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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   回到寝宫已是凌晨时分,也许是错过了困头,李清沐浴更衣后倒也不急着睡,只觉得肚子里空空的,便让厨房上了一些点心,拉着齐纨他们一起吃了,又把剩余的吃食赏了众人,到东边天际已经发白时,才被哄上了床,这一躺下才发觉四肢酸软得都不想再动弹一下了,不消片刻就沉沉睡了去。

      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睡了整一个白天后,只起来用了些膳食,就又爬上了床,又睡了一夜,直到第三天早晨,才心满意足的起来。

      许是起的早了些,一出房门,便觉得有些清冷,风儿吹过,眼看得院子里的地面上落了一层树叶,小安子正领着几个小太监在打扫。他们还只穿着夹衣,个个冻得脸色发青,有个小太监还拖着长长的鼻涕,哧溜哧溜的吸着。

      她活动活动手脚,扭了扭腰,便开始在甬道上慢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小安子!你们也先别扫了!先运动运动把身体暖和了,做起活来就不会那么冷了。”

      小安子停了下来,看公主居然穿着短衫扎着裤腿,头发也没梳理,只束成一大把垂在脑后,赶着叫起来:“哎哟,我的公主殿下,前儿夜里才吹了风,好容易暖起来,这会儿又要受凉了可怎么好???齐纨姐姐!!!!齐纨姐姐!~!!”

      “你喊什么啊?齐纨她们也够累的了,让她们歇会吧!”李清赶忙阻止,便看见齐纨已经从厢房里飞跑出来,看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正要说什么,她赶紧迎了上去,笑嘻嘻道:“好啦!!不用费口舌了,我知错了!我这就进屋里穿衣裳去!”说着,便拉了齐纨的手,朝屋里走去。
      齐欢,小佩她们也已都起来,忙着赶上来替她梳洗,小佩端过洗脸水来,打了个哈欠道:“公主,您怎么起得这么早呀?”

      齐纨在旁边喝道:“懒丫头你自己睡得迟了,倒说公主起早了!公主也太纵你们了,一点点规矩都没有了,端水都没个样子!”

      小佩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跪下,把脸盆高举过头顶,齐欢在旁边微微一笑,齐纨又斥道:“还有你!昨夜原该你当值,这一大早人影也不见,躲到哪里去了?”

      齐欢平日对姐姐又爱又敬,最怕姐姐训斥,这会儿便吓得不敢动一动。

      李清看不过去了,转过头道:“齐纨,你别老是训他们了!前天大家都累了,偷空歇歇也是正常的嘛。我早就说过了,我这里不喜欢规矩太多,在外面没办法,咱们自己在屋子里就不要毕恭毕敬了,那多没意思啊。”

      “是。公主一向体恤我们下人。奴婢只是怕她们年少贪玩,服侍的不尽心,让公主受累。比如前日,我没料到那仪元殿伺候的人如此不济,公主喝的多了,他们也不管,公主单身走夜路回来,居然一个人也不知道。我白在那里问了半日,可真是急得要命。。。”

      “是是是。”小佩又忍不住插嘴:“齐纨姐姐说的不错,那夜里那么冷,公主穿着薄衣在那里吹风,别说韩王殿下心疼,就是奴婢们也。。。。。。!”

      “你又胡说了,他心疼我什么。。。。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刚才看见小安子他们都穿的单薄,怎么还不换些厚衣裳。”

      齐纨想了想,道:“不瞒公主,前几日因为大典,尚衣局给大家都发了新的冬衣,只是不知为何,那面料都薄的很,宫女们还好,平日里受赏赐的衣物也有一些,旧衣也都还可穿,可这些干粗活的小太监们,去年的冬衣都破旧了,这喜庆日子,穿出来不好看,便也只好凑合罢了。”

      “这怎么能凑合。要是冻坏了怎么办?”李清皱起了眉,起身到了衣柜前,打开看了看,衣物虽多,却都是女装,“怎么办呢?要不我们拿点钱去让他们做一些冬衣,如何?”

