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天子脚下一根草

4、第四章 看着关上的

　　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但这座城市无论在何时，永远都笼罩在五光十色中。

　　而夜晚的都市和白天的面貌迥然不同，就像是另外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街道两旁零星可以看见一些年轻男女，他们脸上写着寂寞与孤独，仿佛只是一抹游魂，轻轻漂浮在世间，渴望着能寻到一点点的温柔。

　　璀璨的灯光透过车窗射进来，映在赵臻的眼镜片上。他深邃的眼眸里，平静的表象下，仿佛涌动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赵臻难得有些紧张。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注意着后面的座位。

　　黑色轿车里，楚恒在后座兴奋地四处东张西望，不时还一脸舒服模样地在真皮座椅上蹭来蹭去。赵臻从镜里看见那个有着如同小孩子一般纯真笑颜的男人，露出微笑。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楚恒，赵臻感觉非常新奇和……可爱？

　　办理各种繁琐的出院手续几乎就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下船后，又开了大概三个小时的车，赵臻早已感到十分疲惫。

　　“我们到家了吗？”车速变慢了，楚恒看向窗外，发现汽车开进了郊区的一栋小别墅。

　　这座别墅私密性很不错，三面环山，位置十分隐秘，是个不错的藏身地。

　　“是。”赵臻轻应了一声，将车子开进车库停了下来。

　　“出来吧。”赵臻首先出来，走到后面帮楚恒打开车门。

　　楚恒下了车，又跟着赵臻出了车库，走到房前。

　　看着眼前的造型别致的小洋房，楚恒立刻就发出了感叹：“好大的房子啊！哥哥好有钱！”赵臻不语，只是笑了笑，然后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见赵臻人走了进去，楚恒急忙跟上，跟得紧紧的，一副生怕被他甩掉的样子。

　　房间里的装潢并不华丽，反而显得非常居家，和它的外表大不相同。

　　别墅共有两层。卧室和书房都在二楼。卧室有两间，一间面积最大，是主卧，另一间则要小些，但都有各自的洗手间。

　　赵臻领着楚恒走上旋梯，到了二楼，他打开了其中一间卧室的门。里面的设计和家具等主要都以蓝色为主色调，一张大大的水蓝色的床就占到了卧室面积大概三分之一左右。

　　旁边是立柜。

　　赵臻走过去将柜子打开，对着正在床上滚来滚去、不亦乐乎的男人说：“这里面都是你的衣服。”

　　楚恒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当然也包括衣物。赵臻从里面取出一套睡衣，放到了床上。

　　楚恒似乎觉得很有趣，拿起来就要套到身上。

　　“等等。”赵臻制止了他，将衣服夺了过来，叠好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先洗澡。”说完，他就先到卫生间里去，剩下楚恒留在卧室里乱翻。等到他出来后，发现立柜里的衣服大部分都被胡乱扔得到处都是，房间里面混乱不堪。

　　没有任何责怪，赵臻将还在四处破坏的楚恒拉到卫生间。浴缸里已经接满了一盆热水。

　　“记得把脱下的衣服放到这里，不要乱扔。”赵臻指了指旁边放着的篮子交代道，然后就打算出去。

　　“可要怎么洗啊……”楚恒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

　　赵臻看着他，惊奇地问道：“不会？难道在岛上的时候你没有洗过澡吗？”

　　“没有啊，医生叔叔从来没给我洗过澡……拿水管冲水算吗？”楚恒看着赵臻，一脸委屈。赵臻听见他说的，顿时脸色就冷了下来。

　　楚恒看见他的脸，害怕地朝旁边移了移，唯唯诺诺地说了句：“对不起……”

　　突然听到他的道歉，赵臻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后面看见他一脸畏惧的样子，明白是自己吓着他了，立刻微微笑了笑，说：“不用道歉，是我太着急了。”

　　“但是我真的不会……”

　　“没关系，我帮你。”

　　“真的吗？”楚恒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是。”赵臻也笑着说，“脱吧。”

　　听见赵臻的话，楚恒雀跃地立马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跳进水里。

　　看着他那副欢喜的样子，赵臻也不自觉地勾起唇角。他脱了外套，取下了眼镜，坐在浴盆边，卷起袖子，准备替他洗澡。

　　浴室里充斥着热气。雾气中，楚恒一脸享受地泡在水里，舒服地闭上眼睛。

　　赵臻的手在楚恒身上小心地搓洗着。楚恒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痕——有鞭痕，有细小的针孔，还有电击留下的痕迹。赵臻越看心中的怒火就越盛，可又不得不压制住，免得再将楚恒吓着。

　　这就是疯人岛上最为人所不齿的地方。那些医生护士会私下虐待病人，就算正常人被送到那里，没过多久也会发疯。甚至常常有病人被他们虐待至死。

　　这个地方在市里的富人圈中那可算得上“小有名气”。

　　所以赵臻也没料到，他打点好了一切，却偏偏出了意外。他是真的没想到屈芳华竟如此决绝，可以这么心狠，会将被下了药的楚恒私自送到这座岛上。

　　这完全就是想悄无声息地要了他的命！

　　赵臻有些措手不及。为了救他出来，他只好又多花了一周时间。

　　“抱歉，是我来晚了。”赵臻一边给楚恒擦背，一边小声地说。

　　一不小心，赵臻手上的力道就用重了些，惹得楚恒夸张地吱哇乱叫。

　　“好了。”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总算是大功告成了。赵臻满头大汗地站起来，正准备拿浴巾给楚恒擦干。

　　“可是这里都还没有洗……”楚恒嘟着嘴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下方。

　　赵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愣住了，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你自己……”他难得有些结巴。

　　“我不会，要哥哥帮我。”楚恒坐在浴缸里难得地耍赖，把水溅得到处都是。

　　赵臻站在原地愣了半响，有些无奈。但他转念一想，楚恒现在的心智确实只是个孩子，自己若是反应过度反而奇怪。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从旁边取了一块干净的毛巾，递到楚恒手里。

　　“用这个，自己洗。我教你。”

　　楚恒接过毛巾，歪着脑袋看了看，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太有趣，但还是乖乖照做了。赵臻背过身去，只出声指导，不再动手。

　　“对，就是这样。洗干净就叫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和楚恒偶尔嘟囔的声音。赵臻盯着浴室的白墙，努力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过了一会儿，楚恒喊了一声：“哥哥，好了！”

　　赵臻转过身，见楚恒已经自己从水里站起来，拿着毛巾笨拙地擦着身体，脸上带着一种“我做到了”的得意表情。

　　“好，出来吧，把身体擦干。”赵臻松了一口气，将大浴巾递过去。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赵臻总算把楚恒安安稳稳地塞进了被窝。

　　“晚安。”见楚恒终于乖乖地躺在床上，赵臻微笑着说，但也掩盖不了满脸的疲惫。他给楚恒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楚恒那张纯真的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冷酷且阴郁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