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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美国纽约市 ...

  •   美国纽约市洛克菲勒中心的一家中餐馆里,一对明星般耀眼的男女正愉悦地品尝着地道的中国美食。

      餐馆的位置很好,透过窗户能看到洛克菲勒广场上滑冰的人群和那棵巨大的圣诞树。虽然是白天,但餐馆里的生意很不错,坐满了各色皮肤的人。空气中弥漫着宫保鸡丁和麻婆豆腐的香气,夹杂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和客人交谈的嗡嗡声。

      诺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着四菜一汤。他吃东西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在高级餐厅,倒像是在快餐店,左手拿着勺子,右手握着筷子,两边同时开工,嘴巴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黑头发黄皮肤,五官精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气质温婉,一看就是东方人。

      “诺亚,我记得你以前是从不吃中国菜的。”穆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着看着诺亚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怎么这次回了纽约都还往中餐馆里跑?”

      “拜托,还不都是孙志浩那家伙!”诺亚咽下一口饭,用筷子指着空气,一脸无奈,“没事儿的时候老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像个老妈子一样,说什么吃快餐没营养,会早衰、掉头发、成地中海什么的。我这不是被念烦了才开始吃的吗?”他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补充道,“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中国菜做得还是蛮地道的。比我们公司楼下那家强多了。”

      穆欣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用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诺亚碗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的味道:“呵呵呵,没想到咱们的电脑天才居然会栽在一个花花公子的手里,还真是叫人跌破眼镜呢。”

      “呸呸呸!什么叫栽在他手里?”诺亚一听这话,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差点没噎着。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脸严肃地辟谣,“我这是同情他!你是没看见那家伙平时被楚恒压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加班,天天挨骂,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这、我这属于是日行一善,照顾他那点儿面子!”

      “哦?真的么?”穆欣歪着头看他,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意思。

      看着对方的笑容,诺亚忽然觉得这么久没见,小欣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像只狡猾的狐狸了呢?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穆欣在他面前还是蛮收敛的,说话做事都留三分。现在倒好,直接往他心窝子里戳。

      “对了,你怎么忽然回纽约了?我记得你不是被楚恒留在楚氏集团里给人家当苦力了么?”穆欣掩嘴笑道,眼角弯弯的,很是好看。

      “唉……你就别再提这事儿了……”听见穆欣提起这件事,诺亚的心里就一阵悒郁。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像是在喝酒消愁。

      话说当年他不幸败在Ghost手上之后,楚恒就利用他的愧疚感硬是把他留下来为自己工作。那时候楚恒对他说:“你输了,就要认。留下来帮我,什么时候赢了Ghost,什么时候走。”诺亚当时觉得这个条件还算合理,就答应了。结果这一做就是四年多。每天朝九晚五,打卡上班,写报告,开会,应付客户,处理各种琐事。他一个自由惯了的黑客,硬生生被逼成了上班族。

      “这次会回来,还不是因为楚恒打算在纽约市内开设一家分公司。”诺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感觉,“他需要一个熟悉纽约的人过来盯着,就把我派过来了。说是出差,其实就是发配边疆。我在纽约待得好好的,又要回去,回去了又得听他使唤。”

      “诺亚,这四年你过得如何?”穆欣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担心,“你真的能适应得了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么?”

      她了解诺亚。他是一个热爱自由、热爱挑战的人。以前在黑客圈子里,他想干就干,不想干就关机睡觉,没有任何人管得了他。让他去过那种机械的、重复的、按部就班的生活,也许慢慢就会磨灭掉他内心的那份自由和快乐。她不想看到诺亚变成那种眼睛里没有光的人。

