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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唉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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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你慢点!你穿着这一身,也不怕摔了!!”
从信被李清一路拽着小跑过来,看她拖着长长的礼衣却仍是健步如飞,很是吓一跳,道:“看看你!要不说你是公主,只怕当你是个伙房丫头!这会子放馒头吃呢,跑这么快!”
“小小年纪,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这尖酸刻薄!哼,这算什么,我穿着高跟鞋也能跑步!你再啰嗦,小心我敲破你的头!”李清作势要打,脚下仍不放松,不一会便跑到了仪元殿前。
这仪元殿乃是宫中最大的一座殿宇,只作为国之庆典和新王登位所用,巍峨雄壮,那高高的飞檐在后宫任何一个角落都可看见。
远远就见里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两人顾不得休息,一口气冲上了台阶,一到门口,便闻得香暖之气扑面而来!
原来殿前燃了一座两丈多高的火堆,照得周围如白昼一般,奇怪的是,这火堆光芒虽烈,却不见烟火熏人之气,只有阵阵香风散发开来。
李清奇道:“这烧的是什么啊?怎么都没烟的?还这么香!”
从信笑道:“你连这个也不知道?这是用白蜡掺了沉香、甲沃等名贵香料堆砌而成,又不是烧柴,自然没有烟火气。凡宫中夜宴,都是如此,只不过平日不会燃这么多罢了。”
李清还在惊异,他反过来牵住她的手,“快进去吧!看这样子,已经开始一会了,我们悄悄的入座就是了。”
说着,他俩没有入正门,只从偏门绕了进去,一进入殿内,李清只觉得眼睛都忙不过来了,头上是金灿灿的光,地下是乌压压的人,虽然仪元殿内几乎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可此刻也是挤得满满当当了。
她有些辩不清东西南北,只好凭从信牵着,东绕西绕,又找了个小太监引路,“喏,那就是你的位置了,你快些过去吧!我的席位在你对面,我走了!”从信低声在她说道,李清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宫眷们的所在,大家早已入座,芳仪的旁边空有一席,那应该就是自己的座位了。
她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悄悄的坐了下来,这才觉得口渴难耐,拿起案上的杯子就咕咚咕咚的朝嘴里灌。
“公主,这玫瑰果酒味道虽香甜,只是后劲也是大的,您可喝慢些。”
“嗯嗯。。。”李清回头一看,见后面坐的正是黄保仪,便笑道:“我口渴了,这酒倒不辛辣,只当水喝了,多谢黄姐姐提点。”
黄保仪微微一笑,又问道:“方才公主去哪了?过来时我只没瞧见您,只当您提前来了,可来了后又没见人。”
“嗯。。。我就到御河那边逛逛,光顾着看风景了,就耽误了时候,歌舞已经开始了吗?我没错过什么精彩的节目吧?”
说着,她朝大殿中央的舞池张望,只见那舞池四周竟然有水道,虽不甚深,但也碧波荡漾,里面扎满了荷叶花灯,中间升起一座汉白玉高台,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姬正在做广袖舞。
“黄姐姐,不是说有杂耍表演吗?还没开始吧?”
“还没有,只跳了两曲开场舞而已,杂耍只怕要等一会。”
只听得旁边的芳仪一声冷笑:“要看杂耍,外面大街上卖艺的比比皆是,真是低俗趣味!”
李清侧身笑道:“妹妹说的是,原来妹妹见多识广,也知道外面大街上卖艺的比比皆是,想必早就看多了,怪不得现在不稀罕呢。”
芳仪红了脸,正要再争几句,只是她平时虽然口齿刻薄,但一向无人敢和她顶嘴,这会子不妨被奚落了回来,又是恼又是急,竟只憋红了脸,一时无言以对。
李清见她气得脸色都变了,只暗暗好笑,想想刚才在永年宫还只想好好与她相处,这会子却又懒得顺着她的意了,谁叫她处处和自己作对呢?说起来,自己并没有碍着她什么事啊?看来,这姐妹之间也是讲缘分的,合不来就是合不来。
她也懒得再理芳仪,一曲舞已毕,只听得执事太监一声“赏!”登时一阵花雨朝舞台上撒去,那些舞姬都下跪谢恩,捡起那些花球退了下去。
以花球代钱币赏赐,倒是新颖别致,李清想着,这才注意到高高的金銮座上李煜和小周后正坐在上面,她们宫眷的席位已经是离銮座最近的一个区域了,但也离着七八丈远,座前燃着腾云香,雾气缭绕中只见李煜仍着冠服,小周后已换了一身紫色礼衣。旁边的侧席坐着太后和两位太妃。她又朝对面望去,那里是亲王贵戚的席位,扫了几眼,便看见从信也已入座,也正朝她张望,两人对视一笑。
又看见那边第一席,李从善身着一身银白翻龙云纹袍,头发紧紧的束在金冠里,端坐其上,就算对他再如何不满,李清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称得上丰神俊朗四个字,正想着,不妨他抬起眼深深的看向自己,又侧目向从信看了两眼,李清实在讨厌他那清冷的目光,又怕被他知道自己与从信贪玩迟到,便赶紧转了头假装没瞧到他,又专心的看起歌舞来。
那大殿内虽没有燃火堆,但每一席前都有一盏玲珑雀鸟灯,空中又悬了无数金盘,盘中盛着东海夜明珠,在金盘的映衬下光辉夺目,再加上这满殿的人海,虽说是深秋的时节,可这仪元殿内却是暖气融融,甚至有些闷热。
李清一边挥舞着小扇子一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冰镇过的玫瑰果酒,可脖子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实在忍不住,反正众人都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也不会注意到她,便脱掉了外层的披帛,用手绢擦了擦汗,朝旁边的小太监吩咐道:“再来一壶酒,要多放些冰!”
