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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不是因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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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欣的办事效率的确不容小觑。短短三天的功夫,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便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楚恒的办公桌上。
穆欣站在宽大办公桌的另一端,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的老板。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不像来汇报工作的,倒像是来赴约的。楚恒没理会她的表情,拿起面前的报告书,开始一页一页翻阅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沙沙声。楚恒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十几秒,目光在字里行间来回扫。穆欣也不催,就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耐心地等着。
那些赵臻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楚恒早已烂熟于心。他快速掠过,手指在纸页间滑动,直到停在某一页。
那一页上写着:赵臻与楚行,每半个月秘密会面一次,每次关在楚家老宅的书房中约三个小时。楚家老仆人可以作证。至于他们在做什么——没人知道。
楚恒的指节微微发白。
报告还写道:周祖越、彭飞、冯方书、江林、冷宏、范文靖,都是孤儿。资助他们上学和深造的人,正是楚行。
所以赵臻才能将这些人招揽到麾下。
楚恒合上报告,抬起头。穆欣还站在原处,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还有事?”过了一会儿,发觉穆欣没有离开的打算,楚恒这才出声问道。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报告上,头都没抬。
穆欣笑了笑,用她那悦耳的声音说道:“老板,其他的就请您慢慢看。不过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提醒您一下——赵臻和楚行的关系开始密切,是在赵臻进入恒雨担任您的特别助理一年之后。每半个月一次,从未间断,直到楚行去世。”
楚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够了。”他说。
穆欣识趣地住了口,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就在关门的一刹那,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异常古怪的笑容——那种笑容让人说不清是得意还是嘲讽,或者两者都有。
楚恒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报告书还摊在桌上,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在他眼前爬。他闭了闭眼,把报告合上,扔进了抽屉里,然后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玻璃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痕迹。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盯着窗外,脑子里全是那些话——每半个月碰一次面,每次三个小时,在书房里,关着门,没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老头子男女不忌,这是他从懂事起就知道的事。而赵臻——那个在他面前永远面无表情的男人——居然背着他,在父亲的书房里一待就是三个小时。他想起扫墓那天,赵臻擦拭照片时温柔得近乎虔诚的表情。那表情,他从未在赵臻脸上见过。不是对自己,是对老头子。
嫉妒像一条毒蛇,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钻了出来,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窗台上,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晚上十点左右,累了一天的赵臻终于到家。
恒雨的事比他想的更麻烦。徐家人在公司里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一天两天能清理干净的。不过那些人能力都不怎么样,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屈芳华。那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相比之下,还是她更危险一些。
赵臻掏出钥匙打开门,进了屋。他还没来得及开灯,就感觉到不对——屋里有人。不是那种东西被翻动过的痕迹,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不是他抽的那个牌子。
他没有动,就站在门口,沉着声音问了一句:“是谁?”
“那个门卫的记忆力很不错,居然还记得我。”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悠闲,“我跟他说我出国了好些日子,回来却发现钥匙给丢了,他就找来锁匠帮我开门。呵呵呵,服务得挺周到的嘛。”
赵臻浑身一震。那个声音他听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是楚恒。
他往前走了两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见了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楚恒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只有手里的烟头一明一暗,照亮了他半张脸。
“楚先生深夜来访,不知道有何贵干?”赵臻问。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连他自己都能察觉到声线里有一丝颤抖。不是害怕,是紧张。他不知道楚恒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恒没有回答。他就那么坐在那里,沉默着,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在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赵臻没有开灯。他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楚恒今天的打扮很随意,没有穿西装,只是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但他的状态不对——他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忽然间,楚恒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几步就走到了赵臻跟前。赵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逼得背紧紧贴住了墙壁。楚恒的两只手臂撑在他脑袋两侧,把他整个人困在中间。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赵臻能感觉到楚恒呼出的气息扫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烟草味。
在那微弱的亮光之下,赵臻看见了楚恒眼睛里发出的寒光。那种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要把人撕碎的东西。赵臻的心不禁颤了一下。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见过楚恒有过这种眼神。以前他生气,会摔东西,会骂人,会拍桌子,但他的眼睛永远是热的。而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口上。
大约过了两分钟,楚恒忽然动了。他猛地吻上了赵臻的唇。不,那不是吻,是撕咬。他的牙齿咬住赵臻的下唇,用力地、粗暴地啃噬,像一头饿疯了的野兽在撕扯猎物。赵臻吃痛,嘴里立刻尝到了血的味道——微咸的、温热的,从破皮的伤口里渗出来。
那点血腥味像一盆冷水,把赵臻从震惊中浇醒了。他不再被动地承受,而是开始还击。他也咬了回去,咬楚恒的嘴唇,咬他的嘴角。两个人像两只失控的野兽,在黑暗中互相撕咬,谁也不肯退让。嘴唇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嘴里蔓延开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黑暗是理智最好的藏身之处。在这样的黑暗中,那些白天被压制的、被克制的、被伪装起来的东西,全都涌了出来。
两个人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那些昂贵的、手工缝制的衣服,在两个人的撕扯下变成了布条,扔了一地。他们从门口一路纠缠到客厅,撞翻了椅子,踢倒了茶几上的水杯。赵臻的背撞在沙发扶手上,两个人一起倒了下去。楚恒把他压在身下,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
赵臻没有像上次那样顺从。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膝盖顶住楚恒的腹部,想把身上的人掀下去。但楚恒的体重压在上面,力气也比他大,根本挣不动。楚恒把他的双手按在头顶,一只手就扣住了两个手腕,像铐子一样,动都动不了。
楚恒低下头,嘴唇贴近赵臻的耳朵,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是什么……赵臻……”
赵臻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停了下来,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软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黑暗中,他看不清楚恒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喷在脸上。
他忽然觉得想笑。
背叛?代价?楚恒说的这些词,每一个他都听得很清楚,但每一个都让他觉得荒诞。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楚恒。从来没有。从高中到现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个人。但楚恒不会相信,也不想知道。
赵臻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伸出双手,环住了楚恒的背。他的手指触到楚恒的皮肤,温热的,微微发烫。他把头靠在楚恒的颈窝处,闭上了眼睛。
反正也挣不开,不如就这样。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是高兴,也不是认命,只是一种说不清的、苦涩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下面是深渊,但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