      诺亚愣了一下。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洛克菲勒广场。广场上有人在滑冰,有人在拍照,有小孩在追着鸽子跑,笑声透过玻璃隐隐约约地传进来。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转过头来,一脸坦然地说:“小欣,我跟你说实话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自从Ghost消失之后,我觉得我的动力也全都跟着他消失了。以前我拼命学技术、拼命参加比赛、拼命想要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黑客,就是为了有一天能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跟他堂堂正正地比一场。可我真的遇到了,却输得一塌糊涂。然后他就不见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在键盘上飞驰如电,曾经攻破过无数防火墙,曾经让FBI都头疼不已。但现在,它们只是安静地放在桌上,微微蜷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即使再怎么不甘心,但他的消失也就意味着我这辈子再也无法赢他了。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我就什么激情都没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想,我每天坐在那个办公室里,到底在干什么?写报告?开会?做方案?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抬起头,看着穆欣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恳求的味道:“小欣,咱们也算是这么久的朋友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Ghost的下落?”

      穆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微微低垂,没有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她的声音很轻。

      “我记得那个时候,是你跑来跟我说,Ghost出现了,正在帮赵臻对付楚恒。我才会为楚恒设计那套植入了木马的软件系统。可是,直到那次软件的事情结束之后,Ghost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你没有提前告诉我他就是Ghost,你只是说‘有个很厉害的黑客在帮赵臻’。”

      诺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也变得锐利。这一刻,他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诺亚,而像是一个真正的、冷静的分析者。

      “Ghost的行踪一向神秘莫测。就连FBI、中央情报局都没办法查到他的任何信息。他们查了四年,什么都没有。那么,小欣,你之前又是怎么查到的呢?你一个做私人调查的,能力比FBI还强?”

      闻言,穆欣微微低下了头。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她看着桌上那碟已经凉了的糖醋排骨,沉默了很久。

      诺亚看着她的反应,心里顿时明白了许多。他没有追问,也没有逼她。他只是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穆欣的肩膀,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算啦算啦,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等你哪天能说出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吧。不过——”

      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穆欣:“如果你认识Ghost,记得帮我跟他带个话。就说——要是有机会,我很想再和他好好地比一场。不是那种黑客攻防战,是真正的、坐下来,面对面,一人一台电脑,堂堂正正地比一次。”

      穆欣抬起头,深深地看着诺亚的脸。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亮,像是有火在烧。她忽然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和欣赏。

      “没问题。”她说,“不过我发现,诺亚,你这小子的心眼儿比以前可是多了不少呢。”

      “哈哈哈!”诺亚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大笑着说,“近墨者黑嘛!天天跟孙志浩那个老油条待在一起,耳濡目染,能变聪明吗?”

      穆欣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诺亚的杯子。

      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在市区最繁华地段上的国际商业大厦的顶层,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正坐着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最高决策者。

      楚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他望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刻,从他身后的落地窗射进来的午后阳光刺眼得让彭飞无法直面这个男人。他只能微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文件夹,尽量不让目光与楚恒接触。不是害怕,是那种光线太强了,而且楚恒整个人逆光坐着,轮廓模糊,表情看不清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纽约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孙志浩他们有回复了么?”楚恒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得很清楚。

      “至今为止,纽约分公司的筹备进行得很顺利。”彭飞态度恭敬地回答,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场地已经租好了,人员也基本到位,当地的注册手续正在办理中。预计三个月之后就能正式运作。”

      “嗯,很好。”楚恒点了点头,“你去忙吧。”

      “是,老板。”彭飞合上文件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等彭飞离开之后,楚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左手边的一张空着的办公桌旁。这张桌子是他重回恒雨之后新加上的。其实办公室里根本不需要第二张办公桌,但他就是要放。似乎只有这样,这里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每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看到这张桌子,他就觉得安心。

      他绕过了那张办公桌,走到椅子旁边,看了一会儿。椅子是黑色的真皮转椅,扶手上有一点点磨损的痕迹,那是以前的主人留下的。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扶手,然后坐了下来。

      从这个位置望出去,看到的是房间的另一头,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是窗外的蓝天和白云。他的视线角度变了,看到的风景也变了。

      他总算可以体会到,那个人都是从什么角度在望着自己。以前赵臻就坐在这里,每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抬头就能看到他。赵臻在看他什么?在等什么?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

      四年半了。居然一点儿都没有他的消息。他究竟在哪儿?

