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引》加之负累

13、第三话 傲慢的阿玛 叫吾‘Ar

　　清晨的光从木窗外照进房内，光亮强度似乎是平时的三倍。徐路迷瞪了眼，对于这股强烈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光给弄得生痛，特别的刺目！
　　徐路自然的用手背捂住眼睛，身体猛地坐起，盖在他身上的被子随着他起床的动作而滑落到地上。
　　“你小子居然无视吾？”陌生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到他的耳朵里，“睁开眼！吾难得苏醒过来，你是这样待吾？嗯？”
　　哪里的声音？徐路垂下手，四处张望但没有看到发出声音的人，他以为他又精神病发作了，有些纠结的揉着头发自语：“一大早就幻听，我快要进精神病院了……”
　　“小子你给吾瞪大眼睛，吾就在你膝盖上。”声音又一次响起，徐路这次应声看去，一个矮小到几乎要用可怜来形容的小人儿坐在他膝盖上，翘着腿，高昂着头颅，气势非常的傲慢。虽然徐路很想说“你的样子更像在讨我看你一眼”，可他还是分清场合，不，是人物，这个小人儿……有些面熟……
　　徐路看着他侧头歪想着，小人儿，金色的光圈……
　　对了！婆婆！徐路二话不说想下地，不过小人儿比他更快一步，他伸出一脚，凭空往徐路腹部踢去，一道无形的镰风将徐路压倒在床上。徐路面对这突然，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他记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从两只狮子到这个小人儿出现之后，婆婆接二连三的被攻击。他挣扎着大声喊道：“你对婆婆做了什么？要是婆婆有什么事我一定追究你到底！小不点！”
　　“去你的！”小人儿气恼了，他噔噔的跑到徐路的脸上，发狠的往他脸颊踩了一脚，痛得徐路惨叫一声，“敢叫吾小不点？吾如此高贵，身上流着纯净的神之血脉，你这是在侮辱吾！告诉吾，你可知罪？”
　　知你个头！徐路愤恨，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小东西口口声声自称着“吾”，吾吾吾的烦得要死。徐路撇脸，哼声道：“我管你什么血脉，我只想知道婆婆她怎么了？”徐路又挣扎了几下。
　　小人儿看着徐路悔不知改欠揍的脸，冷冷一笑：“要吾告诉你？可以，只要你能从吾封锁之镰中挣脱出来，吾就无条件告诉你昨晚完整的事件，如果不能，吾只好将那老太婆的灵魂直接送入地之狱，让她生生世世都被怨灵纠缠！”
　　“你！”
　　徐路看着他阴冷残酷的笑容，心脏好像被一鞭鞭抽打，全身颤抖着但挣扎的力度正以爆发的速度上升。
　　小人儿收起笑容，放轻力度踩了踩徐路的脸皮，声音是他自以为的温和：“记住，吾只允你一天时间，若失败，都是你自误的。好了，吾要休息，就在你左手臂上……”声音弱了下去，随之化作金色的星光消散。
　　徐路一时没弄明白他后面的话，有些迷茫的转动眼珠看向左手臂，那里似乎印上金色的繁复的图纹，圈里圈外的，啥米东西？小不点在他手臂上休息？是指印在他手臂上的图纹吗？他什么时候弄来的纹身？
　　一下子徐路无法接收或理解这一连串的信息，但他现在必须要担心婆婆的安危，昨晚他亲眼看见婆婆倒地不起的，然后他也很窝囊的晕倒，想到这里，徐路羞耻的红了脸。
　　徐路睁着眼望着屋梁，“挣开让我动弹不得的东西？怎么挣？用锯子？用火？用磁铁？不行……我现在都动不了，用个毛啊！”他扭曲了。
　　藏身在徐路手臂上的某小听到他自言自语而且还这么没大脑的话，他差点笑翻了，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觉悟啊！明明一身力量，却硬生被折磨成精神病，往年徐路处于尚未觉醒的状态，他也不好骚扰他，可今年这小子带着一身觉醒的力量回来，不就是要告诉他，他有资格得到自己的认可了吗？可是，这似乎有些偏差了。
　　“小子，用你的力量。”耳边响起小不点的声音。