      “这。。。。。好虽好,只是如果在宫中做,便不合体制,只怕会惹人议论。要做的话,也只能到外面裁缝铺里去做一些夹袄穿在里头。只是,这让谁去呢?我们几个虽原是王府的人,但如今入了宫,便不能随意出去的。”

      李清也踌躇起来,自己也不能随便出去,想要出去得先请太后或皇后的旨意才行,还得有合理的理由,如果说是出去采办衣物那是肯定不行的,宫中的采办都各有其职,就像齐纨说的,自己替宫人私自采办,只怕会惹来非议,唉。。。自己名分上虽是公主,这么点小事在这里却处处受限,真是无语!!!

      “哎?”小佩拍了下手,笑道:“这好办呀!只消和韩王殿下说一声不就行了!只怕都不用公主出钱,韩王就直接送了冬衣来了。”

      齐纨也笑道:“你这鬼主意倒快!虽说这点小事麻烦了殿下,但如此却是最不惊动人最省事的法子了。”

      “不好!不好!”李清连连摇头,她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找李从善,昨夜他那张臭脸还没看够吗?这时候,他定然没有消气,也许正想了一堆说辞来教训自己,怎么样也不能去撞在枪口上啊!不行不行,这几日定要躲着他!

      “这事不能和韩王说!你们谁都不许去说!这么点小事,本公主难道还办不来?你们等着吧!不出三日,我肯定能把大家的冬衣都做好!好了,好了,我饿了,快点传早膳来吧!”

      几人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只好由着她去了。

      吃过饭,李清正要准备去找柳舒云,却见一队宫人捧着许多东西来了望月楼。齐纨她们赶出去接了,在屋子里排铺开来,一样一样的清点给她看。

      “公主!这是陛下皇后赐给各宫的礼物,您看,这是迦南木数珠,这是墨玉笔洗,还有这个。。。”齐纨捧起其中一盘:“这是陛下单独赐给公主的比目环佩,其他人都是没有的!陛下待公主果然特别亲厚。”

      李清一件件看过来,指着一个金丝楠木盒道:“这里面是什么?”

      齐纨道:“方才的公公说了,这一件是吴越国的平郡王特意送给公主的礼物。昨日就送了进宫,陛下吩咐一同拿了过来。”

      “什么?是他送的?”李清吃了一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足有小指粗细的赤金项圈,挂着一块硕大的金镶玉和合圆牌,“哈哈,这什么东西?我又不参加奥运会!挂个金牌做什么?”
      小佩她们也笑道:“这东西沉是够沉的!”

      李清“啪”得一声盖上盒子,道:“叫人送回去吧!我不要这个!”

      齐纨道:“这只怕不成啊,公主,这礼物陛下已经过目,如还了回去,只怕显得不知礼数。如公主不喜欢,只收起来不戴罢了。”

      小佩也跟着点头:“对呀,公主,不喜欢不戴就是了!干吗还回去!我听得昭华宫的金桃说经常有人给永宁公主送礼,她们全都照收不误,收了礼后永宁公主都懒得理那些人,也都不给好脸色看!傲气的很呢!”

      李清心想这倒也是,如果特意把礼物还回去,万一那人干脆亲自送过来怎么办?反正他只是使臣,如今典礼结束了,估计很快也要回国了,不如不理他,就当没这回事,反倒好。

      “那你们就把东西收起来吧。等等,这个比目佩留下,我要送给柳妹妹。小安子,齐欢跟着我去,我们从侧门走就是了,不用打扰芳仪。”

      说着,她便带着两人出了宫门,绕到昭华宫的东侧夹道,那边有一扇黑漆侧门,门虚掩着,一个宫女坐在门槛上打着盹。

      小安子上前在那宫女肩上拍了一下,那人吓了一跳,腾得窜起来,揉着眼睛道:“谁呀?”

      “永嘉公主到了!还不行礼!”