      楚恒闭上了眼睛。那些年寻找赵臻的画面,像旧胶片一样,一帧一帧地从眼前掠过。

      第一次去找私家侦探,是在赵臻消失后的第三个月。侦探社的办公室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楼道里弥漫着烟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楚恒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皮椅上,面前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桌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只有薄薄的两页纸。

      “楚先生,我们已经查了所有能查的渠道——出入境记录、酒店登记、信用卡消费、手机信号……没有任何线索。”侦探把报告推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遗憾,“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做了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消失。”

      楚恒拿起报告,翻了翻。纸上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他把报告放回桌上,面无表情地说:“继续查。钱不是问题。”

      他的手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深深的印子。但他没有让侦探看见。

      那是第二年的秋天。一场商会应酬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楚恒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没什么说话的兴致。旁边两个商人在闲聊,声音不大,但恰好飘进了他的耳朵。

      “我上个月在成都,你猜我碰见谁了?长得特别像以前恒雨那个赵臻……”

      楚恒的酒杯差点没拿稳。他转过头,盯着说话的那个人,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那人被他看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楚、楚总?怎么了?”

      “你说你在哪儿看见的?”楚恒的声音很平,但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成、成都……锦里那边,一个小酒吧里。就远远看了一眼,也不确定是不是……”

      楚恒当晚就订了飞成都的机票。他甚至没有等司机,自己开车去了机场,把车扔在停车场,买了最近一班航班的头等舱。

      到了成都已经是凌晨两点。他叫了一辆车,直奔锦里。深夜的锦里游客稀少,酒吧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他一家一家地找,一家一家地问。有没有见过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国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八,瘦瘦的,戴眼镜,不爱说话。

      没有人见过。

      他在锦里的街头站到天亮。清晨的雾气裹着银杏叶的味道,街上开始有了环卫工人的身影。他看着那些模糊的面孔,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背影,一个侧脸,一句话,他就飞了两千公里。结果什么都没有。

      回到酒店,他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赶早班飞机回了T市。下午还有一场董事会,他不能缺席。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夜去了哪里。

      孙志浩是唯一一个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的人。

      那天加班到很晚,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孙志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楚恒还在伏案工作,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老大,赵臻那事儿……你就不能放一放?”他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都三年了。他要是想回来,早就回来了。你要是不想他回来,那就更没必要找他了。你这样……我看着都累。”

      楚恒没有抬头。他的手没有停,笔尖在文件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很久,久到孙志浩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楚恒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你不懂。”他说。

      只有三个字。但那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孙志浩张了张嘴,没有再劝。他灌了一大口啤酒,把剩下的话和着酒一起咽了下去。

      楚恒睁开眼睛,从那段回忆里抽身出来。办公桌还是那张办公桌,窗外的天空还是那片天空,什么都没有变。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烟和一个打火机。烟盒是银色的,打火机也是银色的,都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拇指拨动打火机的滚轮,火苗跳了出来,凑近烟头。

      忽然,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手指停在那里。火苗在烟头下面晃了晃,他又松开了滚轮,火苗熄灭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和打火机一起放回了口袋里。

      因为他记起了主治医生对他的严厉告诫。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说话很不客气,从来不给楚恒留面子。

      “虽然我知道你的集团越做越大,但身为你的主治医生,我有责任警告你:你的身体已经没办法负荷更多的工作了。你的血压、心脏、肝功能,没有一项是正常的。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戒烟戒酒,规律生活,减少工作量。不然,我敢保证,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是熬不到退休的。”

