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亚当》香叶桃子

3、第 3 章

　　周扬的爸爸妈妈赶到学校，站在校长室，陪他挨训。
　　校长训斥了周扬一番，决定给他记大过，留校察看。一直察看到毕业，才允许他参加升学考试。
　　校长的废话好不容易说完。周扬火烧屁股地蹦起来，往门外跑，说：“我去医院了！你们先回家吧。”
　　周扬妈妈抓紧他，叫道：“去医院干什么？快回去休息！你累了~ ”
　　周扬爸爸也一反常态，和他妈一样鸡婆地附和道：“你身上有伤，跟我们回家吧。扬扬。”
　　连校长都说：“周扬同学，快回去吧。注意身体~ ”
　　想到生死未卜的夏言，周扬义愤填膺，冲他们大吼道：“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夏言死了怎么办？”
　　爸爸、妈妈、校长三个人被他吼得一愣，面面相觑。
　　周扬一甩手，自己跑出校门，往医院的方向狂奔。路上他遇到了爸爸的汽车，对他按了两下喇叭。
　　周扬跳上车，来到市人民医院。里面人很少，他迅速找到了急诊室。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穿白大褂的医生拦住了他，指着座椅，叫他坐在外面。
　　周扬只好坐到椅子上，眼巴巴看着手术室上的红灯。爸爸妈妈坐在旁边，拿出一块三明治，问他吃不吃？
　　周扬有气无力地摆了一下手，说不吃。
　　过了一阵，夏言从里面被推了出来，送进了玻璃监护室。周扬立刻站了起来，想靠近他看看，被医生拦住，说：“病人要休息！”
　　周扬心急火燎地问：“夏言他要紧吗？会不会死？”
　　医生说：“不会死。他只是骨折了，修养两三个月就好了。你不能进去，请在外面等。”
　　听说夏言没有生命危险，周扬松了口气，身上一下没了力气，颓然坐在了椅子上，喃喃道：“太好了……”
　　旁边跑过来个小护士，给他量了体温，扎了一针葡萄糖，又帮他整理了一下手臂的纱布。
　　周扬站起来，扒在透明的玻璃上，看着监护室里面的夏言。夏言的身上缠了不少绷带，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嘴唇依然是粉色的，好像一个睡美人。
　　周扬伤心地看着夏言，心中悔恨不迭。
　　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逼他？他只是不想上楼罢了！谁愿意去凶杀现场重温一遍？我脑残到了什么程度，非要他再跳一次……
　　周扬茫然地看了一下时钟，已经10点多了。4月6日终于要过去了，这注定倒霉的一天。
　　爸爸妈妈还在旁边等着，一齐担心地望着他。周扬心中涌上了一阵愧疚，站起来说了句：“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周扬爸爸将车子开出医院，载他回家。周扬困得睁不开眼，打了个呵欠，心想，这大概就是小说里写的穿越时空？
　　好奇怪的穿越……
　　算了，没什么要紧的。夏言活着就好。

　　周扬回家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又是一尾活龙。他来到学校，接受了哥们的慰问。老师还恩准他早退，真是因祸得福。
　　周扬得了空，也不回家，火速跑去医院，在玻璃房外探头探脑。
　　夏言已经从监护室里出来，被安排在一间整洁的病房里。周扬问到房间号之后，觑了个空，打开门钻进去。
　　病房里面只有夏言一个人。夏言听到声音，偏过头，看到周扬就弯起了眼睛，说：“周扬你又逃课了~ ”
　　周扬厚着脸皮，回了一句：“你管我逃不逃。”他站在床边，看到夏言身上的绷带少了一点，头干脸净的靠在枕头上。
　　周扬用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嘀咕道：“小白脸~你脸上都没留疤呀？命真大。”
　　夏言笑眯眯地说：“你专门来看我的吗？”
　　周扬赶紧跳到一丈之外，拿手帕擦了两下手，撇清道：“什么啊？!我来医院检查身体，顺便看看你。昨天我手上割开一个口子，不知道有没有破伤风。”
　　夏言吃了一惊，勉强抽出一只胳膊，急急忙忙去捉周扬的手：“你哪里受伤了？”
　　看夏言裹得木乃伊一样，还这么热情，周扬简直不好意思说“我忽悠你的”，赶紧把他按住，信口胡扯道：“小伤！大夫说我没事。你乱动什么？”
　　周扬给夏言把被子盖好，坐在他旁边，又从包里掏出课本和笔记，递给他看：“这是课本还有今天的笔记……不用谢我。你不能去上课了，我叫陈俊多抄了一份，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夏言好奇地接过去，翻看了一下，高兴地说：“谢谢。”
　　周扬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表示小意思，不足挂齿。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周扬站起来，咳嗽一声，说他待会还要打球、看电影，就先撤了。
　　夏言抱着笔记本，心满意足地点头。
　　周扬用手勾着书包带子，轻快地站起来，两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好像被卡住了一样，站在哪里不动。
　　夏言的笑容淡了下来，不安地望着他的背影。
　　周扬挣扎了片刻，蓦然回首，低声说道：“夏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以后，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擦，居然说出来了！真是太丢脸了！周扬很像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他挺住了，鼓起勇气去看夏言的表情。
　　夏言躺在床上，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写满了震惊。他望着周扬，目光温柔如水，以一种极其缠绵地语调，回答道：“周扬，我永远不会怪你的。”

