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买卖（我一直都爱你）》刘文君

21、你回国了？

　　白苏没有遵医嘱好好在家休息，输了一天半的液，又回家躺了大半天，她就有点闲不住了。
　　虽然并不想看见顾磊，她还是在周一的早晨早早来到了办公室。
　　来得太早，除了前台其他部门的人都还没到，整个公司空落落的。进了办公室之后发现刚来的那天忘了去领文具，办公桌上就光秃秃的一个电脑，她便晃到顾磊的办公桌上想找支笔用。

　　他的办公桌上其实也简洁得很。一台笔记本电脑，右上角放着一个文件栏，里面零零散散地放着几个文件夹，而靠左的地方则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他的全家福，是他小时候拍的，剪了一个看上去有点傻气的蘑菇头，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孩比他高半个头，也许是他姐姐。后面坐得端端正正的是他父母，是那种传统知识分子的长相，两个人笑得十分腼腆。
　　没找到笔，但这张全家福却引起了她的兴趣，是什么样的家庭才造就了像顾磊这样令人琢磨不透的人啊？
　　白苏拿起相片，想近看一下他小时候的样子。拿近了才发现，原来这个相框还有个夹层，夹层里面放着的那张照片露出了一个边角，这诱使白苏想要看看这夹层里面的照片到底是谁的。
　　反正顾磊也应该不会这么早来，白苏轻轻一扯，相片才露出了一半，她就有点憎恨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了。照片上的姑娘分明就是她，和手机上的那张一样，也是偷拍的，仅仅只有一个侧影而已！
　　她慌忙地将照片塞了回去，坐到自己位置上的时候都还有点觉得不真实。

　　顾磊的各种行为让她越来越摸不着头脑，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人行事怎么毫无逻辑性可言呢！
　　说他爱她吧，不太像，当初说分手时除了那句莫名其妙的我恨你，也不见他有任何挽留啊？况且后来又变着法儿地跟她找茬。说他恨她吧，也不太像，他的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办公桌上也偷偷放了一张，又莫名其妙地带她去三亚，还跟她分享他的年少往事。种种迹象证明，他至少是不讨厌她的！
　　白苏还在东想西想，顾磊就进门来了。

　　看见白苏他有点意外，那天在医院被白苏发现他屏保的秘密之后，顾磊觉得有点尴尬，也不太好意思去看她，只能通过小田来侧面了解，听小田说病得不轻。这才休息了两天，怎么来上班了呢？
　　顾磊一边脱外套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跟白苏搭话：“病好点了么？要不要多休息两天。”
　　白苏还没从照片事件中缓过来呢，只一个劲儿地摇头道：“不用不用。”
　　他觉得白苏的反应很奇怪，怎么突然还变得这么客气了。不过再一想，也就想明白了，可能她发现这件事情之后也会觉得相处尴尬吧，毕竟现在两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顾磊便把话题往工作上扯：“我上午有个会，你帮我准备准备资料吧！“
　　这会儿白苏也回过神来了，想起了自己特助的身份，口气也变得职场化了：“好的，那你把需要用到的资料都传给我一份。“
　　顾磊看着她，笑了一下才道：“你□□多少？“

　　怪不得他要笑，认识两年并且还在一张床上睡过的人，竟然连彼此的□□号都没有，更别说是互相了解了。
　　白苏报了一串数字给他，一分钟不到就听见滴滴的声音，她通过验证之后发现顾磊的网名居然叫磊磊，她一个不小心，就失声笑了出来，磊磊，天！
　　顾磊在看到白苏网名的时候却是先愤怒地“哼“了一声，继而问道：”我还以为苏苏有啥好稀罕的，你当初死活不愿意我这么叫你，也就一破网名嘛！“
　　白苏回“哼“他一声，做了一个你姐我乐意的表情。
　　磊磊，苏苏，居然有那么点情侣的意思！

