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引》加之负累

11、第一话 乡音的旅途 一边品味着

　　这个春天和这个寒假来得很及时，看着窗外眨眼而过的俏绿新枝，徐路暗暗作想。他现在搭着长途汽车，前进的方向是奶奶生前居住的乡镇。至从奶奶去世之后，那家废置下来的祖屋一直没人搭理，所以徐路会安排自己每年的寒假都要回去一趟，这不仅要收拾老屋，他还很怀念那片麦绿的田野，菜花的金黄。
　　不过这趟算不上很长的旅途只有他自己一人，徐宏有自己的工作要去忙，徐睿则要回去他妈妈那边过日子，所以算来算去徐路的道路还是一成不变。孤独但不寂寞。
　　长途汽车相对于旅游大巴，车内五十多个位置但乘车的只有十来个，每个人的面孔都不一样，徐路观察了一会又转过脸望向窗外的风光。汽车已经驾驶到高速路段了，只要再过一个钟头他就到站了，想到这，他不由得扬起浅浅的笑。
　　想起隔壁家的婆婆，她做的饼干特别的脆和香，还有她儿子酿的桂花酒，那酒香味从远远的地方都能闻到的，每次徐路一回去，就经常去婆婆家蹭吃的蹭喝的，除非婆婆不在家，不然他是绝对坚持自己不动手原则，一直将“赖”进行到底。
　　到了下午3点17分，下车后徐路背着行李沿着无尽藏绿苍翠的小道缓慢走着，残存着城市人的负面情绪在面对这一片的田野，都不由自主的沉睡了下来。
　　彷徨的城市生活有时往这些宁静的地方停驻，感受一下生命的曼妙与柔和的旋律，会比那些虚伪的真假来得让你满足。
　　幽幽长的小路，弯曲的如同行动起来的蛇，它的尽头就是每一户人家的家门。隔了快一年的时间，再次踏足这里，依旧不会产生陌生感。徐路轻哼着小调，走到半途，一辆老旧的三轮车停在他的身侧，徐路转脸一看，一个铜色皮肤的青年，脸上的笑意堆了起来，“索子哥！在这里遇到你真好，省了我不少时间啊！”说着，一个跃身，徐路稳稳的坐在三轮车上。
　　驾车的青年伸手就拍在徐路的脑袋上，力度大得让徐路一下垂下了头，“你小子每次回来就这个钟数，我不遇上你难道还有谁能遇上你了！”
　　“嘿嘿。”徐路干笑两声，见黄索收回手，三轮车缓缓动了起来，“索子哥，上一年的收成还行吧？刚才看见胡伯在地里跟别人家聊得很热闹呢！”
　　“嗯，不错。”
　　“你儿子会说话了没？”
　　“会叫奶奶，爸爸和妈妈，怎么？需要我教他叫你哥哥来着？”
　　徐路笑眯眯，微扬起头，语气特别轻快：“小宝当然要叫我哥哥啦，不过这得由我亲自教他才行，这样才有成就感。”
　　“老样子！”
　　黄索话虽然这样说，但觉得徐路还是老样子的好。他可记得，他十来多岁的时候看到隔壁家从城里来了个刚断奶的娃娃，这肥胖的娃娃就是徐路了。小时候的徐路特别的白，脸蛋特别的圆，活像动画里的大头娃娃，不过这小子越长大就越变样，用黄索的话来形容就是“这小子活着一副别扭样儿”外加一个词“欠揍”。
　　赶了十五分钟左右的路，从一条望不尽头的小泥道到家家门门前铺开的水泥地，水泥地上晾晒着秸秆和菜干，而水泥地周围是泥田地，田地上不同于其他田地所种植的粮食稻谷，这些田地是为了平时自己吃食用的，所以还是有些不同，至少徐路认为没有农药和味道上比较有吃劲。
　　徐路跳下三轮车，黄索则推着车子走到屋外两米后的草棚里停下车子后，也不知他还要捣鼓什么东西，徐路见他这么久都不走出来，就自顾往祖屋的方向转身走去。相隔十来步的家门，隔了快一年，这老家的屋檐梁瓦上又长出很多的青苔和绿色的藤蔓。
　　这里雨水期较多，也最容易生长绿色的植物。祖屋四周都是绿色一片，有些甚至结出白色的花朵，空气里潺流着昨天下过的一场春雨的味道和花香的清甜。
　　徐路从背包里掏出钥匙，拧了拧老旧的门把，便打开了门。屋内布局非常的宽敞，不同于城市那逼仄的小套房，徐路熟练的往屋内走去，经过大堂前的一段小廊道，他已经撩起不少的蜘蛛网了，青石地砖蒙上的灰尘多得能印出他的脚步。
　　“咳咳”徐路对飘在空气里的尘埃感到无奈，自言自语道，“不就一年没回来嘛，怎么这年特别的脏？啧，这对石狮子都快被灰尘给风埋了！”