　　那天以后，只要有空，周扬就会去医院看夏言，给他送笔记、补课，陪他看电视。
　　夏言接受了歉意，使得周扬心情轻松很多，不再当自己杀人未遂。周扬心情一好，嘴贱的程度就更上一层楼。
　　“你说你淌那么多血，怎么都没留疤呢？怕不是妖怪吧？”周扬靠在床边，看着电视上的怪谈节目，慢悠悠地说。
　　“骨折在身上，又不在脸上。”夏言说，“等石膏拆掉，就能看到疤了。”
　　周扬一撇嘴：“谁知道是不是假的？你肯定会障眼法，像电视里的白蛇精一样，专门蒙人。我都知道~ ”
　　夏言笑出了声，说：“你几岁了？”
　　周扬抓着夏言的后脑勺，恼羞成怒：“不准笑我！”
　　夏言憋住笑，严肃地看着他。
　　周扬想了想，对他说：“如果你喜欢我，就要乖乖听我的话！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许顶嘴！更不准和我对着干！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考虑考虑~ ”
　　夏言听了，嘴角又弯了。
　　周扬面皮上一热，叫道：“刚说了不准笑！”
　　夏言赶紧端正态度，说：“好。我以后都听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顶嘴，更不会对着干。你考虑考虑我吧。”
　　周扬哼唧一声，绷住面皮，心里美得冒泡。他转过头，看到床头柜上有几个橘子，好奇道：“你家里人给你买的？你怎么不吃？”
　　夏言说：“我不饿，你要吃吗？”说着，就拿了个橘子，动手剥皮。
　　周扬挠挠头，说：“对了，你家里人呢？没来看你？”
　　夏言把橘子剥出来，说：“你不在的时候来过了。我爸妈很忙的。”
　　周扬哦了一声，推拒道：“他们买给你的，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夏言锲而不舍地说：“你尝尝，很甜的。”
　　周扬劈手夺过橘子，粗声粗气地说：“都说了我不饿！你怎么这么烦！”他把橘子递到夏言嘴边，命令道：“刚讲了要听话！叫你吃就吃！”
　　橘子瓣在周扬的手里黄澄澄的，散发出香甜。夏言迟疑了一下，很乖的凑过去，吃掉了周扬手里的橘子。
　　周扬感觉到夏言的嘴唇很软，轻轻蹭在自己的手心，一拱一拱的，酥痒得很。夏言的头发特别柔顺的样子，让他很想摸一摸。
　　等夏言吃完了，周扬擦了擦手，忍不住又下令说：“你闭上眼睛，我帮你擦一擦嘴。”
　　夏言温顺地闭上了眼睛。
　　周扬凑上去，快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嘴唇上啾了一口。夏言的嘴唇带着橘子的汁水，果然很甜。

　　周扬出了医院，脚下好像踩着云，回到家里，还兀自回味不已。
　　初吻的魔力，激发了深埋在冻土下的少女情怀，让周扬有点想写日记。他点开手机，决定把这个特殊的日子载入史册。
　　周扬在日记中，天马行空地写道：
　　“4月6日，我和夏言一起跳下天台，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又写“4月7日，夏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很恐怖！”
　　周扬的文笔像小学生一样，他正自得其乐地写着，就听他妈妈喊：“扬扬！快来吃晚饭！”
　　周扬应了一声，把手机揣兜里，奔到饭厅。等他吃完饭，就该出门散步了。散步结束，看了会电视，又该睡觉了。
　　周扬躺在床上，想起自己没写完的恋爱日记，心有不甘，又把手机掏出来，准备再书一笔。
　　不料，当他打开手机后，里面的记录却变了。周扬一下坐了起来，把手机捧到眼前，仔细看。上面只留下一句：“4月6日，夏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很恐怖！”
　　一阵寒意袭来，周扬打了个寒噤。

　　他僵着手指，重新输入了一遍，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周扬不敢错开眼，一瞬不转地盯着屏幕。
　　过了几分钟，手机自己闪了一下。
　　那段字符瞬间消失，被修改成“4月6日，夏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