歌舞已几巡,终于等到了杂耍节目,她一下高兴起来,见舞池上上来几个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每人都扎着两条小辫子,穿着紧身的红衣红裤,手里提着一只白瓷缸,几人都躺在高凳上,乐声一起,那白瓷缸便被她们蹬在脚上,双脚急踩,那足有二三十斤重的大缸便如个皮球一般转了起来!
登时,西周鼓掌喝彩声四起,那些官员显贵还好,在外面也经常看此类表演,但那些深宫女眷们平时少有目睹,此刻都惊异不已,李清原来只在电视上见过杂技,如今现场看到,很是震撼,也一个劲的拍着手。
一时,又上来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剃着个光头,身上只穿着件红肚兜,他钻进了其中一只缸里,一个领队模样的女孩蹬起那只缸,先是腾空踢了几下,每踢一次,下面的人都惊叫连连,李清也急得站起了身,紧张的盯着台上。那女孩突然将那缸蹬飞出去,一片惊呼声中,另一个女孩却在另一边稳稳的将缸接住,旋即又蹬还给对方。
“哎哟哟。。。吓死我了。。”黄保仪直拍着胸口,其他宫眷有的吓的拿扇子挡住脸,有的转过头去不敢再看,连芳仪也是两手紧紧拽着手中的丝帕显得很紧张。
“啊!好厉害!好棒啊!” 只有李清忍不住跳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
许是她的声音太大了,一时,四周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哎哟,这几个娃娃可吓着哀家了,梦灵倒是不怕。。。。”太后捂着胸口朝李煜他们说道。
李煜笑道:“看来梦灵很是喜欢这个玩意,那就让梦灵赏赐他们吧。”
李清一听,正和心意,赶紧离座谢恩,然后就快步跑上舞池,两个小太监捧着赏银忙不迭的跟在后头。
那些表演的孩子早就伏在地上叩谢恩典,她蹲下身,搀起那个小男孩,见他白白胖胖的甚是可爱,笑道:“这么小就这么厉害啦?长大了肯定更是了不起!喲,这小胖脸,真是好玩!”说着,捏了捏那小肥脸。
那小孩大声叫道:“谢公主娘娘夸奖!愿公主娘娘千秋美貌,千岁千岁!”
众人哄堂大笑,太后和嫔妃们更是笑的前仰后合,连李煜和小周后都笑道:“这小鬼头!难为那张小嘴!”
李清乐得不行,顺手摘了腰上佩戴的金缕香囊挂在那孩子头颈上,“真乖!真乖!这个给你玩了!”
孩子们又谢了恩,呼啦啦的退了下去。
李清一站起身,因喝了不少酒,又蹲得久了,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头有些发晕,便扶着前额踉踉跄跄的走下舞池,可下来后更觉得眼前发晃,脚下发虚,一时没辨清方向,竟朝亲王那边的席位走了过去,跟着的那两个小太监也不敢拦,待到得近前,这才发觉不对,自己轻笑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急急的转身欲走,只觉得膝盖一软,人便朝一边歪下去,从信原本看见她晕乎乎的正好笑,这时赶紧跳起来,想过来扶住,可还没来得及,便见旁边一个红色人影闪了过去,已将她稳稳的搀住。
李清吓了一跳,稍微清醒了些,见自己靠在一个陌生男子的肩头,便眯着眼朝他嫣然一笑:“多谢。”
太后瞧见了,问道:“梦灵是怎么了?”