　　白苏接收他发过来的文件，开始认真整理。也就是一些本季度的数据和报表什么的。本来白苏觉得赵锦的公司已经够黑的了，可是看了顾磊的报表才惊觉小巫见大巫，医疗器械的利润额高得吓人。
　　也就难怪中国的医疗为什么贵得惊人了？制药商黑，医疗器械黑，再加上还有人在各个中间环节上大捞特捞，不贵才是不正常呢！
　　白苏正在这边暗自咒骂中国的医疗体系，小田就敲门进来了，她先有所顾虑地看了白苏一眼，在得到了顾磊的许可之后才说道：“陆总来了，想要见见你。”
　　两人的眼神交汇，白苏看得真切，便非常识趣地说道：“我到影印室去一下，复印点资料。“
　　随手从桌上拿了些无关紧要的文件，白苏跟小田一起出了办公室。

　　白苏刚走不久，陆扬就进来了。他其实很不情愿往顾磊这跑，说不好听点，他也就是穆熙养的小白脸，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入在宇森毕竟也不太好看。可是穆熙每次只要有事情，就非得支使他上这儿来不可。
　　顾磊对他算得上是客气，这点连陆扬也深觉惊奇，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要为他姐夫抱不平的意愿吗？
　　这一次也一样，顾磊示意他坐，然后亲自过来给他泡茶。
　　等到一壶茶泡好，他才问道：“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扬有点尴尬，还不是为了钱的事，穆熙的大手大脚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可是老爷子每月给她拨的零用钱极其有限，她又拉不下面子去问赵锦要，只能在顾磊身上打主意了。
　　他支吾了半天，总算是开口说道：“最近公司周转不宁，你看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
　　这钱做什么用途顾磊并不关心，反正每次要的数目也不大，他问也不问地取出了支票本，说道：“你让她自己填吧！”

　　在他和穆熙的相处模式里，很少这样子涉及真金白银，反正公司归他管，穆熙几乎不怎么过问，也从来不查账目，所以这几年来，他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是被她包养。然而顾磊这个动作却提醒了他的身份，陆扬觉得屈辱。
　　屈辱归屈辱，可是钱终究是钱，他还是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临走前，他仍然尽职地照着穆熙的吩咐说道：“你姐让我给你带个好。”
　　顾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苏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从影印室往回走。她绕过了茶水间，到达了总经理办公室门口的那条走廊，却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虽然现在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与当年那个穿T恤牛仔裤的陆扬相差甚远，白苏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黑框眼镜没了，眼前这个男人显得更加英气勃发。白苏十分兴奋地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道：“陆扬，你回国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啊？“
　　同样地，陆扬也在打量白苏，但他却并没有第一眼认出她来。这个跟他以一种十分熟稔的方式打招呼的女人穿得很职业，白衬衣黑色短裙，八厘米的高跟鞋笔直的双腿，长发，长相清秀，算得上是美女，可他实在想不出他在哪里碰到过她，所以他只是狐疑地看着她，一副“你究竟是谁“的表情。
　　白苏从他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连忙自我介绍道：“我是白苏，葛菲的好朋友，你不记得了？“
　　葛菲这个名字让他表情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对着白苏一笑：“不好意思啊，是你变化太大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这倒是实话，他认识白苏的时候，白苏剪着万年不变的BOBO头，有演出的时候还化点妆，没演出永远都是素面朝天，也从来都不打扮。虽然他是同时认识的两人，但他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更加时髦的葛菲下手。
　　白苏不好意思地笑笑：“瞧你说的，这样吧，改天找个时间我请你和葛菲吃饭。“一遇故人，她当初在校园里的那股活泼劲儿又恢复了。
　　陆扬只是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声“恩”就赶紧告辞了。

　　白苏打心底在为葛菲高兴，毕竟盼了这么些年总算是将陆扬盼回来了，所以也没太注意到陆扬那不自然的表情。
　　这回得好好审问葛菲，说不定陆扬早就去找过她了，竟然会瞒着我不说，哼！白苏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恨恨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