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本买卖（我一直都爱你）》刘文君

19、白苏的照片

　　大概是因为昨天的推心置腹，今天打从一大早起床，白苏就觉得顾磊看她的眼神有那么几分不正常。
　　怎么说呢？一静一动都能感觉得到那两道直直射过来的目光，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搁才好。她忍无可忍终于向顾磊提意见：“我脸上有东西吗？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压力很大好不好？”
　　顾磊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我只是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这倒提醒了白苏，她早上起来胃疼来着，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还是昨天出去吹了风。而且，她现在一摸额头，觉得滚烫，好像是发烧了，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脸红没在意。
　　一经提醒，她的胃马上就自觉绞痛起来。白苏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问道：“这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医院啊？”好歹也是在医药公司上班，她可不想死在庸医手里。

　　顾磊一大早就看见她双颊潮红，起先也以为是她脸红来着。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怪异，白苏平时也是个不动声色的主，况且自己这几天也没做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事儿啊？即便做了，她也早过了还要脸红心跳的年龄了。于是神经兮兮地观察了她一个早上，才得出结论，她应该是病了吧？
　　猜测得到了印证，顾磊却不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里？看着白苏表情痛苦地捂着肚子那样儿，也不能开车带她满大街转悠找医院去。他一下子犯了愁了。
　　白苏一看顾磊那愁眉不展的样子，也猜着了个大概，这里太偏了，去市区还得开上好几个小时的车，不过距机场倒是近。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冲顾磊吼道：“快订机票，我要回北京。“自己的身体她最清楚不过，大概是急性肠胃炎，倒不是大病，可是不及时诊治也不行。

　　顾磊一边拿起电话打给助理小田，让她马上订今天的机票。一边进屋收拾东西，自己的就只拿了手提电脑，其他的全扔这了。然后又进白苏房间，将她的东西胡乱一裹就扔进了车子后备厢。
　　然后他才进来搀白苏。最初的慌乱一过去，白苏也就镇定自若了，而且因为这一出而能提早回北京，她心里竟然还有几分窃喜。所以当顾磊作势要抱她上车的时候，她云淡风轻地挡开他的手道：“不是什么大病，我自己能走。”
　　两人手忙脚乱地赶上了飞机，白苏才发现自己好像低估了病情，打从飞机一起飞开始，她就觉得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滚，想吐吐不出来，而且伴随着揪心的绞痛，痛到一粒粒豆大的汗珠一直冒，刘海全都被打湿了。开始还是自己捂着肚子强忍，后来痛到抓住顾磊的胳膊不放，人也毫无力气地靠在他肩头了。
　　顾磊也是着急，可是坐飞机又不是打出租，你又不能让他绕近道快一点儿。他责备自己早上慌得没了主意，早知道已经开车去市里的，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排上号了。

　　等赶到北京，白苏已经是半虚脱状态了，顾磊半抱半搀地把她拖进了康济医院，却看见医院大厅挂号处排着老长的队。被压抑了一上午的情绪砰地爆发了出来，顾磊随手抓住了一个小护士，毫无形象地冲她吼道：“叫你们院长来，跟他说我姓顾。”
　　小护士被吓了一跳，等镇静下来才看清楚，一个长得还行的男人抱着一个看起来病重的女人，因为着急而双眼通红。这种情形她见得多了，何况他刚才还对她无礼，她瞟了一眼那生病的女人，又恢复了医院员工惯有的冷漠，以一种本姑娘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轻慢口气说道：“嚷什么嚷，挂急诊去！院长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啊？”
　　顾磊知道再跟她嚷一点用没有，刚才自己也是气急攻心才这样。他掏出手机给小田打电话：“跟陈院长说一声，我在他们医院大厅，让他马上下来。。。。。。哪个陈院长？康济的陈院长。”
　　本来小护士是准备走了，可是现在又觉得这个人还真有点意思，见多了有人声称认识院长主任的，没见过还真打电话的。她也看出来那女人大概是真的病重，嘴唇都已经泛白了。可是在医院待久了，什么样的重症患者都见过，初初进医院的那点同情心早就消失殆尽了。她现在抱着看戏的心情调侃道：“我看你还是挂神经科吧！”
　　顾磊瞥了一眼她的工牌，没有再跟她废话。

