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十回 男儿膝下有黄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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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这毫无预警的一跪，所有人都惊愕至极。别人也许不知，可这几人里没有谁比佐罗更加了解他的性子，而正是因为了解才会更加震惊。这个金发卷眉向来都是一副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样子，就算受了人家的帮助也不肯轻易赏脸说句软话，更别提他那高傲的自尊心——可如今、他竟然会低三下四地下跪求人？！
“哼，我还以为哲普的儿子，至少也会是个有点骨气的家伙。”
一片寂静中，却是沉默已久的鹰眼先开了口。他的眼中充满了失望和鄙视，睨视着那颗低垂在自己脚下的金色脑袋，冷冷道：“本来我还有些许期待，如此看来是我太高估你了。这种随随便便就给人下跪求饶的软骨头，不见也罢。”
“我……”山治的脸色一瞬间涨得通红，撑在地上的拳头也捏紧了。被如此一番毫不留情的痛斥，就连艾斯等人听了都于心不忍，佐罗的心里却更加担心，山治最是逞强好胜，哪里禁得起别人半句揶揄更何况是被当众羞辱！想到这里，他用拇指暗暗将刀挑出半寸，这小子发起怒来才不管青红皂白阎王老子，而自己就要在他跳起来翻脸的那一瞬间先出手制止他，否则若是惹怒了米霍克，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不料山治仍跪在原地，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从他紧握成拳的手背青筋暴起浑身微微发颤，就能看出他显然在经历着一番极为激烈的内心挣扎，然而，他强忍了半天之后，却是更深地低下了头。
“我……我的确不算是什么男子汉……”他垂着头，声音由沉重变得愈发缓慢。当众承认自己的无能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屈辱，然而山治却浑然不顾，只是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深刻悔恨一口气倾倒而出。
“以前我整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还经常和老头子赌气吵架，事事都和他对着干，故意惹他生气……就连老头子被人抓住的那晚之前我还和他大吵了一架，连话都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上一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带走，而想要救他，却该死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如果连自己的爹都救不出，还能算是个男人吗？！”
山治突然将头重重一磕，额头紧贴在地上，嘶哑着嗓子大声说：“臭老头待我恩重如山，为了这份恩情就算让我去死、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
他牙关咬紧，声音低涩，好像在强逼自己去回忆起那些极为痛苦的事，把那些本已随着时间逐渐淡去而结痂的伤疤又一一用力撕揭开，就算自己重新变得鲜血淋漓满身伤痛也毫不在乎。看着他不停颤抖的肩膀，佐罗将抬起的拇指慢慢收回，却是更紧地攥握住刀鞘，眉心已经纠成了死结。
“……男儿膝下有黄金。”语隔良久，红发阴云笼罩的脸上才稍有霁色，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你为了救父能舍弃尊严、不顾性命，倒也真是个重情重义的男子汉。”
“……”米霍克没有做声，却是微微点了下头，眼神中也流露出赞同之意。
“好吧，我就成全你的孝心，答应帮你进宫。”
“多谢王爷！——”听到这样的允诺山治急忙欣然抬起头来，红发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别急着谢，我还没说完呢——但是，作为交换条件，那之后你要受十年牢狱之苦。”
“十年牢狱之苦？！”众人皆大惊失色，红发却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否则，你也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自然也不必去蹲大牢——但今后，这件事你也不许再对我提起半个字。”
“这、这是什么道理？！”
红发对耳边的那些抗议无动于衷，只是用一双洞悉至察的眼神看着山治，平静地说：“忠、义、孝、仁……这些大道理谁都能随便出口成章，只不过，我红发向来只敬佩那些能够说到做到的人。怎么样小子，你还要不要我帮你这个忙呢？”
“喂！这也太强人所难了！”路飞握紧拳头急得跳脚大叫，剩下二人也完全僵在原地，心焦火燎，却根本束手无策。
“……”山治只犹豫了片刻，便眉心一拧，毅然决然弯下腰，又重重一个叩首。“承蒙王爷相助，感激不尽！”
“山治你疯了吗？这种事要好好考虑清楚啊！”