　　徐路一听，精神一振，又鬼叫了起来：“你给我解开，你到底想怎样？”
　　“挣脱封锁之镰。”
　　“挣脱无能！”
　　这次轮到脑海里响起一声冷笑：“你这是自误，小子！”
　　徐路撇嘴：“我不知道什么是封锁之镰……”
　　“由自身游离的粒子凝聚结成的一种力量，它会按照力量者本身的体质进而不同程度的强化和提升，最低限度就是能给予力量者一倍多的生命值，也就是能将寿命延长，如果强大到像吾这样的人不单能获得最强的力量值，甚至能改变命运，不过吾不干那种缺德的事很多年了。”
　　徐路听不懂。
　　“……而封锁你行动的封锁之镰只是最基本的辅助攻击，只要你将意念都集中在大脑里某一点，一直想着‘破’，你就会感受到眉心一阵发热，之后一股热流会集中在的两手上，这就是你的力量源，它会根据体质产生不同的效果，你出世就从母体上遗传治愈的力量，这是一股不容小觑的能力，你母亲生前可将这力量运用得淋漓尽致，如果你真是她的儿子，就差不哪去才是……”
　　徐路还是没弄明白，外带摇头。
　　小人儿要跳脚了，这小子看样子不该是蠢货啊？！他差点就想冲出去了，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他想踹死他！他压下往上蹭的怒火，“小子，吾只说一遍！听着！现在！将你散乱开去的意念给吾收回到大脑中央，就是那一点发着绿色光芒的小点上，然后用你的意志将集中一起的粒子通过神经运送到手掌上……对……蠢货！你有没有听啊？我说的是神经不是你的脂肪！”
　　徐路虽然有很多疑惑，但还是按着小人儿的话一步一步的将他所说的粒子运送到手掌上，那股强烈的热流，徐路似乎看到在无形的空气中手心冒着缕缕波浪般的烟丝。这是……他的力量吗？
　　温柔的力量，包容着一切……
　　被徐路自己的意识所封锁的记忆如潮浪一样，涌入他的大脑，旋风而过的每一个画面，他没记错，他的母亲是治愈系的能力者，而他则遗传了杨子的力量，一定程度上甚至超过了杨子的能力值，他孩提时经常跟着杨子一起帮助受伤的动物，到了后来，他还跟着杨子去每一个流着血的地方救人，那些流血的地方，是——战场！截断的铁剑，散落的武器，千穿万孔的战士，化为血水的尸体……那时却不存在恐惧，有的只是悲怜。
　　怪不得他会知道自己身边有着很多超能力者，然而一到说出来的时候会哑言了，这追究下来的还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将内心锁在一个盒子里，那是封锁……封锁之镰……
　　束缚着徐路的那道力量随之消散，徐路却没因力量的消失而轻快起来，他似乎想起一些令他不安的往事。他翻过身，心思完全沉浸在记忆中的过去，那也是他的心魔。
　　“很好，小子，你的力量已经处于初级阶段了。”小人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么到吾告诉你那个老太婆的情况了！”
　　小人儿成功的将徐路意识拉回到这件事上，以他现在这力量，还没有资格知道五年前发生的战争，至少小人儿认为让现在的徐路知道，等同于让他去死，所以他在冲击徐路心魔的时候还是有所保留，不到时候，真相只能一直被欺瞒，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徐路神识清明了过来，连忙坐起身，“婆婆到底怎么样了？”
　　小人儿现出身，撩撩额前的刘海，瞅了徐路一眼，便在空中定定坐着，“她本应是个死人，不过在三年前她在一场大病中被一只怨念极强的灵给侵蚀，那种失去躯体而又带着强烈憎怨的东西吾统称它们为‘怨灵’。不过像俯身在老太婆身上的怨灵有些小聪明，它会利用生者的记忆制造一个相同的木偶，跟平常人无异，但它们一旦遇到力量者，就会恢复本来面目，会像昨晚那幕，杀死你，然后用你的身体，填满它的饥饿感。”
　　徐路不满的纠正：“我还没有死。”
　　小人儿嗤笑，嘲弄的笑声让徐路脸色青白交加，“那是因为有吾在，不然你死一百次也死不够！
　　“……”这种说法太残忍了，徐路垂下头，身后蒙上一层阴影。
　　“吾只给了她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被你耗去一个上午，如果再不做点事，老太婆的灵魂不用吾引渡，她便会飘离在这个时空，成为孤魂野鬼，这样比那些灵还要低级，也是灵的食物。”
