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二话 束缚的灵魂 婆婆侧过脸 ...
-
晚饭结束后,徐路一直赖着不走,顺便还讨来宝宝跟自己玩。婴孩睡觉的时间都是断续的,在徐路吃饭的时候宝宝睡了,待他打算好好看会电视的时候宝宝又不知怎么的醒了过来,然后就一直哭一直哭。黄索妻子说是饿了要喂奶,可是看着宝宝一边津津有味的吃奶一边稀里哗啦的留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徐路疑惑着宝宝到底是不是饿了!到最后还得靠婆婆出手才将宝宝摆平,这么说让徐路开始联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像宝宝这样难伺候?
徐路对上宝宝圆大无辜的眼睛,伸手就掐宝宝的脸,“你个调皮鬼!”
宝宝似乎能听懂,所以往徐路的身上踢着脚丫子。徐路大笑着将宝宝高高举起,在原地旋转了一圈,随之听到宝宝发出“咯咯”的笑声。
跟宝宝玩了一会,黄索妻子就过来将宝宝抱回房里休息了,徐路看着宝宝窝在他妈妈身上所露出来的恬静的脸,就感觉特别的温馨。徐路没事做,就在大堂里悠转着,在厨房里不知忙活着什么的黄索也走了出来。他看到徐路一脸无聊的样子,就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要试试我新调制的桂花酒吗?反正看你也没事干的样子。”
徐路高兴得像讨吃的狗,“索子哥最好。”
“就会贫嘴!”黄索笑了起来。
等黄索在大堂里搭好简单的坐席后,徐路不客气的往上一坐,搁在两人中间的是黄索新酿出来的桂花酒,虽然年份不久,但还是被那股清淡的桂花味给陶醉了。徐路自斟自酌,脸色红润了几分,“这新酒比起早年的酒要淡很多,不过这么一喝,整个人倒是热了起来,是驱寒的好东西。”
“是酒都是驱寒的好东西。”黄索见徐路喝了这么多年的酒还没能学会品酒的精髓,无奈的叹了叹气,“你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一点半点拿手好活?我这么说吧,像你这个年纪我已经上菜市场卖东西攒钱了,你呀读书什么的要幸福很多。”
徐路喝着酒摇头晃脑的很是享受,他说:“索子哥,我那拿手活哪能轻易见人啊,我不是为了广大群众着想嘛,要是激起他们的嫉妒心我就罪过啦……”
黄索脸憋红,就是忍不住的用力狠狠拍在徐路头上,得来徐路一声“嗷”的惨叫声,“你小子给我实在点!”
徐路委屈:“我很实在,索子哥比以前要暴力了,我很无辜。”
黄索呸了一声,差点被他恶心死。
“听说你家来了个弟弟,你们相处得还好吧?”
徐路想了想:“还好吧。”
“反正没打起来。”是一点打起来的动机和可能性都没有,徐路侧过头望着灯光照散开去跳动着微弱光芒的黑夜,他回想起他跟徐睿将近半年的相处时光,他唯一对徐睿的评价就是乖巧和温柔,不管他自己要去做什么事之前这个弟弟都会替他想好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或许拉到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少年勇敢的站到自己的身前,青涩的声音到如今还是让徐路耳际发烫。
黄索感叹:“一辈子难得做一场兄弟,你要好好珍惜呐,没什么比亲人还重要的东西,以前我顾着照看生意,忽略了自家妹妹,结果她读到大学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我一直很后悔……”
徐路转回脸看到黄索微垂着眼,神情却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感伤。
婆婆一共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就是黄索,另一个就是黄索口中的妹妹晴英,不过如黄索所言,晴英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搬出家定居在读书的城市,听说是跟男朋友同居。黄索一直很介怀自己没能当好一个哥哥,在晴英小时候没能好好照顾她,致使两兄妹的关系如同陌生人一般。也许这已经不止是黄索一个人的心病了,或许婆婆也是。
缺了一个人,还是缺了份什么,想想也觉得难过。
徐路不会安慰,也觉得黄索一个大男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去多话,所以他沉默着,安静的享受着农村里的夜景。
农村人的作息时间跟古代人有些像,也是非常早就上床睡觉,徐路看了看天色,见差不多就跟黄索道别,当他走到家门口,却发现本应该回房休息的婆婆站着,隔壁家透过来的光线将婆婆沧桑的面容蒙上一层昏黄的色晕,这样看去徐路的心没来由的猛跳一下。
徐路走上前,“婆婆?”
“小路,让婆婆进去一趟好吗?”