李煜笑道:“是喝多了几杯吧?来人!怎么都没眼色?还不赶紧扶了公主过去!”
几个太监宫女急忙跑了来,手忙脚乱的把李清几乎是架回了席位,黄保仪看她脸庞绯红,赶紧拿了一方冰帕子与她擦拭额头,又忙忙地端来醒酒茶,直喝了两杯,见她渐渐神色清明,这才放心。
李清双手枕在案上,朝黄保仪笑道:“真让姐姐说中了,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哎哟,这头上还是热热的发晕呢。。。。”
“快!快!来人,给公主打扇。要是太难受,不如就先回去歇着吧。。。。”
“没事。。。。黄姐姐,我趴会儿就好了。。。我还想参加待会儿的夜游会呢,呵呵。。。”
“梦灵姐姐喝成这个样子,还想着玩呢?还真是佩服!”不消说,一旁的芳仪又冷笑了几句,李清哪里还理她,偏过头,一手撑了下巴,一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她偶然抬起头,突然发现对面一个红衣男子正直勾勾的朝自己看着,而且似乎已经看了多时,她眼神转了几圈,发现此人还是紧盯着自己,甚是纳闷,便悄悄的问道:“黄姐姐,你看那边那个穿红色衣服的人,是谁啊?是哪位大臣吗?”
黄保仪看了看,道:“这不就是刚才扶你的那个人吗?瞧着眼生的很,我也没见过。”
“你们在说谁呢?”不知道什么时候,窅娘跑到了旁边“公主,您还好吧?刚我在后头瞧见您喝多了,便过来看看。”
“没什么了。。。”李清被那人盯得心烦,举起扇子挡住了脸。
黄保仪又朝那边瞧了瞧,见那男子虽手中举着酒杯,有时也与旁人闲聊几句,但目光却始终不离这里,忍不住嗤嗤得笑道:“这也不知道哪来的狂徒,想是被咱们公主的美貌给迷倒了。。。”
“开玩笑,这里美女如云,怎么轮得到我?”李清很有自知之明。
窅娘也朝那人看了几眼,道:“原来是他!怪不得你们不认识,他是吴越国的使臣。”
黄保仪奇道:“即是使臣,怎么却和亲王们坐在一起?”
窅娘道:“想必是因为他身份尊贵,是当今吴越王的侄子,叫钱弘均,据说他很受器重,被封为平郡王。这次作为使臣前来,陛下待之极为亲厚,前日在宫中进宴,我恰好在旁侍候,所以见过一面。”
“管他是哪个王,哪个国的!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的,老盯着我做什么?我又没多生一个眼睛鼻子,有什么好看的!”李清从扇子下偷偷看去,见那人阔腮直鼻,长相还算端正,只是眼袋颇深,且目光轻浮傲慢,一副自认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模样。
李清心中后悔刚才让他扶了一下,而且自己好不好的又朝他笑个什么劲?莫不是他误以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吧?天哪,怎么到了这里,还会碰到这种花痴色男?
她越想越觉得懊恼,刚才还想坚持完宴会,可以去参加夜游的,这时却没什么兴致了,正好也觉得内急,便朝黄保仪耳语了几句,让两个宫女引着去了偏殿。
在偏殿内休息了一会儿,她让宫女退下,自己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了进来,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头脑也清醒了许多。她趴在窗沿上看着天空,这里地势很高,望出去夜空开阔,满目繁星,一轮圆月已越过头顶,想来应该已是午夜时分了吧?
这时,如果能有好朋友和自己一起赏月就好了。她又想起了姗姗她们,想起去年的国庆节,几个同事一起自驾游,晚上住在竹林中的农家乐,大家一起在阳台上吃烧烤,谈八卦,又说又笑,一直疯到半夜。。。。
又想起了国外的父母,还有一直疼爱自己的姑姑,姑父。。。。不知道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是不是在看着同一轮月亮呢?
发了一会呆,月亮越发西沉,被房檐挡住了,她干脆搬了个凳子跳过窗户,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下。
虽然是深夜,但到处都点着大灯笼,几处高地还燃着火堆,连树上都扎了各色花灯,望出去一片琉璃世界,光彩明亮。
不如就自己散步走回去吧。她想着,便慢慢地沿着甬路边逛边走。
一路只顾着看景致,不知不觉就绕进了御花园,从这里再绕回望月楼可要好一段路呢,这出来的久了,才觉得身上凉嗖嗖的,她便挑了一条近路快步的穿过一片花圃。
正走着,见有些小太监宫女都往御河那边跑,正诧异,她拦住一个问道:“你们这是跑哪去?”
