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亚当》香叶桃子

20、第 20 章

　　“什么？”周扬大受打击，吃惊道：“我……我像仙人球？你有没有搞错？”
　　“我有那么小气吗？”周扬郁闷的抗议，“就算不是青松，我至少是一棵白杨。”
　　夏言赶紧忏悔，解释说：“不是，你一点也不小气。问题是……青松和白杨已经灭绝了呀……”

　　周扬咂了下嘴，接受了这个解释。
　　周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你这两天在干嘛？”

　　夏言的笑容淡下去：“我去对比了以前试验的资料，想找出提高存活率的方法。”
　　“找到了吗？”周扬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
　　夏言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新发现……”

　　周扬的心往下一沉，又努力打起精神，笑道：“不要紧，我最近感觉很好。出院的时候，医生说我很健康。也许我的基因已经足够强壮，只是目前还没有验证……”

　　夏言对周扬的乐观抱以模糊的笑容，没有回答。
　　夏言说：“抱歉，因为时间有限，我没有去医院陪你。朱庇特取消了我的特权，为了查阅资料，我每天都要和主机争夺权限。只要我离开一会，就会被识别出来，赶出网络，前功尽弃。”

　　周扬听了，吃惊道：“原来是这样。朱庇特，他怎么可以这样！那你还来学校？”
　　夏言笑了一下：“是的，我必须抽空来学校报道。如果不来，我将被彻底除名，永远禁止进入学校”

　　周扬大吃一惊。原来朱庇特的惩罚这么严厉。当时夏言说没影响，哪里是没影响？
　　周扬心里不是滋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

　　夏言打断他，柔声说：“没事的，我已经查完了。现在就可以来陪你，我很想你，周扬。现在开始，我一步都不会离开你。”
　　这种安慰之词太过暧昧。周扬知道，夏言对自己一向小心在意。但是他不管说话还是做事，目的性极强。夏言这句话，隐藏的意思很可能是——你活不久了，可我根本想不出办法。所以我要多看看你，宠爱你，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周扬脸色黯淡下来，停住脚步：“我一定会死，是吗？”

　　夏言慌了，抱住周扬，努力措辞道：“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这一阶段的研究结束了，我很多天没见到你，所以……现在我……”
　　“你说实话！我受得了。”周扬打断夏言，认真地看着他。

　　夏言无可奈何，举手投降：“好吧，我暂时没想出法子。但是这不代表试验就没有一点希望。”
　　夏言说：“我虽然储存了一定容量的医学、生物学知识，但我不是生物学家，我也不太擅长做科学研究……”

　　“你也有不懂的事情？”周扬感到很惊讶。夏言居然有不擅长的事情，这简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我不是科学家……”夏言丧气地说，“我诞生的意义是帮人类执行艰难的任务，或者救助人类。这都不是科学领域的工作，我是执行者，不是启蒙的创造者。”

　　“可是，你创造了其他机器人呀？”周扬说。
　　夏言笑了，摸摸周扬的脸：“那都是复制品。我造不出自己，更造不出人类。不光是我，朱庇特也做不到。你明白吗？”

　　周扬沉吟片刻，问：“那怎么办？我可以看一看那些资料吗，一起想想办法？”
　　夏言的黑眸亮起来，赞同道：“这是个好主意。周扬，我把资料给你看。”

　　周扬点头：“我们去哪里商量？”
　　夏言说：“去你家吧。我的电脑端口被封了。”
　　周扬同意了，带夏言往家的方向走。

　　当他们开门的时候，周扬的父母大吃一惊，坚决不许夏言进门，要赶他走。周扬生气了，沉下脸，撂下话：“不让他进来，我就走。再也不回这个家。”
　　周扬的父母十分不满，但是无计可施，只好让夏言进去。
　　夏言作为一个不速之客，毫不客气，登堂入室，跟着周扬去卧室。

　　周扬的爸爸黑着脸，训道：“不准让他过夜！”
　　夏言回头，带着一丝欠揍的笑容，低声说：“我偏要过，你等着瞧。”

　　周扬进了卧室，打开电脑，发现夏言没跟进来。周扬回头一看，看到夏言在客厅里，被爸爸揪着领子，痛殴不止。
　　周扬跑过去，制止道：“干什么？他就待一会而已！如果再这样，我就不再回来了。我不是开玩笑！”

　　爸爸无可奈何，缓缓放开了夏言。
　　夏言勾起唇角，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用手梳理弄乱的头发，不紧不慢地笑道：“懂了吧？他是属于谁的……”
　　夏言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走进了周扬的房间。

　　周扬让夏言用电脑，自己收拾一下房间。周扬的房间东西不多，床头上摆着仙人球。
　　夏言左顾右盼，充满兴趣地说：“周扬，原来你喜欢浅绿色的被单。我以为你喜欢灰色的。”