      那宫女发了会楞,只得又跪了下来,李清道:“算了算了,不用多礼。我来看看柳选侍,她住哪儿?你领我们去。”

      她们跟着那小宫女进了门,穿过一个小花园,到了后边一处偏殿,又绕进旁边的小甬道,最后在小小的一间厢房前停下。

      李清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阳光都被前面的房屋挡住了,显得分外阴冷,门前的石地上还长着一些青苔和杂草,像是久未打扫,不由地纳闷,问道:“这便是柳选侍住的地方?”

      那宫女点了点头,朝里面喊道:“彩玉!彩玉!快出来!”

      那屋里像是有人走动的声音,接着门打开了,彩玉端着一个脸盆走了出来,一见李清,便连忙跪下:“奴婢不知公主驾到,望公主恕罪!”

      “快起来!我来看看柳妹妹。她在哪儿?你端着脸盆做什么?是要去打水么?”

      “公主请稍等。”彩玉把盆递给那小宫女,好言央道:“公主来了,我走不开,你帮我去打些水来吧。”那宫女翻了翻眼皮,又看了看李清,便也只好端着盆去了。

      “公主请进。”

      李清走了进去,见屋子甚小,幸而摆设还算干净整齐,屋里的帘子都垂着,透过阴暗的光线她看见柳舒云正躺在榻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只露了头脸在外面。

      彩玉赶紧上前,低声唤道:“小姐,小姐,公主来看你了。”

      李清也几步跑过来,坐在旁边,急道:“这是怎么了?前天不还是好好的么?”

      柳舒云听到声音,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彩玉忙把几个垫子叠起来,把她靠在软垫上,李清见她眼睛肿肿的,脸颊却凹了进去,一摸额头,“呀!这么烫?是发烧了!彩玉,什么时候开始病的?太医怎么说?”

      “前日从公主那儿回来便有些懒怠,饭也没有吃,隔了半日便有些头痛,昨天午后就开始发起热来,太医。。。。。”彩玉支吾道:“太医,还未来看。。。。”

      “什么?”李清跳了起来:“你怎么还不赶紧去叫太医!都已经烧了这么久,你们这么干等着怎么行?万一得个肺炎什么的,那可就麻烦了!”

      “公主不要担心。。。”舒云强撑着笑道:“不过就是有点风寒,多睡会
      子,发了汗。。。便会好了。。。”只说了这一句,她便撑不住几乎要躺倒。李清赶忙抱住。

      “哎呀,那怎么行!彩玉!你快点去找太医来,这就快去!你这个傻丫头,就干看着你家小姐这么熬着么?”

      彩玉也急哭了:“我昨天下午就告诉了徐良媛,说要请太医过来,可徐良媛说不过是受了凉,多盖些被子发汗就是了,便不理我,傍晚我又去说,还被她骂了一顿,说小姐不过是装病作死罢了。。。。今天一大早,我实在等不了就自己跑去太医院,可人人都说不得空,好不容易求了一个老太医,他答应了过一会子就来,谁知。。。都到了这会儿了,也没有来。。。。。”

      “这徐良媛怎么能这样!!”李清气得恨不能马上冲去找她算账!舒云拉住她的手,只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李清明白她的心意,只好深吸几口气,道:“好吧!暂且放下这一笔。小安子,你赶紧去太医院,不管怎么样,也要给我拉一个过来!明白吗?齐欢,你回我们那儿,和你姐姐说了把那寒玉枕拿了来,快点!”

      小安子和齐欢都飞跑了去。李清把厚厚的被子散开,道:“刚得了风寒发汗是对的,可现在已经是高热不退,就不能再捂得这么紧,这样热度散不出去,人会烧坏的。彩玉,你去端些开水来,不要太烫,温热就行了。”

      “多谢公主。。。怪不得。。。越盖得多只觉得气闷发晕。。。。咳咳。。。”舒云说了几句,便有些喘咳,彩玉忙递上茶杯,她慢慢得喝了半杯。

      “唉。。”李清叹了口气:“都怪我不好,肯定是前日熬夜时受凉了,要是我早点来看你,也不会由着你病成这样。怪我昨日只顾自己贪睡。。。”

      舒云紧紧握着她的手,道:“公主如此说,妾无立足之地了。。。都怨妾身体太弱,一些忙帮不上,反惹公主操心。。。。。”说着,声音愈低了下去,眼中已是泪光点点。。。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早就告诉你,以后不要妾啊妾的,我们是好朋友,不要这些虚礼,听见没有?”