那人是浣衣局的一个下等宫女,也不认得李清,只当是哪个宫里的人,便答道:“夜游会可开始了!姐姐怎么倒在这里待着?那御河里放花船呢,我可好不容易偷了空出去瞧!”刚说完,便抬起脚跑了。
李清一直想看夜游会是如何热闹,都到了这里了,便也不舍的走,想就近到御河边看看也好,便也跟着走了过去。
一时到了河边,果然见河面上一艘艘花船排成一排缓缓驶过,第一艘上扎成高高的莲花台,上面立着南海观音,身后还跟着金童玉女,那观音白衣飘飘,手持净瓶,扮的十分想象。
“这不是COSPLAY嘛。。。”李清嘀咕着,又看后面的花船,有演的七仙女,南极仙翁,月宫嫦娥。。。更兼仙乐贯耳,鼓筝齐鸣,真是看得眼花缭乱。
远远的看见对面岸上,设着高台,人声鼎沸,想是众人都在那边赏乐,她也不愿意再去凑热闹,自得其乐的看了一阵,河边风大,实在熬不住了,只好先转回去。
她跑到一片蔷薇花障内,因那竹篱笆足有一人多高,遮住了旁边的灯光,路上显得有些昏暗,借着月色,她小心的走着,只要过了这片花障,再过一条夹弄,就可以看见望月楼的大门了,这会儿,她倒有些后悔没带个人跟着,一个人走在这人迹罕至的小路上,心里实在有些害怕。
眼看要走到花障的尽头,正暗暗舒了口气,突然,前面黑漆漆的一个人影从篱笆后面悄无声息的转了出来!
“是,是谁?”她心里猛的一跳,勉强大声喝问道,可声音却也显得有些颤抖。
那人向前几步,便停下做了一揖,道:“小王惊扰了公主,还望公主莫要见怪。”
李清大着胆子走过去,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原来正是刚才那个吴越国的使臣钱弘均!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她十分惊讶,但见对方恭恭敬敬,便也只得答礼,道:“原来是吴越国的贵宾,久仰。你怎么没去看夜游会?”
“小王见这月色极好,不忍辜负,便独自出来走走,不想却遇到公主,还真是有缘。”
“呵呵。”李清尴尬的笑了笑,“我正要回去,就不耽误你赏乐了。告辞。”
说着,她抬腿就走,那钱弘均却拦住去路,又做一揖,满脸堆笑道:“公主孤身一人,行着夜路,只怕多有不便,不如就由小王护送公主回宫,也让小王略尽心意。”说着,竟伸手出来做要搀扶之状。
“啊?不用了,不用了。。。”李清连忙退开几步,挤出笑脸道:“我不是一个人,我约了人的。。。真的。。。”她四处张望,真希望能看到有人路过,总算运气不错,远远瞧见路尽头有几个人影走过,其中一个立在灯光下似乎倒像是李从信,此刻她也顾不得到底是不是,急忙大声喊道:“十弟!!十弟!我在这里!”
那几个人听到她的声音,果真停住了,李清脚不沾地的迎上去,一看,竟果然是从信,另外还有韩王李从善和邓王李从益,吉王李从谦等人。
从信见到她慌张的跑来,诧异道:“你怎么到了这里?做什么呢?”
“没什么,我累了,想回去。你送我走吧,快点,快点!”说着,赶紧立到他身边去,拉了拉他的胳膊。
钱弘均也迎了上来,道:“原来各位王爷也在这里,小王有礼了。”
从信见到他,奇道:“平郡王怎么没和陛下一起游乐,却一个人到了这里?”
“小王出来赏月,不想却有缘遇见公主,正欲送公主回宫,不知小郡王可否成人之美,将这护花之任交于小王,小王感激不尽。”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神瞟向李清。
从信不想他竟提如此要求,一时楞住,李清急得在暗处偷偷掐他的胳膊,他“哎哟”一声,低声道:“你干嘛掐我?”李清急得正没奈何,旁边走出一人,朗声道:“现下已过午夜,今夜虽不宵禁,但后宫禁地,外臣还是不便擅入的。陛下正于各国使臣在御河边宴饮,平郡王如不出席岂不大大扫兴。只怕这会子,您的随从也正四处找您呢。”
那人顿了一顿,又朝李清行礼,道:“启禀公主,下官方才看见公主宫中侍女正往此处而来,想必片刻后即可到了。”
“是吗?那太好了。我这就回去了。谁都不用送我了!”李清深深舒了口气。
那钱弘均想了想,便也笑道:“也罢,小王也正有事要去与陛下商议。”又走近两步,道:“请公主恕小王今日先行告退,改日,定当亲自前往拜访。还望公主届时能赏小王薄面。”
“嗯,好。您先请吧。”李清挤了个笑脸,朝他摆摆手,“再见!”