　　对他细致入微的观察，周扬有点吃不消，抿了下嘴唇：“你怎么知道的？两种我都喜欢……”
　　周扬将桌面整理干净，拉开椅子，说：“你不是要用电脑吗？我给你打开了。”

　　夏言坐下，握住鼠标，拉开键盘，用一种周扬无法想象的速度操作了起来。
　　夏言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屏幕上的颜色从蓝色变成黑色，大量数字与字符跳了出来，像瀑布一样流淌过去。快得根本没有时间用肉眼识别，看清那到底是什么指令。
　　周扬站在夏言背后，震惊地看着他玩魔术。
　　屏幕一会亮，一会暗，几次白色瀑布流过后，整个屏幕平静下来。露出了一个文件夹，夏言点开了它，说：“来吧，周扬，我来告诉你现在的情况。”

　　周扬靠过去，坐在床沿上。
　　夏言看着他，说：“等你二十岁的时候，就要去城外接受考验。现在算起，还有两年多的时间。”
　　夏言点开一个图片，上面是一个原木色的房间，里面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夏言说：“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城市外面的实验室。”

　　周扬惊讶地说：“看起来是普通的房间。”
　　夏言笑道：“是很普通。可是，那里的食物和水，都是没有经过处理的。空气也是污浊的。”

　　周扬皱起眉头：“空气？”
　　夏言点头：“是的，城市里没人和你争夺氧气，朱庇特会为你净化空气，你呆的地方，全部达到一定的洁净水平。这需要耗费大量能源。”
　　周扬默默点头：“我明白了……”

　　夏言说：“当你离开城市，进入外界的环境，只能靠你自身的免疫力来抵抗外界的污染。你是疫苗的载体，具备天然的抵抗力。通常情况下，你可以活过半年，而正常人一个月内就死了。”

　　周扬问：“我需要在外面呆多久？”
　　夏言说：“越久越好，试验要求你在外面呆三年，健康状态良好，没有任何后遗症病变，才算初步成功。你最起码要能活过头一年，基因状态稳定，才有可能过关。”

　　周扬想了想：“难道我从来没有度过头一年？”
　　夏言苦笑了一下，点头说：“是的，疫苗是半成品，伴随着副作用。你不是单单死于污染，而是死于各种原因。”
　　“副作用？”周扬惊讶了，“会怎么样？”

　　夏言没有直接回答。他点开了一个图片，上面展示了一个玻璃器皿，里面装着淡黄的溶液。
　　夏言指着容器，说：“这是疫苗，当你觉得体内抗体不够，有污染的征兆时，可以拿它当水喝。你和它完全相容，可以用来补充体内的抗体。”

　　“直接喝？”周扬问，“喝了抵抗力会增强？不被污染？”
　　“是的。”夏言说，“他会将你的基因进一步改造，增强对粒子污染的抵抗力。但是……”
　　夏言停顿了一下：“如此一来，你其他方面的免疫力就下降了，补充疫苗会对心、肝、脑、肾等器官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有时候你会失聪，有时候你会突然瞎掉，视网膜出血，或者肝、肾功能衰竭……迅速死去……”

　　周扬扶住额头，说：“那如果不喝疫苗的话？”
　　夏言说：“你摄入的食物与水，如果超过一定量，就会污染你。”

　　周扬问：“如果保持一定量，是不是就可以？”
　　夏言停顿了几秒，怜悯地说：“那样的话，你会饿死。”

　　周扬沮丧地说：“好吧，我知道了，让我自己来看一下。”
　　夏言闪到一边，让周扬自己查阅资料。
　　周扬认真看完了全部的资料，以及各种数据对比，恼火地说：“这他妈，简直是个火坑！”

　　周扬关上文件，说：“按照这个方案，我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对不对？疫苗本身是有缺陷的！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夏言小心翼翼地回答：“也不一定，如果我们控制摄入疫苗的量……”

　　“没用的！副作用会带来疾病！”周扬厉声否定，“在污染之前，我多半已经死了！”
　　夏言沉默了。

　　周扬捧住头，喘息片刻，恢复镇定：“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存活的动物和植物？”
　　夏言想了想，说：“城市基地有一些植物，没有动物。”

　　周扬问：“外面呢？”
　　这个问题出乎夏言的预料，夏言思考了好一会，吐出一句：“不确定。”

　　周扬问：“你们没有调查过？”
　　“没有。这不在试验计划的范围内。”夏言回答道，“外界的植物是被严重污染的，动物也一样。目前，在朱庇特能监控的范围内，没有发现活的动物。”

　　周扬站起来：“我们去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存活的物种。”
　　夏言大吃一惊，反对道：“这很危险！你会死的！”

　　周扬摇头，断然道：“呆在城市附近也很危险，一样会死的。如果还有别的物种存活下来，肯定是有原因。我们要去找到那个原因，用它来完善我们的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