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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你,永远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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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恒一把将赵臻拥在怀里。
那个力道大得不像话,像是要把赵臻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去。赵臻的胸口被勒得发紧,肋骨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能感觉到楚恒的手臂在微微发抖,那种颤抖不是冷,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爆发出来的情绪。
赵臻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楚恒抱着。
这微微的不适感,让他觉得踏实。
因为这是对方在乎自己的证明。楚恒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他的表达方式一向粗暴直接——生气就吼,高兴就笑,在乎就死死抱住,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仓库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衣角不停翻动。远处警车的红蓝灯光还在闪,有人在喊话,有人在收拾现场。但这些声音好像都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太真切。
过了一会儿,楚恒的手臂稍微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他的下巴抵在赵臻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赵臻从未听过的沙哑。
“咱们回家吧。”
不是“你跟我回去”,不是“你得跟我走”,而是“咱们回家吧”。
赵臻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楚恒。
“嗯。”
他们在纽约又待了两天。
不是因为别的事,是因为赵臻的身体需要检查。他在实验室里被关了几天,没怎么好好吃饭,再加上后来的折腾,整个人瘦了一圈。卡唯坚持让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确认没事才能走。
楚恒全程陪着。赵臻做CT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等着,抽血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医生问诊的时候他就在门口靠着墙,一句话不说,但就是不离开。
赵臻的大哥赵永阳也来了医院。他脸上还有被囚禁时留下的淤青,但精神还好。
楚正林被暂时安置在儿童保护机构,因为楚伦死了,屈芳华疯了,孩子暂时没有监护人。赵永阳说他会联系国内的亲戚,看看怎么处理。
“谢谢你。”赵永阳对楚恒说。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是有点别扭。
楚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客气话,只说了句:“律师费我出。”
赵永阳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没有再推辞。
临走之前,赵臻提了一个要求——他想去见见刘川。
楚恒皱了下眉头,但没有反对。他知道赵臻心里有个结,有些事情不说清楚,这辈子都放不下。
刘川被关在纽约市警察局的拘留所里,等待引渡程序。他的案子太大,涉及跨国犯罪、恐怖主义、谋杀,中国政府也在要求引渡他。FBI的人把他看得很严,探视需要提前申请。
卡唯帮他们安排了。
探视室不大,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墙。赵臻坐在这边,刘川被带出来坐在那边。
几天没见,刘川的样子变了不少。他穿着一件橙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锐利,冷静,像是一条被关进笼子里的老狼。
他拿起墙上的电话,赵臻也拿起了自己这边的。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刘川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恨意,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成王败寇。”他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
赵臻没有接话。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刘川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情。
“你知道吗,”刘川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当年你父亲——楚行——他救过我的命。”
赵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在金三角,一次交易出了岔子,对方要黑吃黑。我身边的人全死了,是楚行带人把我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刘川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自嘲,“所以后来我明知道他手里有邦博的股份,明知道他不会跟我合作,我也一直没动他。我给他开了无数次条件,只要他把股份让出来,他可以全身而退。他不肯。”
他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经翻云覆雨的手,现在戴着手铐,搁在冰冷的桌面上。
“我给了他多少次机会?”他像是在问赵臻,又像是在问自己,“五次?六次?每一次他都说不。他说‘刘川,你走错路了’。走错路?这世上哪有什么对错,只有输赢。”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赵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让他死得痛快,已经算是对得起他了。”
赵臻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用完我就扔掉,对吗?”
刘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耸了耸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早就猜到了。”
“我是猜到了。”赵臻说,“但我还是想亲耳听你说。”
“听到了又怎么样?”刘川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现在你赢了,我输了。你的小情人把邦博端了,我的实验室没了,手下死的死、抓的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赵臻摇了摇头:“我不是来跟你算账的。”
“那你来干什么?送我一程?”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赵臻说,“楚行当年没有背叛你。他只是不想让你把病毒武器卖出去,害死无辜的人。”
刘川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阴郁。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他心软了,所以他死了。就这么简单。”
赵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了电话。
刘川也放下了电话,站起来,转身走了。他没有回头。
赵臻坐在那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铁门后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这个人利用了他很多年,挑拨他和楚恒的关系,甚至差点害死楚恒。但现在看着他那副落魄的样子,赵臻发现自己竟然恨不起来。
不是因为他大度,是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他已经累了太多年,不想再继续累下去了。
楚恒在外面等他。看到赵臻出来,他没问谈话的内容,只是把手搭在赵臻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走吧。”
赵臻点点头。
回国的飞机上,赵臻几乎睡了一路。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他躺下来,盖上毯子,闭眼就着。楚恒坐在旁边的座位上,看了一会儿文件,又看了看赵臻的睡脸,最后也把文件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了眼睛。
空姐经过的时候,看见这两个大男人挤在相邻的位置上,一个人的毯子滑下来了一半,另一个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几乎碰到了对方的手背。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多。孙志浩开了车来接他们,诺亚坐在副驾驶座上。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孙志浩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公司那些文件堆得比我还高了!”