　　而五分钟不到，康济的院长陈宏汝就站在了顾磊的面前，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一看这情形，问都不问，立马向刚刚还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小护士吩咐道：“去看看特护病房有没有床位的，要单人房的，没有就腾一个出来。另外，叫吴医生来给这位小姐看病，挂他专家号的全都挪到明天。别愣着，赶紧。”
　　小护士本来还愣着呢，可是几秒之后她就再也淡定不了了。他们鲜少露面的院长，竟然主动去扶那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女人，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伺候不周。她现在才确认，刚刚冲她吼的这个“神经病”确实是个大人物。她连忙一路小跑去确认特护病房的情况了。
　　这是白苏第一次感受到特权的好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一直守在床前的顾磊，心底到底还是有了真切的谢意：“那个，谢谢你。”
　　顾磊正在病床前看报纸，没注意到白苏醒来了。她这含羞带怯的一句谢，把他弄得有点囧，于是瞪了她一眼道：“小姐，麻烦你，以后要病搁自己家病，别到时候你三姑六婆非咬定我给你吃的东西有毒，我就麻烦大了。”
　　白苏讪讪地掉过头去，就说嘛！肯定是自己病得神志不清了，好像之前在楼下听他跟人为了挂号的事情大吼大叫来着，幻觉，一定是幻觉。就他那副不整死自己不罢休的架势，没真的下毒就不错了。

　　闷了一会儿，白苏便想给葛菲打个电话，总不能指望顾磊在这照顾自己吧？
　　她转过身来问道：“我电话呢？”
　　顾磊拖出扔在病房一角的行李箱，胡乱扒拉了几下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被忘在三亚的小平房里了。他摊摊手做无奈状：“掉了。”
　　白苏自认倒霉，反正衰事已经够多，再添一件她也不觉得如何。于是她只得向顾磊伸出手：“把你手机借我，我打个电话。”
　　他还寄希望于在那一堆杂物中突然翻出白苏的的手机来，正翻得起劲呢！听见白苏这么说，随手将手机扔了过去。

　　白苏接了过来，划屏开锁之后却愣在了当场。顾磊的手机屏保，居然就是她的照片。
　　是白苏的一个侧影，场景是在顾磊的家里，好像是早上起床后对着阳光伸懒腰的时候被拍下来的，她侧着脸，唇角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即便是白苏自己，也要很自恋地承认，这张照片确实拍得很美！
　　顾磊大概也觉出了不妥，转过脸来看见不言正盯着手机发愣，知道她已经看到了照片。于是尴尬地解释道：“那个，本来要删掉的，一直都忘了。”
　　白苏也尴尬地“哦”了一声，装作没事人一般地拨通了葛菲的电话号码。
　　葛菲一听白苏在医院呢，而且还严重到要住院观察，便立马要关了店门赶过来。
　　打完电话，白苏便将手机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气氛仍然有点尴尬，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我朋友马上就过来了，今天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吧！”

　　他僵了一下，医生说她最近几天最好吃流质食品，他怕她吃不惯医院提供的那些流质的营养餐，专门叫小田买了粥送过来。可是现在再有这样的举动也就显得自己太上赶着了。顾磊便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很无所谓的样子：“那好吧，你自求多福。”
　　说完到柜子上拿了手机，将西装往手上一挽，状似潇洒地走了出去。
　　一出门，额头上那些细细密密的汗珠就都冒了出来。顾磊用手机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搞什么呢？不就是个妞吗？出门右拐一直向西，那里有全北京最极品的妞，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只要花得起钱就买得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