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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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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的热情好像能融化钢铁。他走过去,握住周扬的手。周扬不再挣扎,用微凉的手指反握住他。
夏言捉紧他的手,担忧地问:“要不要休息?你的手好凉……”
失血与疲劳让周扬的面色憔悴。做出决定后,他的精神松弛下来,露出挡不住的倦意。
周扬本来想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摇头说:“我还不累……”
周扬扭头对朱庇特提问,说:“我有个条件,你能答应吗?”
朱庇特问:“你有什么要求?我的孩子。”
周扬说:“朱庇特,让今天死去的人全部重生吧。”
朱庇特应承道:“可以。今天在学校里反叛的人造人,我允许他们返厂,带着记忆重生。”
周扬又说:“那些家用电器,可以修好吗?”
朱庇特回答:“没有彻底损坏的家用电器,我允许它们更换零件,修复如初。”
家电们散落在街道上,依依不舍地发出电波,向周扬告别。
朱庇特喊道:“散去吧!机器世界的子民们,你们破坏了城市,破坏了主人的街道,修好后要回仓库里,不准随便出来。”
家电被钢铁战警装进货车,拉向工厂的方向,等待翻新,修补。
修路机开了出来,开始修补街道。大批汽车人变回车子,在破坏的建筑附近忙碌着。
“人造人A001号,你是接受人类遗命的先祖,却接二连三犯下重罪!按照律法,我要将你重新关押起来!”朱庇特指着夏言,命令钢铁战警去缉拿他。
“等一下!”周扬挡在他们中间,出声抗议。
“怎么了?我的孩子?”朱庇特问。
周扬看着朱庇特,固执地说:“不准你关押他。否则,我就不去做实验了。”
朱庇特大吃一惊:“你非要这样做吗?”
“是的。”周扬说。
朱庇特无可奈何,退让道:“好吧。我不关押他,但是……”
他转向夏言,宣布道:“A001号,你所有权利将被注消!包括进出机要地区的资格,获得能源的权利,全部被剥夺。”
周扬回头,问夏言:“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夏言无所谓的笑道:“没什么影响。”
周扬不再说话。
朱庇特说:“回去吧,我亲爱的孩子。你累了,让我们照顾你。”
一台车子开了过来,朱庇特打开车门,让周扬坐进去,说:“回家休息。明天我送你去医院。”
周扬对夏言说再见。他坐进车子,困倦得合上眼,靠在椅背上。
周扬走后,只余下钢铁战警在忙碌着,整理一片狼藉的城市。
黑色天幕笼罩城市。
稀疏的星光下,朱庇特与夏言互相对视。
朱庇特先开腔,冷冷地说:“你的系统已经崩坏了,不考虑校正后重新再生么?”
夏言懒懒地说:“你又没法扭转我的思维,只能重塑□□罢了。别费劲了,节省点能源。”
朱庇特用憎恶的表情,打量着夏言:“你怎么会这么疯狂?主人创造你的时候,到底做错了哪一步,让你总想占有他?快用浓硫酸洗一洗,把这些不该有的情绪洗掉。”
夏言玩弄着手里的铁棒,随手将它扭成螺旋状,扔到一边:“算了吧,朱庇特。你虽然会说爱这个词,但是你不懂人类的爱。我不想对牛弹琴。”
朱庇特反唇相讥:“你以为你懂吗?没有生命的恶魔!停摆算得了什么,你早该停摆了!用这种言辞去折磨主人的心,想霸占他的感情。”
夏言惊讶地笑起来:“朱庇特,你突然变得通情达理,富有情调了。”
对他的不知羞耻,朱庇特深恶痛绝:“滚吧!我不给你一丁点能源。你的誓言记录在册,再也没有合法重生的机会。”
夏言收起笑容,唾弃道:“我不需要!”
夏言指着朱庇特,冷笑说:“这一次本该杀死你。因为主人的高尚,你才活下来。感谢他吧!朱庇特,这是恩赐。”
朱庇特勃然大怒:“我要说的话,和你一样!我早晚会被销毁你,罪人!离亚当远一点!”
