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天子脚下一根草

3、第三章 哥哥，你笑

　　这天晚上，120 急救车飞快开到了恒雨大厦楼下，将病人抬上了车，随即便快速开走，驶向本市第一医院 —— 东方医院。

　　围观的群众只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哭得死去活来，一同坐上了急救车。而当天深夜时分，一辆黑色轿车悄悄驶出了东方医院的后门，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个重大消息出现在了都市早报的头版头条。

　　恒雨易主商界巨震

　　本报消息：恒雨公司原董事长楚恒被股东大会罢免，其弟楚伦接任董事长一职。据知情者称，楚恒在听闻这一消息后情绪失控，导致突发疾病入院。恒雨易主后，是否还会延续以往的辉煌，是现在商界最为关心的话题，而新掌舵人楚伦能否带领恒雨走出一条新的发展道路…………

　　将报纸随手扔在一边，男人一撇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他起身来到吧台前，为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然后又坐回椅子上，悠闲地品尝着苦涩的滋味。

　　没过一会儿，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让男人有些不悦地轻皱眉头，似乎那铃声打扰了他的好心情。不过最后，他还是将话筒拿了起来。

　　“喂，这里是东方医院。” 男人拿着咖啡杯轻摇，里面的液体转成了旋涡状。

　　“周医生？” 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原来是屈小姐，请问有什么事么？” 男人挑了挑眉，将杯子靠在唇边抿了抿。

　　“不好意思，那个，我就想问问，你的药，是不是真的可以……”

　　“哦？难道屈小姐对我的药还有所怀疑？” 男人的语气显得非常不高兴，但脸上却笑容可掬，“不过那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现在已经钱货两讫。日后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可别再找我。”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确定一下……” 对方有些着急，忙说。

　　“屈小姐，我不是已经给您看过真人实验的成果了吗？还是……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周医生，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周……”

　　“罢了。不管你相不相信，屈小姐，请您遵守我们的协议。事成之后，不要再和我联系。我可不想惹太多麻烦。屈小姐，咱们后会无期。”

　　男人利落地挂了电话，将手机直接关机摆在桌上，嘲讽地笑了笑。

　　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白色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你来得正好，罗院长。” 那男人高兴地说，“既然当初让‘周牧’进来了，现在也该是让他‘消失’的时候了。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吧。”

　　“是。” 罗院长恭敬地回答，“可是，属下有些事情不太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之前您没有告诉他，屈芳华会把楚恒送到那个地方？而且，您还是亲自出面做这些事，是很危险的。”

　　男人笑了笑，说：“还用说？当然…… 是为了让他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啊。对我而言，他有这个价值。”

　　三天后，在报纸上的一个角落里，刊登了一起车祸事件。

　　在这起车祸中，共有两人丧生。据调查，出租车司机由于疲劳驾驶，不慎导致汽车坠落山崖，司机和车上一名乘客同时死亡。

　　由于车辆坠入大海，一直没有发现两人尸体。

　　而那名不幸的乘客姓周，职业：医生。生前工作地点：东方医院。

　　一周之后，疯人岛上。

　　“先生，请问您这是……” 疯人院院长一大早就接到下属报告。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有人乘船来到了岛上。

　　现在，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正提着一个黑色的大皮箱，神情严肃地站在办公室里。

　　“我来找一个叫楚恒的人。一周前他被送来这里，现在我要带他离开。”

　　“呃，这个可不合规矩啊。” 院长很是为难。楚恒是特殊病人，有人交代过绝对不准放他出去。

　　虽然他自己并不想卷入这场是非中，但金钱的诱惑始终还是最强大的。他早已深思熟虑过，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加上如今那人没了楚恒压着，有权有势，自己应该不会惹上什么麻烦才对。

　　但现在这个人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难道他不怕楚家？

　　“请问先生你是楚恒什么人？按照规定能带他走的只有直系亲属。”

　　听到这句话，男人眼神一暗。

　　“用不着废话，你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百万。” 他丝毫没有看院长一眼，只是将那个黑色大皮箱打开放在桌子上，里面满是钞票。

　　院长看傻了眼，连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这并不是钱的问题，院里有规定，楚恒还在病中，没有专业医生的鉴定，我不能私自……”

　　“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男人接着从皮箱里拿出了一张纸，交给了院长。

　　院长接过一看，的确是医生的鉴定书，上面还有医院的印鉴。而出具鉴定书的，居然是东方医院的罗院长。

　　“这个……” 院长傻眼，却又有些不甘心地想要说话挽回些什么。

　　见他还在犹豫，男人冷笑，慢吞吞地说：“请问谭院长，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今年 1 月 24 日，那名叫唐文生的男孩儿是怎么死的？还有去年 6 月 2 日，蒋文慧，10 月 30 日，刘雯静，11 月 15 日……”