      “是。。。舒云记住了。。”

      一时,齐欢拿了寒玉枕来了,与她枕在脑下,这玉枕是梦灵公主原来的东西,触肤生凉,舒云枕上便觉得头脑清醒了一些,又等片刻,小安子拖着一人也跑了进来。

      李清看那人并未穿官服,穿着平常的黑色袍,倒还整洁,身背一个药箱,跪在地上磕头,“小人太医院张远见过公主殿下。”

      “起来吧。你是太医?倒是年轻的很。”李清见他身材瘦小,青白面皮,下巴虽留有微须,却看着不过20出头的模样。

      “小人不才,上月才入宫侍奉,现下只是见习。”

      “怪不得你没有穿太医的官服,不过没关系,只要医术好就行了。你先来帮柳选侍看看吧。”
      张远又磕了一头,才起来,躬身走到榻前,柳舒云伸出手臂,彩玉在上面搭了块丝帕,他便侧身蹲在跟前把脉。

      过了一刻钟,他收回了手,又朝舒云脸上看了看面色,便退到一旁,躬身道:“柳选侍是风寒入体化热,如今热毒入肺,故而高烧不退,痰液壅塞。。。”

      “那是肺炎了?怎么样?严重吗?”李清急问道

      “回公主,这病势虽急,但幸而还未转成重症,当下要以清热解毒,化痰止咳为要,小人先开一方,应可将高热退去,明日再来诊视。”

      李清见他态度虽万分谦恭,但说话亦有决断条理,便赶紧让他开了方子,先拿来看了看,见上面列有麻黄,杏仁,石膏等物,又有桑白皮,甘草等,她的妈妈以前就是医生,她自小耳濡目染,颇有些医学常识,虽然中医接触的少,但也有些见识,见这方子还是蛮对症的,便让彩玉赶紧去抓药来煎。

      “张远,你这几天要好好替柳选侍看病,不要偷懒哦,等病好了,我会好好赏你的!”

      “是。小人必当尽心竭力,不敢怠慢。”

      舒云撑起身子,轻声道:“张太医,麻烦你了。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是。小人是大兴人。”

      舒云道:“怪不得乡音耳熟,我家里原籍也是大兴。”

      张远又作一揖“小人万幸,竟与选侍是同乡。”

      李清笑道:“那更好了,你好好侍奉,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

      “多谢公主厚恩。”他又细细交待了煎药及饮食注意的事项,便告辞而去。

      李清一直待到药煎好,看着柳舒云喝了药后睡下,又见桌上摆着食盒,去揭开一看,里面是一碗清炖肥鸭,已经凉了,上面腻着厚厚一层油,又有两碟煎炸之物,便向彩玉道:“病中该进些汤水和稀粥,这些东西怎么吃得下?”

      “回公主,我昨晚就告诉过他们让做些清淡食物来。可是。。。。”

      “我知道了,你也不必去麻烦他们了。晚上我让齐欢送了粥来。你好好照顾柳妹妹,我明日再来看她。”
      李清走了出来,小安子便回道:“方才去太医院时,听说今日太后旧疾复发,所有的太医都去了永年宫伺候呢。您看,咱们是不是也跑一趟去瞧瞧?”

      “太后病了?怎么也没人来通知我?当然要去看看了,快走吧。”

      说着,她沿着来路走过甬道,过了一个月洞门到了那小花园内,抬头就见芳仪,徐良媛还有李从善站在花园的凉亭下,相隔不过十几步,避无可避,她心中暗暗叫苦,只得定了定神,走过来相见。

      芳仪打量了她一回,问道:“梦灵姐姐怎么来了?也没人通报予我?”