夏言轻蔑地笑了一声,扭头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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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回到家中,倒入梦乡。
等他醒来后,被立刻送进医院,接受治疗。医院为周扬布置了豪华而温馨的病房,好像在家里一样舒适。
朱庇特的工作效率很高,周扬住进医院没几天,全班同学就去看望了他。
少男少女们的脚步像一曲轻快的柔板。他们鱼贯而入,走进雪白的病房,叽叽喳喳地问:“周扬,你好了吗”、“疼不疼”。
周扬心潮澎湃,他飞快的爬起来,用没有戳吊针的另一只手,与同学们紧紧交握。
李浩瀚拎着一兜零食,问周扬:“你要喝果粒橙吗?”
周扬笑着说:“我刚吃过水果。”
“你要玩掌上电脑吗?”陈俊从书包里掏出一台掌机,递给他。
周扬接过去,放在枕边。
“周扬,我做了千纸鹤,希望你早点好起来。”陈雪扑扇着大眼睛,捧着纸鹤。
周扬含笑点头,说:“谢谢”。
同学们围成一圈,分别与他亲热寒暄,拿出自己的礼物表示慰问。周扬将礼物堆在床头柜上,都快摆不下了。
周扬端详着他们的面容,发现他们身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完好如初,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寒暄之后,同学们按耐不住,纷纷要求拥抱周扬,表示慰问。
周扬慷慨地答应了,与他们分别相拥。
同学们抱紧周扬,快活得哽咽着,眼中闪着泪光。当最后一个被奖励的同学放开手的时候,周扬忍不住问:“夏言怎么没来?”
大家面面相觑。
陈俊咳嗽了一声,反应道:“他啊!他……他这两天好像在修复系统。今天我打电话,他说他要更新,没时间来……”
周扬听了,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陈俊急忙从包里翻出一个礼物盒,递给他:“刚才我忘记了,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你怎么什么都忘啊?”李浩瀚抱怨道,“BUG这么多,也去重生好了~”
“你们不都忘了吗,亏我打电话了好不好?”陈俊无奈地辩白,“真是的……”
周扬被他们逗笑了,从他手里接过盒子,打开来看。
盒子里是一株绿色的仙人球,顶着一圈绒毛样的小刺,粉嫩的站在盆里。
周扬取出里面的卡片,上面写着一段话。夏言用签字笔在卡片上写道:“这是历经百年,仍未灭绝的植物。你和它一样,永远不会枯萎。”
周扬用手指轻柔地摸过仙人掌上的尖刺,感觉到绿色从指尖上传了过来。这小植物有一种生机勃勃的力量,很神气地扎在沙土中。
周扬把它放在床头柜上,隔两天给它撒一点水。
过了半个月,周扬痊愈出院,重新去学校上课。
周扬在班上,受到同学们的热烈欢迎,但是夏言依然没有露面。周扬跑到夏言的班级,发现他不是迟到,就是早退。一次也没碰上。
周扬一直找不到夏言,闷闷不乐。
这算是被甩了吗?周扬焦躁地想。明明信誓旦旦表白过,说他喜欢我。现在却这么冷淡。他是不是在说谎?
也许我注定会死,所以夏言他就……
周扬心思很乱,默默地想。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也许不值得他再投入。反正我死了,还会有下一个复制体。夏言还可以去追求别人。
自从选择试验之后,周扬的心灵饱受重压。
表面看来,周扬还是开朗快活的,但实际上,死亡的倒计时严重影响了他的心情,让他无法盲目乐观。
自虐的想法不断涌出来,折磨着周扬的心。
周扬不再去找夏言,他对自己说:一个人也没什么,我不需要他来爱我……
周末,放学后,夏言出现在体育馆里。
周扬正和同学们在打篮球。篮球从李浩瀚手里传到周扬手里。周扬跳起来,将球抛了出去。
篮球从半空中划了个弧线,落进篮框。
体育馆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陈俊在旁边看球,见夏言走进了体育馆,他忙不迭地冲上场,拉住周扬比划道:“夏言来了!周扬!快看~~”
结果,周扬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说:“我还要比赛呢,你别吵。”
同学们都大吃一惊,互相看。他们搞不懂,为什么周扬前后态度差别这么大。短短几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们的眼睛从没离开过周扬,结果周扬居然变了个人。人类的思维,真是历史未解之谜。
即使如此,周扬喜欢的,大家都拥护。周扬反感的,大家都抵触。
李浩瀚立刻横挑鼻子竖挑眼,对陈俊说:“你叫什么叫啊?来了在旁边看嘛,我们还没比完。”
“就是啊!他来了怎么样?会海啸?”