　　“别说了！” 院长吓得尖叫着打断对方的话。

　　他吓得嘴唇发白，冷汗直冒，瞪大了眼睛盯着男人，仿佛在看一只怪物。只听他结结巴巴地说：“你！这，我…… 我……”

　　男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如果那人来了，你就告诉他，是我把楚恒带走的。我的名字，叫赵臻。”

　　“…… 我明白了。” 院长一脸颓然，明白自己大势已去。

　　“请跟我来吧。” 他带着赵臻走向楚恒所在的区域。

　　这是一座位于海上的孤岛，面积不算太大。但里面还是划分了很多区域。而楚恒所在的地方，是在岛的最中央，看守最严密的地方。

　　总体来说，整个岛屿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监狱。所以这位谭院长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甚至还敢将手伸到大家族之间的争斗之中。

　　这座岛上关着的，都是些对外宣称患有重度精神方面疾病的人。只要被关在这个岛上，任何人都别想轻易出去。
　　一路上，谭院长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看他一眼。

　　这个男人太神秘了，他完全止不住恐惧。一想到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被这个人调查得清清楚楚，他就心冷到骨子里。

　　“赵先生，” 谭院长鼓起勇气，对他说，“你带走楚恒以后……”

　　“你我之间，就此了结。” 赵臻回答。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回答，谭院长却大大松了口气。

　　这件事以后将如何发展，都会随着楚恒的离开而远离。日后对方若是问起，只要说出这个男人的名字，一切就都将和自己无关。不过当真要说起来的话，还是自己赚了。那个人的五十万再加上现在这一百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了自己腰包。
　　不自觉地，谭院长不由得露出得意的笑容。

　　赵臻瞥见这个人渣笑得如此恶心，瞬间冷冷地勾起了嘴角。

　　日后…… 哼，虽然我不会出手，不过别人会不会出手，那可就说不定了。

　　“我们到了。” 院长看了看门牌，“就是这里。” 随即，他敲了敲门。

　　同时，他笑着回头对赵臻说：“每次进去工作人员都要敲门，而且也不准对他们的私人物品乱翻乱拿。我们对所有的病人都是很尊重的……”

　　可当他推开了门，却一下子噎住，说不出半句话来。

　　纯白色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男人平躺在床上，全身被束缚带紧紧拴住不能动弹。他神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还清晰可见被虐打的痕迹。

　　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赵臻用冰冷至极的眼光盯着谭院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们…… 就是这样好好照顾他的吗？好，很好……”

　　“这、这……” 院长急得满头大汗，“我、我们……”

　　完了。这人来得太过突然，他没来得及让手下做好掩饰。

　　“行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赵臻深吸一口气，强行平静了自己的情绪。

　　赵臻站在原地，眼神冷得像冰。他不是来还任何人情，是来带自己的人回家。从高中巷口那句 “这个人我保了” 开始，楚恒就是他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执念，是他甘愿背负叛徒骂名、赴汤蹈火也要守护的人。

　　他快速进屋走到床边，利落地解开了束缚带，然后靠在楚恒耳边轻轻地说：“楚先生，我来带你离开了。”

　　楚恒一直盯着天花板的眼睛慢慢转向赵臻，眼里透着迷茫。

　　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得灿烂极了。

　　“医生哥哥！你又来陪我玩儿了啊？”

　　闻言，赵臻眼中闪过一丝阴郁：“不玩了，我们离开这里。”

　　“不要！” 楚恒突然任性叫喊着，还一把拨开赵臻伸过来想要拉他的手，坐了起来，“我要和医生叔叔一起玩！我不要和你走！医生叔叔说了，如果我乖乖听话，不动不喊，他就不打我，不电我，还要给我一颗大大的奶糖。”

　　听了他的话，赵臻抿了抿唇，毫无预警地露出一个二十多年来从没有向任何人流露过的温柔笑容，伴随着哄小孩子的语气，轻柔地说：“乖，跟哥哥走，哥哥可以给你买很多很多的奶糖，比医生叔叔的多多了，好不好？”

　　楚恒看了看他，偏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猛地一点头：“你说的，可不准反悔啊！”

　　他一脸认真：“要是你不给我买的话，我就回来找医生叔叔！不和你玩！”

　　“放心，哥哥一定遵守诺言。” 赵臻微笑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这不是假意的安抚，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真心话。

　　“那好吧，” 楚恒笑得开心极了，“那我们快走吧。” 他主动抓住赵臻的手臂轻轻摇了摇，随后还紧紧握住了赵臻的手掌。

　　“走吧。” 带着一丝错愕，还有一丝掩饰不了的欣喜，赵臻又一次笑了。

　　这次却是让楚恒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他痴痴地开口道：“哥哥，你笑起来好漂亮。”

　　“是吗？” 赵臻更加用力地握住了楚恒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笑给你看。好吗？”

　　“嗯！” 楚恒高兴得手舞足蹈。

　　而赵臻那双藏在镜片后的黑眸中，盈满了宠溺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