“那你今天回去加班。”楚恒拉开车门,让赵臻先上去。
孙志浩的脸一下子垮了。
回到家,赵臻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还是那栋房子,还是那个客厅,连沙发的位置都没有变。他离开四年多,这里的一切却好像被时间定格了。
“愣着干什么?进去。”楚恒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
赵臻换了鞋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袋没开封的咖啡豆,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甚至连窗台上那盆绿植都还在——虽然已经换了一盆新的。
“你……一直住这里?”赵臻问。
楚恒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无奈:“不然呢?你以为我搬走了?”
说完,他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直接走进了卧室。
赵臻跟过去,发现卧室里的床单换成了深灰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还有一个小相框。
他拿起相框看了看,里面是一张老照片——高中时候的楚恒,穿着一件黑色T恤,双手插兜,站在操场上,脸上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笑容。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人影被切掉了一半,只露出一只手臂和半张侧脸。
赵臻认出了那半张侧脸。那是他自己。
“……你什么时候洗出来的?”他的声音有点涩。
“不记得了。”楚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久以前了。”
赵臻把相框放回去,转过身。楚恒就站在他身后,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楚恒吻了他。
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性的吻,而是直接的、带着侵略性的、像是在宣告主权一样的吻。赵臻被逼得后退了两步,小腿撞到了床沿,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唔……”
楚恒压上来的时候,赵臻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楚恒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只是不停地吻着赵臻的肩膀、锁骨、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弥补什么。他的手扣着赵臻的腰,力道大得指尖都陷进了皮肤里。
赵臻被他弄得有些喘不上气,但他没有推开。他伸出手,回抱住了楚恒的后背,指尖触到那些陈旧的伤疤,是疯人岛上留下的。
楚恒没有慢下来。他把脸埋在赵臻的颈窝里,呼吸又重又烫,像是要把这几年欠下的全部补回来。
赵臻咬住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根本管不住。楚恒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刘川,什么Ghost,什么邦博,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晚,楚恒折腾了很久。
赵臻后来迷迷糊糊地想,这个男人怕是属狗的,怎么老咬人。
至于楚恒,他在赵臻睡着之后还睁着眼睛看了很久。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着,睡得很沉。
或许……他应该好好度个蜜月?
第二天一早,楚恒精神抖擞地去了公司。赵臻还在睡——他实在是起不来了。
楚恒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孙志浩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的面前堆着三摞文件,每一摞都有半人高。
“天哪!不会吧老大!!!你是要逼死我吗!!!”孙志浩仰天长啸,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楚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电脑,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些今天之内要处理完。”
“今天???”孙志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大,你是不是人啊!我昨晚帮你盯纽约那边的事盯到凌晨三点,你就这么对我?”
“那你现在就可以辞职。”楚恒说。
孙志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敢。他太了解楚恒了,这家伙说得出做得到。而且说实话,他虽然嘴上抱怨,但真让他走,他还真舍不得。楚氏集团的股票他手里有不少,走了亏大发了。
他只能含泪埋进那堆文件里,一边翻一边骂骂咧咧。
诺亚也在。
他被楚恒抓来帮忙,坐在孙志浩对面,面前也堆了一小摞。他倒是没有抱怨——或者说,他抱怨了也没人听得懂。他用英文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赵臻下午才到公司。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脖子上的痕迹被高领遮住了大半,但还是有一点露在外面。孙志浩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然后露出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嘿嘿笑了两声。
赵臻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拿起一份文件,坐到了自己以前的办公桌旁。那张桌子在楚恒办公室的角落里,是楚恒特意让人搬回来的。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赵臻的肩膀上。他低着头看文件,偶尔端起咖啡喝一口,表情专注而平静。
楚恒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有电话响起,偶尔有人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一切看起来和多年前没什么两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你,永远让我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