徐路先是疑惑,随后明白过来就打开家门,搀扶着婆婆一直走进到大堂内,在经过石像狮子的时候婆婆明显停了停,徐路虽然不晓得婆婆这么晚没在家里休息跑到他老屋做什么,但他还是耐心等着婆婆跟他说正经事的那刻。这种时候以前不是没有过,所以徐路还是打起精神来给婆婆添了茶水。
徐路坐到婆婆对面,开口问:“婆婆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老人家说起话来一是唠叨,二则是长气。婆婆转眼看了看大堂,随后收回视线看向徐路,“我这老死不了的命活着像受罪,小路你知道吗,越是长命越是沉重,这一身骨头脆的脆,病的病,早就该到了下面报个道,但我还是活着挺好的,莫过是披着生人的皮活着死人的魂而已,小路,婆婆跟你说这一番话不是想说什么,只是婆婆,累了,想走了……”
“婆婆,您这是……”徐路皱眉,他侧了侧脸,神情复杂的看着流露着哀伤神情的婆婆。
“每一年的春天,我都要赶往后山采药,那里的药地相传流着谷神的血,只要吃上那块土地生长出来的草药,就能结束被人间所束缚的铁链和枷锁。”婆婆扬起头,目光有些空洞,“我的灵魂就像被一块磁铁紧紧吸引住,无法动弹,无法通往转世的道路……”
此刻坐在徐路面前的婆婆一点都不像他记忆里的那样,那个常常对他微笑着的婆婆居然会流露出这般沉重而难过的神情。徐路开始感到茫然,他站起身,后退了几步,甚至是本能的感到不安与恐惧,“不不知道婆婆被什么东西缠着了,如果婆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尽力去做的。”
徐路看着婆婆跟着站起了身,猛的看向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幽深,他本能的再后退一步,“婆婆,你能听小路说吗,你为什么这么想死亡,为什么……索子哥他一定不愿意看到这种结局的,我奶奶去世得早,我连记住她的脸都那么的难,婆婆,长命点真的会很痛苦吗?”
“孩子,那是你无法想象的疼痛。”婆婆侧过脸,一脸的阴影让人沉重下去,“试问有谁能活到一百多岁还老不死的模样?小路,婆婆就借用你的力量,解除身上的枷锁,这样我就能离开了,那种煎熬,就会消失……”
徐路摇着头,婆婆这是怎么了?上一刻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让人惊悚的样子?徐路下意识的捂住眼,“婆婆!”
随之听到婆婆“啊”的叫了起来,徐路猛的松开手,见到从大堂外走进来两只狮子,凶狠的张开大嘴,嘶嚎叫了起来,声音大得连房子都颤了颤。徐路看着它们有意的冲向婆婆的方向,立马冲身挡在婆婆跟前。
徐路回过头刚想说“婆婆,你后退一点,我保护你”的话,然而他惊异的看到婆婆咧开了大大的笑容,阴声大笑了起来,“来吧,小路,将你躯体奉献给我……”
顿时,徐路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什么紧紧缠着,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着腰腹上出现的一双枯瘦尖细的手时,全身发寒,再次抬起头,婆婆的脸已经快靠了过来,那股森冷,犹如地狱里的风,阴暗而窒息。
“婆婆……”徐路青白了脸,艰难的叫唤着。
那两只狮子一见情况不对,猛的腾空一跃,立马将婆婆撞了开去,一直凶恶的瞪大眼注视着她。另外一只则一脚踩在她的心脏处,嚎叫起来。
对于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徐路除了苍白一张脸外,就是连忙推开围着婆婆嚎叫的两只狮子,他扶起婆婆,急切问:“婆婆,你没事吧?”他似乎忘了刚才想夺了他的命的老人家。
婆婆原本空洞的眼睛在这刻突地恢复清明,哀伤的想要摸上他的脸,可是没了力气,她只好拉住徐路的手,越来越紧,“小路,婆婆想要自由,那只可恶的东西,求求你,一定要得到谷神树的花,这样,这样我才……啊——这么好的容器,给我!给我!”
如树枝般的长的手就在快要刺穿徐路心脏的前一刻,一道强烈的金光破空出现,强大到将那只手燃烧了起来,一声声撕裂般痛苦的声音从婆婆的嘴里发出,徐路害怕的松开手,撑着手往后退了退。
婆婆诡异的站起身,佝偻的背似乎要长出什么东西来,“哈哈,出现了,神啊,可悲的神啊!”
空中随之出现一圈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光圈,随之一把洪亮的声音从光圈中响起,“敢欺吾之子,死罪!”
徐路瞪大了眼,看着婆婆捂住脸惨叫了一声,接着便晕倒在地上,他僵硬着头看向光圈里那模糊的身影,不看还好,一看便惊得晕了过去。
光圈化作星光散去,一个只有拳头大的小人儿赫然出现在徐路的跟前,他摩挲着下巴,装出成熟的面容:“这么不经吓,以后怎么帮吾干一番大事业?”随即转过身瞪眼望着比自己不知高大多少倍的两只狮子喝道,“你们说你们都是怎么干的活?这么一个怨灵你们都放她进来?你们是想讨打对吗?哼!”
两只狮子对望一眼,便嗷嗷叫了起来,声音冤得很。小人儿毫不理会,伸指一点,两只狮子的头上出现了一个光圈,“给吾认真听着,要是再犯同样的错误,吾可是会杀无赦!”两只狮子一听,顿时没脾气了,有一只哭丧着脸用毛茸茸的手掌摸了摸头顶上的光圈,另外一只则捂住脑袋重重的贴在地上,颤抖着身子,看样子就差流个把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