦着咳出的眼泪，道：“没事。。。。没事。。。吃的急了。。。咳咳。。。”
太后道：“你这孩子本就脾胃弱，吃饭更要细嚼慢咽，这跟着伺候的人呢？都不好好关照着。。。”
“不怪他们。。。是我自己不好。。。没事了，没事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裴文修上前行礼道：“也许是下官的错，不该在进膳时入内，惊扰了公主。望陛下，太后恕罪。”
李煜笑道：“爱卿平身。寡人倒是想问你，今日怎的这么迟才来？如未用午膳，就坐在那里一起吃些吧。”
太后亦道：“是呀，今日的素斋都是佛前供过的，吃了也会增些福寿。来人，就赐坐在芳仪下首吧。”
“多谢陛下太后赐食，臣已用过膳了，此乃陛下家宴，臣不便打扰，即在外间候着便是。”
说完，他就退出殿外。
李清很想静下心来，安稳的吃完饭，可一道一道的菜肴仍在不停地上，这些珍馐佳肴此刻对她来说一点吸引力也没有了，心绪早已飞了出去。
好不容易，等最后一道汤点上了，但众人仍没有散席的意思。
她只得偷偷对柔兰说：“我们去外面的园子里玩罢。”
柔兰果然乐意，拍着手叫道：“好呀！好呀！姑姑带兰兰去玩！”
邓王妃笑道：“你这孩子，怎么总缠着公主姑姑呀？”
“不妨事，我也吃好了，我先带她出去了。”李清忙不迭地牵起柔兰的手，走了出去。
果然，一到庭院里，便看见文修立在山石旁，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等急了吧？”她心里不知道怎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是在赴一场约会，而自己已经让男主角久等了。
“如果说不急当然是谎话了。不过这事也怨我，原本该早些来，却碰上一点非处理不可的公事，便耽搁了。”文修一边说一边弯下腰，变戏法似地从身后取出一个竹蜻蜓，给了柔兰，“这个给兰兰郡主玩，喜欢吗？”
“喜欢!喜欢！”
美男子的魅力似乎连这样的一个小娃娃也难以抵挡，柔兰不但开心的接了礼物，还很顺利地被他哄着由宫女带一边玩去了。
“你对女孩子果然很有办法啊！”李清笑道，“连兰兰也吃你这一套呢？你怎么会想到带玩具来呢？事先你也不知道我会带她出来呀？”
“今日来的晚了，那个竹蜻蜓本是想送给公主的。”
“给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公主不喜欢么？看来我选礼物的眼光很有问题。”
“我可没说不喜欢，不过不管喜欢不喜欢，现在这个礼物都送了别人了。”
“那我下次再给公主带一个过来，如何？”
“好啦，不说笑了，麻烦你办的冬衣可都有了？”
“当然，我入宫时便把衣物先送到望月楼去了，交给了齐纨姑娘。这事情办完了，才敢过来向公主交差。”
“好好，这差事办得好！本公主有赏！”李清越说越高兴，忍不住戏谑道。
文修也笑着作揖，“谢公主。不知道公主想赏什么？”
“请你吃饭！”
“吃饭？在望月楼吗？”
她直摇头，“不是，在宫里有什么意思！咱们去外头吧！你说这都城中哪里最好？”
文修略想了一会，道：“若论都中最负盛名的，自然是前门大街的聚花楼了。里面的大厨手艺与宫中御膳不相上下，四方游客到了金陵都会慕名前往。”
“好呀，那就去哪里！”
“你们要去哪儿？说来听听！”突然，从信从山石后跳了出来，“好哇！你谎称带柔兰出来玩，却在这里和裴侍郎聊天！咦？你脸红什么。。。”
李清狠狠地推他一把，咬牙道：“你作死呀？什么不好学，学偷听？”
从信不服气道：“我走过来半日了，是你们自己只管说话，没看见我而已！”
“说你偷听就是偷听！还狡辩！”
文修忙拦开二人，道：“我正与公主商议去聚花楼喝上一杯，小郡王如果有意加入，自然是欢迎不过了。”
李清这会儿也想了一想，自己要出宫去，单独一人肯定很难，如果能拉着从信一道，也许还有机会，便也道：“就是嘛，我正说着要带你同去，还在商议呢，你就出来吓人。。。”
“哈，你少哄我。我知道你想出宫玩去，但没人同去，只怕太后不允，现在想到拉上我了？”
“哎呀，好十弟。。。我知道你也想出去玩的。咱们一同去嘛，我都还没去都城中见识过呢。。。好不好。。。。”
“好了，好了，我答应就是了，别再扯我的袖子了，这可是今日才上身的袍子。。。”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十弟，由你去和太后说，我们明天就出宫去！裴尚书，那我们就聚花楼见了。”
文修笑道：“公主，您还真是急性子。这聚花楼宾客众多，需要提前定位方可，再过几日便是吉庆庙会，届时外头十分热闹，不如那天再去。”
从信也道：“就是呀！让我去和太后说，也得容说想想说辞！公主不比我们，你看芳仪，除了偶尔去佛寺进香和随陛下出巡外，平日极少出宫的！”
李清也觉得自己实在表现的太迫切了，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连连答应。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又去陪柔兰玩耍了一阵，便见众人都散席了。