他又深深看了几眼,这才转身离去。
看他走远了,李清啪得一声拍在从信的头上,气鼓鼓道:“你呀你!真是笨死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你看看人家。。。”说着,她指了指解围那人,“嗯。。。请问,你是哪位?”
那人笑道:“下官六部侍郎裴文修,见过公主。方才是下官随口胡诌,其实并未见到侍女。还望公主恕罪。”
“哪里哪里。。要多谢你才是!”
李清借着清亮的月色,见那人身形修长,面如冠玉,五官极为俊美,不禁心里一动。
从信不服气道:“方才也不能怪我呀?谁知道那个钱弘均怎的说那些话?说来也怪,才刚宴席上他也是抢在头里,如今这么晚了还跟在你身边,也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
一旁的邓王笑道:“这有什么不解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咱们梦灵妹妹秀外惠中,惹人思慕也是常理。”
李清忙道:“八王兄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可惹不起。”
从信也道:“就是!哼,凭他也配么?”
“十弟。休要胡说。”发话的是李从善,他一直站在最外侧,沉默不语,此刻,走了过来,看了看李清,道:“快回宫吧。”
从信道:“急什么?方才不过是唬那人的,都到了这会子了,只怕就要放烟火了,等看完再回去么。”
李清心中却也愿意,道:“要放烟火了吗?我倒是也挺想看的。”
“那咱们就去河边,走。”从信扯了她的衣袖便要走,一阵风呼啦啦刮过,李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越发觉得身上凉飕飕的,裴文修看在眼里,拦住道:“公主衣裳如此单薄,更深露重,怕是禁不起。”
从信这才转头看看她身上,奇道:“咦?你怎的穿这么少?”
“方才吃酒时觉得热,外衣便脱了。”越说她越是觉得凉意彻骨,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信着了急:“那你不早说!这会子我们也都没带着衣裳。”他环顾几人,发现除了随从外,大家都穿着亲王制的龙蟒袍,只有裴文修穿了件紫色圆领袍,外面套着海青色褙子,正要开口,文修已脱下褙子,递了过来:“公主如不嫌弃,请先用此御寒。”
李清见他如此殷勤,又分外心细,心里难免有些喜滋滋的,而且确实也冷的慌,赶紧道了句谢便要接过,突然发现路口正有几人提着灯笼飞跑而来,不一会即到了跟前,正是齐纨,小佩和小安子等人。
齐纨不等喘口气,便赶紧给她披上雀绒斗篷,小佩塞过一个细瓷暖手壶,一直待将她裹得妥帖,才忙着给各位王爷行礼。
从善挥了挥手,道:“好了,快送公主回宫去吧。”
李清虽还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叹气道:“那好吧。我就回去了。”
说着,便行礼告辞,不免又看了看裴文修,从信在一旁低声道:“放心吧!我待会藏起几个炮竹来,下次放给你玩!”
唉。。。。小孩就是小孩,李清朝他苦笑两声,眼巴巴得看着他们走了。
“公主,快些回去吧!这都多晚了,回去再沐浴更衣,只怕天都要亮了。”齐纨在一旁催促。
小佩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是呀,是呀!公主您这一溜达,我们几个直找了大半夜,我都前前后后跑了几趟了!幸亏韩王打发阿得过来报信,不然,纨姐姐还不得让我们把这皇宫都给翻过来!”
“多嘴丫头!还不好生提着灯笼,公主可留心脚下!”
“等等,是韩王派人去叫你们的?什么时候?就刚刚吗?”
“是呀!还让我们带着御寒衣物,说公主在外头怕是受了风。纨姐姐一听就急了,我们还不赶着跑来。家里齐欢也备好红糖姜茶了,您回去可得喝上一大碗!这夜里起了风,可真是冷啊。。。。”
李清也顾不得再听小佩的絮叨,心里想着李从善倒还算是细心,可是刚才人人都是笑脸盈盈,只他却一副阴沉不定的样子,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夜的表现让他不满意了?看来,真是不应该贪杯喝酒!如果不多喝那几杯,就不会惹到那个什么钱弘均,也不会让李从善生气。。。。
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可惜那几人已经走远,看不见了,正要回头,只听嘭得一声,一片银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星星点点的火花如漫天细雨一般洒落,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在这一瞬间,这千年前的夜空是如此华丽而璀璨。
但她知道,这一切,也快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