“嗯，好。”红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定定看了他一眼，才转身随鹰眼一同离去。
“香克斯皇叔……这……我们可不可以从长计议？”艾斯也忍不住跟着一起追出两步求情，“你又何必如此……”
“你以为本王说话当同儿戏吗？”红发已走到门口，此时又转过身来，目光中流射出不可违抗的凛厉。“眼下南方叛乱，国难当头，本王可没功夫再和你们纠缠！”
一袭话声色俱厉，两位皇子顿时哑口无言，香克斯冷冷说罢，目光又落在佐罗身上多停留了一刻，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与其有空在这里胡闹，还不如多做些符合你们身份的事。”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口，曾经紧张到一触及发令人窒息的气氛终于随着那远离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却宛如狂风过境后只剩一片衰颓衰败，先前还屏气敛息、毛发皆竖的四个年轻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都闷闷不语。
彻底惨败了。在强大的对手面前，根本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山治，你不用灰心，我会再去找香克斯的。”看着没多一会儿遭受打击的路飞又重新斗志昂扬地握起拳头，山治却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谢了……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也不用再替我犯难。”
“可是……”
佐罗突然扶正腰间的刀，独自迈开步子踏上台阶。
“欸——佐罗，你又要去哪里啊？”
“难道你刚刚没听到王爷说的话吗？”佐罗没有停下脚步，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沉冷：“我还有一堆正事要办，没空在这里耽误时间。”
“听到是听到了……可是、难道山治的事你就不管了吗？”
脚步顿了一顿，佐罗微微侧过脸，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背后那三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而又凝重，没有人发出声音，仿佛大家都在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但他只是淡漠地丢下了一句话。
“那个家伙自己不是说了么，他和我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今后就各自好自为之吧。”
“……什么？”路飞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头也不回走出牢门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惊。“佐罗你这混蛋在说什么？朋友有难，你怎么能——”
“好了路飞。”艾斯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看着脸色已经变得比被宣判了十年刑罚还要难看，却仍牙关紧闭一言不发的山治。
“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为什么要拉我出来啊？那家伙说得太过分了！”待终于把路飞拽出地牢门口走出很远，艾斯总算松开了手。路飞立刻大嚷起来，愤怒地将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这位未来的一国之君即使被骂作笨蛋或被市井小民拳打脚踢也能够毫不在乎地露出笑脸，却唯独有一点绝不妥协——绝对看不得别人践踏他所认定的友谊，侮辱或是伤害他的朋友。
“我要去好好打醒那个见死不救的家伙！”
“呵呵，”艾斯却并不愤怒，反而伸出手捏了一把路飞气得鼓鼓的脸颊，笑望着远远走在前面大步流星的那个人。“可是佐罗老弟根本没打算要袖手旁观啊，你还去揍他做什么。”
“什么？”路飞又一下愣住，脑顶闪过一连串问号：“可他刚才明明不是说——”
“这个嘛……”艾斯摊开手，凭他敏锐的洞察力得出的结论，那两人之间的关系看似恶劣至极，却又在细微的言语和神态之间传递出一丝复杂难解的微妙讯息，而香克斯和米霍克的举动也有很多反常的疑点。他直觉感到这件事并不像表面所显现出的那样，而是充满了无数疑问和不确定性，可这一切又该怎样向他那个迟钝又不谙人情世故的弟弟解释呢？……还是算了，好麻烦。
“总之，虽然不太明白佐罗接下来打算要做什么，不过他看起来是已经有主意了。”
艾斯又回头看了看地牢，同时又想到刚刚山治那一脸毅然决然的神态。
这两个人下定决心时的表情，还真是挺像呢。
……当然，赌气任性和固执己见的地方更是如出一辙。
第二十回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回 男儿膝下有黄金-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