李煜他们先行回宫，文修因有公事回禀，便随着同去。李清仍牵着柔兰，随着邓王妃，黄保仪一道，边走边说些闲话。
刚走到门口，她便发现李从善也跟了上来，走在她身后，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她难得如此开心，此刻不想理他，便故意一直逗着柔兰说笑，头也不回一下。
“梦灵！”
从善开口唤她，李清仍想装没听见，前面的邓王妃回头道：“韩王叫你呢，来，兰兰过来，公主姑姑有事呢。”说着，便领柔兰先走了。
她只得站着原地，待从善走到面前，低声问道“有事吗？”
从善沉吟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
李清垂着头，一手扭着发髻上垂下的丝带，等了片刻，见他仍不说什么，便道：“那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从善道：“你见我，怎么总是低着头？”
“没，没有呀。。。”李清略抬了抬眼，但仍不看他的脸，目光一直在旁边游移。
“罢了。”他又停了一会儿，道：“那柳选侍的病已经好的多了，你拿过来那寒玉枕我已叫人还了过去。那枕是你母妃遗物，好生收着吧。”
“是。。知道了。”
等他转身离去，李清才抬起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前天那么不给他面子，总算没教训什么难听的话，等等，他怎么知道寒玉枕的事？还知道柳妹妹的病好了，难道。。。
“公主，韩王殿下都走远了。您还想什么呢？”小佩笑嘻嘻地凑过来，“咱们这就回去，还是逛逛去？”
“还早呢，回去也没事做，去哪逛好呢？”
“哎，公主，听说畅园里的舞姬这个时辰都会在排演，我还没瞧过呢，不如去看看？”
李清想到了窈娘，也几日未见她了，也想去看她们如何练舞，便和小佩穿过前面的花圃，往畅园去了。
一到园中，果然见有几十个舞姬分成几队在那里排演，每队都有一个中年教习指导，见她来了，都赶紧停下行礼。
“你们都别拘礼，我只是随便来逛逛，只管忙你们的就是了。”
主管畅园的方司乐上前笑道：“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我只听说太后宫中宴请，只当是
还没散呢。”
“我也是刚从太后那边过来，窅娘在不在？”
正说着，窅娘便从屋中跑了过来，她穿着薄纱波斯舞衣，头发都梳成小辫垂在脑后，显得越发肌肤如雪，更具异域风情。
她想是刚练着舞，额角还有些汗津津的，过来笑道：“公主您怎么过来了？”
“我想过来看你练舞呀！你穿这么单薄，不冷么？”
“一直在屋里跳舞，倒不觉得冷。公主，进来坐坐吧。”说着，她们一同进屋，这里是一间宽敞的舞室，地面都是紫檀木铺就，涂了厚厚一层松柏脂，光滑如镜，整个屋子空空如也，并无任何陈设器皿。
窅娘推开旁边一扇槅门，里面一间小小的侧室，却有案榻，想来是作为休息使用了。
“公主，请到里面去坐吧。”
“不要紧，你这屋子果然暖和，我就坐这里好啦。”李清随便往地上一坐，招招手道：“来，你们也过来坐。”
小佩原是习惯她如此了，便果然也跪坐在一旁，窅娘笑了笑，道：“那我也不客气了。”
李清喜欢她外表虽然娇媚，但行为举止却爽朗豪气，更加攀谈起来。
说起窅娘的外貌舞姿，李清真心羡慕，赞不绝口。
“你知道吗？初见你时，我吓了一跳，还以为碰到混血儿了呢！这混血儿。。。。就是不同国家的人生的孩子。。。呵呵，一般混血儿都是很漂亮的。”
窅娘道：“我娘亲原是胡人舞姬，被卖到长安爹爹家中，生下了我。爹爹待我们很好，可是家中大娘不喜欢我们，嫌我们是外族蛮夷。后来，爹爹过了世，外面又是兵荒马乱的，大娘便乘机在搬家的路上把我们给丢了。。。再后来，我们便流落到江南，恰好宫中招收幼女充当舞姬，我便被选入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娘亲呢？”
“我娘亲在外头做洗衣妇，操劳过度，没两年便过世了。。”
李清黯然，沉默了一会，她拉起窅娘的手道：“不要太难过了，你娘亲如看到你现在过的很好，也必然是很欣慰的。”
“是，我一向不愿意自苦，小时候受的苦够多的了，现在不该开心的么？我又极爱跳舞，愿意一直这么跳下去。”
“对呀，你跳舞的时候真是美极了！陛下也如此疼爱你，看看你这间舞室就知道了。”
窅娘掩面笑道：“陛下。。。。待我自然是好的。。。。”她虽不多言，但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却一展无疑，李清忍不住又与她逗趣起来，说说笑笑，一直到得天色暗了下来，才在小佩的催促之下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