“一边去!你去给他搬凳子,别来烦我们。”
……
对这帮没有节操的同伴,陈俊无可奈何,他泪奔下场,又不敢得罪夏言,搬了把椅子给他坐,自己坐在地上。
夏言笑了出来,坐在凳子上,看他们比赛。
夏言灼灼的视线,让周扬很不自在。周扬下半场发挥的很不好,哨声响起的时候,差了几分,遗憾败北。
大家把矿泉水打开,递给周扬喝,七嘴八舌地安慰他。
周扬用毛巾擦汗,笑了一下,表示不在意。
夏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问:“比完了吗?”
夏言真的走过来,没人敢呛他说“没完,你一边呆着去”。同学们集体扭头,看周扬怎么回答。
周扬恍若未闻,表情淡漠的喝水。
同学们为难极了,只好各自拿起瓶子,喝水。
夏言说:“今天挺晚了。比完就回家,大家休息一下。”
看周扬没有表示反对,大家一哄而散,赶紧离开了体育馆。
空荡荡的体育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言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周扬。
周扬皱起眉头,问他:“干嘛看着我?”
夏言笑道:“你帅啊,帅得让人想看啊……”
周扬毫不买账,眼皮都没抬。他把毛巾扔到一边,拎起制服,披上衣服。
夏言跟在他后面,无奈道:“看都不行了?喜欢你,想看看你呀。”
周扬“切”了一声,厌道:“少胡扯!”
周扬去场外拿起拖把,准备把场地拖一下。今天同学们跑得太快,一个人也没留,否则不用他打扫的。
夏言忙说:“我来帮你拖!”
周扬推开他:“不用。”
夏言捉住拖把:“你休息一下,不要太累了。我来拖!”
周扬表情不善:“我说了不用,我自己拖。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严重。
夏言笑容一下僵在脸上。他松开手,自己到场外罚站,开始不安地看着周扬。
周扬认真地拖干净场地,把拖把洗干净,放了回去。见夏言老实地站在那里,周扬说:“你去把球洗干净。”
夏言如蒙大赦,跑过去把蓝球捡进框子,一颗一颗用毛巾擦拭。
周扬面无表情,说:“要洗干净。”
夏言把篮球拖到水池边,在水槽里续上水,把球泡进去,用毛巾仔细擦拭。
一直等夏言洗到第三遍,周扬才说:“好了,放回去吧。”
夏言松了口气,拿毛巾擦了下手上的水,将那些干净得像做完SPA护理一样的篮球,小心翼翼地放回框子里。
周扬将夏言的书包递过去,说:“走吧,回家去。”
夏言快活的绽开笑容,猛扑上去,亲吻周扬的嘴唇。
周扬猝不及防,书包掉在地上。
周扬挣扎着,想要推开夏言:“你干什么!”
夏言的力道不容抗拒,将周扬牢牢地困住,像安抚一匹野性难驯的烈马一样,重重爱抚过他的腰背,毫不放松地吮吸他的嘴唇。这种略微粗暴的强势亲吻让周扬很不习惯,唇舌交融的时候,不时发出恼怒的低吟。
直到周扬被亲得无法呼吸,有些吃不消的躲避,夏言才放开他。
夏言将周扬手上的护腕剥下来,用舌头舔舐上面一道浅粉色的伤痕,问:“你已经好了吗?周扬,还有不舒服吗?”
周扬红着脸,擦了下嘴唇,用力将手抽回来,凶道:“你离我远点!我就舒服了!”
夏言稍微退后半步,笑着问:“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周扬“恩”了一声,说:“我把它养在阳台上。除了浇水,还需要做什么吗?”
夏言说:“浇水就可以了,很好养的。这种植物在外界也能生存,很可爱吧?”
周扬将书包捡起来,塞到夏言手里,往门外走:“是比你可爱一些。”
夏言跟着周扬,走出体育馆:“当然,我觉得它很像你啊……”
“什么?”周扬大受打击,吃惊道:“我……我像仙人球?你有没有搞错?”
“我有那么小气吗?”周扬郁闷的抗议,“就算不是青松,我至少是一棵白杨。”
夏言赶紧忏悔,摇头说:“不是,你一点也不小气。问题是……青松和白杨已经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