　　过了小廊道，徐路站在大堂前眯瞪着眼看着奶奶生前要人刻意摆在大堂门前的两只石像狮子，觉得今年它们看他的眼睛充满了无辜，好吧，徐路开玩笑的，死物怎么可能有神情这种东西？他摇头笑着走进大堂内，这里的摆设还是一样的充满暖意，徐路沿着墙边围着大屋子走了一圈，手里沾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在大堂的一侧，有一个后设门，从这里进去会经过一个走廊，在走廊的尽头会看到一小池塘，不过池塘里没有鱼没有花类，一片看去有些枯凉。
　　不过今年总有什么不同，徐路看着清澈的池塘微微出神。因为池塘并没有像他记忆里的那样什么也没有，这里有清澈见底的水，水底下有几条不同颜色的锦鲤，而一波波圈纹漾起，连起水面上的荷微微摇晃。
　　徐路摸过水，抓过鱼，摸过荷，这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一点都不假，往年不该存在的东西今年却出现，这种诡异莫测的事件让徐路对这老屋产生了不安的疑虑感。
　　徐路给自己整理好房间已经到了黑天，很多在地里干活的农民纷纷扛着锄子往家回去，徐路洗了条毛巾擦着脸上的汗，一边看着每户人家逐渐亮起来的橘黄的灯光。晚上的风有些凉意，但很舒爽。
　　等了等，徐路便看到一身泥的黄索走过来，嘿了一声：“小子过来吧，饭菜做好了。”
　　徐路笑：“谢谢索子哥的款待了，我不客气啦！”
　　说完，徐路便跟着黄索的身后走进他家门里，黄索的家比徐路奶奶的老屋要光亮很多，徐路入座后，黄索的一家人都纷纷上座，他的妻子非常的友善，不过徐路的眼睛从两岁多的娃娃出现后，眼睛再也没看别的地方了。
　　这么可爱的娃娃，就是黄索的宝贝儿子黄元宝，小名宝宝，虽然名字庸俗了点，但这奶娃子一点都不被这样的名字给污蔑了！好吧，徐路很介意黄索居然给自己的儿子起了这么烂的名字而感到无力，但他好喜欢宝宝。
　　黄索留意到徐路眼睛发着光，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他笑着从妻子的手里抱着的宝宝放到徐路的膝盖上，调笑说：“我记得我以前一抱你你就哭得狼嚎似的吵得要死，不管怎么哄都没用，幸好安奶奶能治得你，不然还真哭个没完没了呢！”
　　徐路一手揽住蹭腾手脚的宝宝，一边说：“我还真没印象，那么小，就你记得这么清楚，我想你那时候肯定欺负我来着了！”
　　黄索夫妇两人对视一眼便笑了起来，连同不安分的宝宝都在这融洽的气氛里乖乖的被徐路抱着。
　　“对了，婆婆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徐路问。
　　黄索妻子笑了笑便走出客厅，黄索对上徐路投来的疑惑，翘起二郎腿说：“我妈去了后山采药，现在这个时候她应该走到家门了。”
　　话完，厅外就响起略微沙哑的“哎哟，累死我老腰啰”，徐路立马转过脸，甜甜向由黄索妻子搀扶着走进来的婆婆叫道，“婆婆！”
　　“哟哟，我瞧瞧是哪家孩子！”婆婆一听这声音，被皱纹遮住一半的眼顿时大睁了一下，浑浊的眼亮了起来，“小路可想起我这个老人家了？一年才见上一次面呢，你这孩子！”婆婆坐到徐路身旁，黄索妻子则给她添上碗筷，这样的一家人才是最热闹和完整的。
　　婆婆伸手摸了摸徐路的脸，感叹道：“小路又大一岁了，我呢就又老一岁，这一来一去的，真是不好呀！这假期可要多陪陪我才行。”
　　徐路连连点头，他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到婆婆的碗里，“婆婆近来的精神似乎不怎么好，您得多吃些，好好休息，这样我才可以陪婆婆去很多很多的地方游玩。”
　　“真乖。”婆婆揉了揉他的头发，微微笑了起来，不过黄索两夫妻明白这是另一回事，心里顿时被堵住了一样，“好了，废话多了就成话唠子了，吃饭吧，难得小路回来了！”
　　“来来来！”黄索夫妻也拿起碗筷，“热热闹闹好团圆，热一顿的！哈哈！”
　　徐路跟着大笑：“好！”
　　这种热闹，是城市里没有的痛快与温情。徐路喝着黄索自酿的桂花酒，一边品味着酒香，一边低头望向已经在他臂弯下睡着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