      楚恒当时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实话。他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过了三十岁,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下降,可他还在用二十多岁时候的节奏在工作。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周末也不休息,一年到头没有假期。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确实,能在这四年半的时间里将楚氏集团发展到如此地步,楚恒真的觉得自己就好像变身成了一台永不停转的机器。不分日夜地工作、工作、再工作。不是因为喜欢工作,是因为不敢停下来。因为每当闲下来的时候,夜深人静,他一个人待在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或者躺在那张水蓝色的大床上,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挥之不去,赶也赶不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对那个背叛自己的人如此恋恋不舍?他应该恨赵臻,应该巴不得他永远消失。可当赵臻真的消失了,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他就像一个戒不掉毒瘾的人,明知道那东西有害,但还是忍不住去想。

      楚恒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一团糟。此时的他或许能在商场上战胜任何对手,把那些不服气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可他独独战胜不了自己。他连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楚恒才又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打开传呼器,对外面的秘书说:“帮我叫周祖越过来一下。”

      “好的。”秘书的声音从传呼器里传来,干净利落。

      过了一会儿,便有人敲门走了进来。他就是现任楚氏集团总公司的副经理——周祖越。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表情。

      “什么事这么急?”周祖越毫不客气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楚恒对面,翘起二郎腿,完全不像是在跟老板说话。

      经过这些年的交手,他终于心甘情愿地留在了楚恒手下。不是被逼的,是真的服了。楚恒这个人,虽然脾气差、手段狠、不讲情面,但他有能力,有魄力,有远见。跟着他,能学到东西,能做大事。

      现在他和楚恒之间,于公,是上司和下属;于私,是能够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虽然算不上至交,但也足够让周祖越看出楚恒这位霸主无意间透出的孤寂。那种孤寂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每当他以为没人在看的时候,他眼睛里就会露出那种永远都填不满的空洞。

      “有他的消息么?”楚恒问。他没有说“他”是谁,但两个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还没有。”听到楚恒问的是这件事,周祖越也是一脸的无奈。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都已经四年半过去了,可赵臻居然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一封邮件,什么都没有。这让他的心里十分沮丧。他不怕赵臻不回来,他怕的是赵臻出了什么事,却没有人知道。

      “说实话,如果他自己不想出现,任谁都是找不到他的。”周祖越收回目光,看着楚恒,“他有这个能力。你应该比我清楚。”

      “对于赵臻的事,你还知道多少?”楚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着周祖越。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隐瞒了很多事情。从当年赵臻离开之后,周祖越就一直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楚恒留他在身边,自然是因为他的能力出众,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和赵臻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和默契。只要周祖越在这里,赵臻就有可能会联系他,就有可能会露出蛛丝马迹。

      明白楚恒的意思,周祖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恶质的、故意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我知道的不比你少。”他慢悠悠地说,“不过,没有他的允许,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毕竟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要对得起他给我的这份信任。楚先生,你应该能理解吧?”

      楚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周祖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他的步子很大,背挺得很直,跟赵臻走路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门关上了。楚恒独自一人待在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从楚恒收购了恒雨、自己选择留下来成了楚恒下属的这段时间,周祖越看得很清楚。赵臻的离开对于楚恒所造成的打击,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这个人表面上跟以前一样,该开会开会,该签文件签文件,该骂人骂人。但他的眼睛里少了一样东西,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舍我其谁的锐气。好像被什么东西磨掉了内里,剩下的只是壳。

      这让周祖越觉得很愉快,因为至少它能稍稍弥补一下赵臻多年的痛苦。楚恒吃了亏,周祖越就高兴。这是一种很幼稚的心态,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不过,幸灾乐祸是一回事。他现在却越发怀疑,当年的事情是有人在从中作梗,故意挑起楚恒和赵臻之间的误会。那些情报,那些巧合,那些看似合理的解释,现在回想起来,都太顺了,顺得不像真的。像是在按照某个人写好的剧本一步步上演。楚恒和赵臻都是聪明人,但身处局中,他们都被牵着鼻子走了。

      唉……不过,没有真凭实据,这些也只能是猜测罢了。

      但话又说回来,赵臻啊,你这家伙现在究竟在哪儿呢?你不会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再出现吧?你知不知道,那个曾经让你痛不欲生的人,现在也在为你痛不欲生?

      周祖越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慢慢走远。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无声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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