      “柳选侍病了,我来看看而已,就没有让人打扰妹妹。”

      “来探病的?”芳仪冷笑:“今日太后也病了,我们一个上午都在永年宫探视,连陛下都来了,怎么姐姐反倒不去,倒在这里探病?”

      李清刚想言语,那徐良媛便在一旁接口道:“芳仪公主您有所不知,这柳选侍一向与永嘉公主亲厚,简直是亲若姐妹,永嘉公主也最是善待下人,喜欢与她们这种人交好。。。”

      李清笑道:“你说的没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柳选侍地位虽低,但品行端方,温柔善良,比起一些身份高贵但行事低下之人要好得多了。我当然愿意与她亲近。另外,”她顿了一顿,目光灼灼逼向徐良媛,“我还有事要请教,柳选侍已病了一日一夜,她的侍女曾数次请示你,为何你迟迟不去召唤太医?如今,她高热不退,病情深重,她既是你的陪嫁,亦是韩王的妻妾,若是因你故意迁延,造成不测,你是否难辞其咎!”

      她越说越气愤,原来还有些畏惧李从善之意,此刻也顾不得了,那徐良媛没想到会受到质问,一下慌了手脚,脸憋的紫涨,目光亦不敢与她直视,只呐呐得低下头想着应对之词。

      芳仪也转头问道:“徐良媛,你不是说柳氏只是拖懒装病么?难道是真的病了?”

      “我也不知道呀。。。”徐良媛支支唔唔地解释道:“原先不还是好好的嘛,谁知会突然生病呢?我也只当是受了点凉而已。。。。哎呀!都怪你们这些废物,柳选侍真病了,怎么也没人来和我说一声,一个个只会偷懒耍滑!。。。”她突然骂起身边的侍女来,“梅香!你还不赶紧去瞧瞧!再去唤个太医进来!”

      李清冷笑道:“不必了!太医已经来过了,柳选侍这会儿已经睡下,你们就不用去吵她了!”

      徐良媛轻出一口气,又朝芳仪笑道:“那不就妥了。想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你!”李清指着她怒道:“刚才柳妹妹高烧不退,太医说已染了肺炎,如今还得天天小心调理才能望好,你不管不顾就算了,还有脸在这儿说风凉话!真是。。。。”

      “好了。”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李从善拦住她的话,道:“既然如此,就让太医好好伺候便是了。徐良媛,以后这些琐事你要多用些心。”

      “是是是。。。妾身今后一定多加注意,殿下就请放心。。”徐良媛连连答应,脸上颇有些喜色,又朝李清望了一眼,便退在从善身后。

      李清原本以为她就算不受惩罚,也要被责斥一顿,却见李从善只轻轻两句便将此事抹去,明显偏袒之极,顿时感觉十分失望,胸口只觉得憋屈的厉害,待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好站在那里不吭声。

      从善朝她走近两步,看她垂头不语,又道:“你回去歇着吧。晚饭时分再与我们一道去探视太后也不迟。柳氏既然得了急症,你就不要多往她房中去了,免得过了病气。”

      李清听了这话,更觉得此人冷淡无情,柳舒云就算不受宠,好歹也是他的妻妾,既然娶了人家,却又完全不放在心上,待之似有若无,比一般的亲友邻里还不如。她如今病重,他没一句关怀之语,却还想着怕会传染,真真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原先听齐纨说到他亡妻的事,还替他有几分惋惜,现下却全然没有了,像他这样薄情之人,根本不值得获得别人的真情。。。。

      她满心替舒云不值,呆呆得看着他,见他仍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越想越气,只得背转身,冷冷地说:“多谢七王兄关心,我自己去看太后好了,告辞。”说完便走,身后犹听得芳仪的声音:“七哥,你好心替她着想,怎么她倒像是生了气一般。。。真是古怪。。。”

      李清出了侧门,一路低着头飞走,小安子和齐欢忙跟在后头。到了前面的岔路,她却停下了脚步,气鼓鼓的踏着路边的鹅卵石,嘴里恨恨地嘀咕着:“偏心眼!自私鬼!以为自己是谁啊?有什么了不起的!!!去死!去死!。。。。”

      她一边骂,一边顺手扯下树上一朵玉兰花,把那花瓣扯得粉粉碎,小安子他们在旁边暗自吐舌,都不敢说话。

      “喲!这不是梦灵妹妹嘛?一个人立在那树下做什么?”

