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买卖（我一直都爱你）》刘文君

20、白苏有点想哭

　　葛大仙儿的速度不是盖的，这让白苏在好一段时间内怀疑她跟孙悟空一样，会翻筋斗云。
　　打完电话不到十五分钟，葛菲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推开了病房的门，她的身后，程佳玉仍然踩着九公分的黑色细高跟，瓷白的脸上妆画得一丝不苟，明艳动人。
　　葛菲在白苏面前一向不讲礼数，把东西往床头的小柜子上随手一搁，就开始在袋子里翻来覆去找东西吃，一边找还一边说：“我这是借花献佛哈，东西都是她买的。”
　　这个“她”指代的自然就是程佳玉了。白苏病着，其实并不想硬撑着敷衍她，况且她每次见着她都觉得别扭。

　　虽然跟顾磊早就算是断了，但总觉得背着程佳玉还跟他有交集是件可耻的事情。
　　白苏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坐了起来，笑着跟程佳玉打招呼：“来就来吧，还买什么东西呢？”
　　“瞧你说的，又不值几个钱。我刚好在葛菲那儿呢，也是巧了，听见你打电话过来说病了，就顺道一起来看看你。”程佳玉亲亲热热地拉住白苏的手，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白苏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想要抽出来又觉得不妥，就只得任她握着。
　　她觉得不自在。
　　但还是表达了她的谢意：“真不好意思，谢谢你了。”借着扒拉额前刘海的契机，白苏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葛菲半靠着小柜子，不知道从哪儿寻出了一把刀，正在那边削苹果呢！削好了之后故意拿到白苏面前去晃了一下，说道：“可惜了，这第一个苹果本来说削给你吃来着，但好像肠胃炎只能吃流质食物。“
　　白苏无奈地一笑，倒也真是饿了。可是又怕打发了葛菲出去买东西之后，跟程佳玉这么两两相对会十分尴尬，于是忍着饿跟葛菲在那儿贫：“你把那苹果削得七扭八歪的，看起来既没卖相又没食欲，谁稀罕？”
　　那个苹果还真如白苏所说，被葛菲削得十分难看，然而葛菲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单手在网上查粥店的送餐电话。

　　好不容易才查着一个，正准备打电话过去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来人白苏认识，就是前几天领她去见顾磊的那个长发美女。她眼里带着几分狐疑，望了一圈房间里的三个人，在程佳玉和白苏的脸上分别停留了几秒钟之后终于确认没有走错房间。
　　她提了个塑料袋子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柜子上后跟白苏说道：“白小姐，我是小田。顾总叫我来看看你。”
　　她说话办事历来就小心，这次也是。一进房间，就看到了两张熟面孔，程佳玉是公司市场部主管，有好几次她碰到她跟顾总走在一起，神态亲密；而白苏呢，虽然算上这一次才见过两次，可根据昨天顾总那少有的失态的沟通方式来推断，也不像是普通朋友。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又十分周全地冲三人笑了笑，然后便默不作声地去解那塑料袋。
　　和记粥铺的粥挑了好几个口味，小菜也选的是便于吞咽的。小田从病床侧方搭好了饭桌，一样一样摆在白苏面前。她能在顾磊身边待好几年，也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白苏饿了，丝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狼吞虎咽。
　　尽管小田是个周全人，谁也不得罪，可是程佳玉的脸色还是立马就难看了起来。谁也不是傻子，如果真是出于公司的立场，怎么样都不会选这种心意足但价值低的东西。
　　葛菲觉出了气氛尴尬，三口两口啃完了苹果，就跟程佳玉搭起话来：“等白苏好了，我们再来一次烧烤怎么样？“
　　程佳玉非常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含含糊糊地应道：“到时候再说吧！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回公司一趟，那我先走了。白苏你好好养身体吧！“
　　她没等任何人回应，就匆匆忙忙提起包要出门。

　　白苏跟葛菲使眼色，让她送送程佳玉去。葛菲瞥她一眼，装作没看见。她以前不喜欢程佳玉，现在同样不太待见，爱走就走，管她什么事呢？
　　粥喝完了，小田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现在没了程佳玉说话也就不用再顾忌，她一边收拾桌上的碗筷，一边跟白苏说道：“粥订了三天的，以后会有人送过来，你也注意点身体，多休息休息。那，我就先回去了。 “
　　她又笑眯眯地跟葛菲道了别，这才走了。
　　小田一走，葛菲坐到了白苏身边去，先就八卦了一把：“你不会真动了程佳玉的男人吧？“
　　“她的男人？“白苏反问。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竟然有点排斥这个称呼，即使按先来后到排序，顾磊也先是她白苏的男人。
　　葛菲没说话，只是眼神奇怪地看着她。
　　白苏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有点尴尬地解释道：“你也知道的，程佳玉看得上的男人我不可能感兴趣。“

　　欲盖弥彰！葛菲在听完这个解释之后显然一点也没相信，但也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瞎扯。就算她真抢了程佳玉的男人又如何？这丝毫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她马上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回家养着还是继续住院？“
　　这还真是个问题，要说回家吧，输液什么的肯定不太方便。可要是不回去的话，她还真不敢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特护病房里，平时鬼故事看多了，后怕啊！
　　葛菲就知道她没胆一个人在这儿待，做出极不情愿的样子：“好吧好吧，本小姐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一晚上，明天咱再回家吧！“

　　白苏看得出来那不情愿的表情背后隐藏的关切，所以握着她的手笑道：“也对，算起来我们好久好久都没有睡在一起聊过天了。你还记得在大学的时候，我们俩半夜躲在被窝里叽叽咕咕地说话吗？”
　　“怎么不记得？还被人投诉呢？好像是程佳玉去跟班辅老师说的，第二学期就让我搬宿舍了。”葛菲笑着回忆起往事，突然来了兴致，脱了鞋爬到白苏床上去。
　　两人肩并肩地躺在床上，白苏把头靠在葛菲的肩膀上，有点内疚。

　　以前，她们总是这样肩并肩地说话，分享一切可以分享的事情。可是自从跟赵锦纠缠不休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时间可以给到葛菲，她们聊天的内容开始越来越浅，有时候居然浅到无话可聊的地步。
　　是她太不关心葛菲了。
　　白苏抬头望了望葛菲的侧脸，目光落到她的小虎牙上，突然就很想问她关于陆扬的事情。
　　自从陆扬走后，葛菲再也没提起过他。她不提，白苏也就不敢问。可是过去了那么些年，怕也应该可以面对了吧！白苏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有陆扬的消息吗？”
　　葛菲答非所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星座吗？“
　　白苏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星座让我相信一切早已注定，这样我就更容易接受这些命定的结果。我接受一切好的坏的莫名其妙的结果，以这都是命来自我安慰，真可怜，是吧？“葛菲的口气很平淡，可是白苏却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利器，划破了她的皮肤，血淋淋。

　　白苏想抱一抱她，可是手上的输液管是个大障碍，于是她往葛菲身上再靠了靠，像是在安慰葛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地说道：“不要想太多，都会好的！“
　　葛菲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白苏有点想哭。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不要霸王哈！花花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