　　徐路抬起脸，眨了眨眼：“这么说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吓唬我的？”
　　小人儿点头，“不这样做，吾就不能让你的力量完全觉醒过来，要是真的失败不是老太婆丢魂，而是你残废了！”他还是在吓唬徐路，不过心知就好，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补充说，“吾猜想你自己也有所察觉，你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力量，只是被你自己封印了，一旦你的封印有所松动，就必须要在这年里的‘空月之日’解除封印，这样才能将暴烈的力量控制在掌控范围，反之那股力量不能得到能力者的控制，它将会撑爆所有的神经，让能力者完全的瘫废，真正的成为一个废物。”
　　徐路听完，毛骨悚然，甚至觉得从窗户里吹进来的风都让他毛孔大张。
　　见效果差不多，小人儿也不再吓唬下去，毕竟这种东西要留有悬念才行，一下子捅破太没意思了，他咳了两声，一脸正经说：“你还有两天半的时间，如果你真心要救那个老太婆的话，那么接下来就得听吾的话。”
　　“虽说怨灵控制住老太婆的心智，但还没能力完全侵蚀她的灵魂，她还是够顽强的，居然在怨灵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后山吃谷神种下的草药，不过在你回来的前一段时间，那只怨灵已经知道老太婆瞒着她偷偷吃药的事，所以昨天一见到你出现，怨灵就没忍住找上你了，昨晚吾听到她神智清明的一瞬间向你说‘谷神树的花’的话，大概谷神树的花能让她得到解脱的解药，不过她这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根本就不能穿过谷迷阵取得‘神之花’。”
　　小人儿还是第一次知道谷神树的花还有让亡灵转世重生的能力，要是早点知道，他也不会拿那些别人供奉给他的花拿来泡澡了，这真是白白糟蹋啊！
　　小人儿转开脸在徐路看不到的角度咬了咬嘴，心里想着“罪过”“罪过”的词儿。
　　“好了，小子，你该准备去后山一趟了，前提是为了老太婆而去，不然带着不轨的心走进去，是会遭到雷劈的！”小人儿突然发现自己很有当神棍的潜质，“记住，必须取得谷神树的花，不然你将迎来的是亲眼目睹老太婆魔化的状态。”
　　徐路确定小东西安的是好心，他才下床换上衣服，不过过程有些曲折，徐路认为。
　　“啧，小子，身材还不错嘛！”
　　“看来吾给你印上的图纹的位置似乎太没私隐了，要是遇到跟吾一样苏醒过来的物种那吾就麻烦了，嗯……这印在腹部以下的位置最好……”
　　徐路怒了：“小不点！你得尊重我的人权！”
　　“小子，你叫吾什么了？”小人儿半眯了眼，但徐路感觉这样的他似乎是生气的先兆，他很憋屈，自己都没发起火来，就已经被小东西克制住了，“吾接二连三的被你侮辱，为了捍卫吾之神圣，小子，你！给吾叩头！”
　　什么？他没听错吧？叩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叩头！
　　但为了保住自己卑微的尊严不向一个神不是神人不是人的东西给下跪叩头，徐路只好放低了语气，“好好好，我不该那样叫你，我错了不行……”错了屁啊错！明明是莫须有罪名！徐路心里咒怨着。
　　小人儿身为徐路的寄宿神灵，当然晓得徐路心里想什么了，但他不好点破，只好端着正脸像大赦罪过的帝王，高傲得让人不敢窥望：“知错能改是好，那么你晓得怎么说吗？”
　　徐路定眼望着小人儿，呆然了一会，接过他口不自然的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这小东西真是个傲慢自大的家伙。
　　小人儿转过脸，摆出一脸沉思的模样，随后他又转回脸，对着徐路说：“叫吾‘Armagh’，阿玛，如果是你，就该叫吾阿玛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