      李清扭头一看,见几个人已经走到了跟前,中间是吉王李从谦,身旁跟着一位穿玫红色衣衫的美妇人,她认得那便是吉王妃裴氏,闺名唤作竹燕,另外还有一人,竟是前日夜里见过的帅哥-----裴文修!
      原来这裴家乃是金陵望族,世代为官,裴阁老虽已卸任,但门生遍布朝野,长子裴文庆官袭一等忠勇将军,现在长江一带任水军提调,次子便是裴文修,自小貌似潘安,才比子建,十八岁即中状元,短短两年便直升六部侍郎之位。家中长女竹燕幼时便养育宫廷中,长成后即成了吉王妃。

      李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更没料到才过了两天便又与裴文修见面了。此刻见他一身藕色圆领袍,色如春晓,鬓若刀裁,黑油油的发髻上束着白玉冠,比起那夜里见得更加俊美潇洒,不由得忘了刚才的气恼,只朝他微微笑着。

      那裴氏见她不答言,只朝着自己弟弟微笑,心中已有三分明了,故意咳嗽一声,提高声音笑问道:“公主这是要往哪里去?”

      “啊,我是要去永年宫,才刚刚知道太后病了,想是去的晚了。”

      从谦道:“不晚,不晚,我们也才刚刚从那里出来。”

      “是吗?太后没事吧?那我这就去了,回头再和九王兄,王妃聊。”

      裴氏笑道:“我和你王兄还有些事要先回府去,下次进宫再聚吧。文修今日倒是闲着的,是吗?”

      那裴文修笑着点了点头,神情颇有些尴尬,李清这才惊觉自己许是过多关注他了,生怕被人看出来,忙着告辞,便朝永年宫去了。

      一入永年宫内殿,便看见一,二十个太医都在里面,有的围在太后床前,有的在廊下窃窃私语,有的坐在桌案前斟酌药方。。。

      方尚宫见她来了,便到床前请示了几句,那些太医都退开来,李清这才看见太后斜靠在那里,身后垫着高高的软垫,看着脸庞有些肿,颧骨红红的,倒也不像是得了大病的样子。

      她上前跪在床前请了安,太后点了点头,道:“你也来了。罢了,不过是老毛病了,这头总是晕呼呼的,脖子后面硬硬的酸,老了。。。。唉。。。”

      李清道:“太医怎么说?可开了药方了?”

      “这些人。。。在这里大半日了,轮流着诊脉,倒把哀家累的够呛。。。。陈太医,你来说说吧。。。。”

      一个须发皆白的太医跪行上前,禀道:“启禀太后,公主,太后近日操劳过度,又兼受了些风邪,勾起旧疾,这病势乃是肝阳上亢,气血瘀滞,引起头晕目眩,手脚麻木,这医书有云:肝风不能克土。。。。”

      “罢了,罢了,谁叫你在这里背书来了?快些去开了药来,我这晕得难受,头便也不能转动。。。”

      太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们都退下去吧,一大早来,全都挤在我这里,闹得我更心烦了。”
      太医们应了,只得全退到旁边的偏殿,鼓捣药方去了。

      李清估摸着太后应该是血压的问题,看这情况,估计已经是挺严重的了,甚至有轻度中风的征兆,当下应该降血压,散瘀血,可惜这里没有有效的检测设备和救急药品,只期待那些太医能中用了。

      “太后,您别着急,把心情放轻松了,吃些药应该就没事了。”

      “哀家也习惯了,这些年一年比一年重了,唉。。。。不过是挨日子罢了。。。。你也去吧,这一日从陛下到从善,从信他们都来瞧,我倒也累的慌,也要歇了。。。”

      说着,便闭上了眼睛。李清只得起身,又朝方尚宫问了几句,便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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