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索香/ZS]《天下第一春》》镜羲

31、第二十回 男儿膝下有黄金-2

　　“——什吗？为什么？！”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恳求六王爷助我进宫，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进宫？”路飞不解地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事的前因后果还搞不太明白。“山治，你想要进宫去做什么？如果是玩的话，其实皇宫外面才更有趣……”
　　“别开玩笑了，”佐罗听了却眉心紧拧：“别说你见不见得到六王爷，在那以前，你就会先被遣送回大牢的！”
　　“我这次被抓住，就没想过要逃。”
　　“你这个白痴，难道这么想去送死吗？”
　　山治却不领情地斜眼睨视他。“我的死活又与你何干？”
　　“你！……”被一句狠话僵在那里，佐罗气得睚眦欲裂，然而他的嘴巴张了又闭，却如鲠在喉，一个字也无法反驳出口，只有脸色渐渐变得如同他那发色一般青绿。
　　见他这副样子，山治眉心微微抽动两下，总算报了那次在定风居他差点气爆自己的一箭之仇。
　　不过……
　　再一次身陷牢狱之灾，却又一次意外地见面。还记得上一次见到他，自己心中只充满了愤怒和痛苦，而他既然说过明明已经两不相欠，为什么这一次又会来呢……
　　“记得上次我说过，我是不会感激你的。”走到那个人面前抬眼凝视，好像很久都未曾如此平心静气地看着他，如此平心静气地和他说话。
　　有些事，的确是该好好做个了断。
　　“总之，你听好了。”山治叹了口气，抬起一只胳膊，伸手指着佐罗的胸口。“我们两个之间，就此一笔勾销。”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情仿佛也一下子轻松了。沸腾的火焰终被浇熄，过往种种恩怨纠结好像也随着这句话化为一缕青烟。
　　然而，他自认为潇洒宽宏的停战宣言，在佐罗看来却要强压下心中一口恶气，极力忍住对他挥拳的冲动。“笨蛋！你的脑子被撞傻了吗？”
　　“我——你这混蛋！我清醒得很！”
　　果然、对他就不能有半分好脸色！山治气血倒流，立刻将那些前嫌尽释的念头踢飞到九霄云外，一指猛戳向他的额头怒目而视：“你这绿藻头难道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吗？我、说，今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铁索桥，就此各安天命，好自为之，谁也别再来烦谁！”
　　“……好自为之？”
　　佐罗半眯起眼睛，突然一把将他指着自己的手腕扣住，猛然拉近。两人的鼻尖差点撞到一起，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山治瞪着他被愤怒微微扭曲的面孔，他瞳孔的颜色骤然变深，那之中蕴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欲望伴随着彼此交融的灼热呼吸，他顿时感到自己浑身的汗毛孔都在微微发颤，那是他所最熟悉不过的气息……
　　惶惑间，佐罗却又突然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既然说了好自为之，那就躲开远点！别总是一次又一次撞到别人眼前来！哼，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这种漂亮话？！”
　　“你——”
　　山治失神间被他这一推搡，向后退了两步方才站稳，心中的恼怒更是无以复加。他这人素来嘴硬心善，又是个天生的多情种子，过去和女孩子打交道的时候，即便自己被甩了、受了伤害，也总是一厢情愿宁可多记念对方的好处。而对佐罗，他虽不曾想过要和他重修旧好，心底深处却总是还存有一丝昔日美好的泡影，岂料被对方一次一次毫不留情地刺破中伤，到了此时，这最后一层幻影便彻底破灭了。
　　古往今来众者，凡一遇情字所困，纵使豪情云干、冰雪聪明，又无不疯魔成活、常理自失，只笑言愚者狂，痴者悲、空叹相思无益。如果此刻山治的头脑仍有平日一半的清明，也许便能轻易察觉到那番看似强硬的说辞实质上已经破绽百出，只不过他自打见了这绿藻头，每每要不了几句话就会被对方气得火冒三丈失了理智；而佐罗一向自诩冷静自制，但即便用了再多时间去磨练心性，也总是能够轻易受那圈圈眉毛的挑衅、屡屡口不择言动辄大打出手，甚至忘了此时还有旁人在场。
　　“喂喂，看来我果然是离开太久了。”不知何时，艾斯一起坐到了不远处的台阶上，还不忘和路飞小声附耳嘀咕，“我都不知道，佐罗老弟什么时候练成了这么强悍的吵架本领？”
　　“佐罗本来就是这样冲动的性子嘛！唉，总是这样任性可是不行的啊……”路飞俨然一副可靠大人的样子耸肩摇头。“山治也是，不仅踢人很疼，骂人也这么凶，看来以后偷吃要更小心一些了……”
　　这边的两人一面议论一面看着热闹，而那边的两人还在浑然忘我地争吵不休。
　　“哈！真是可笑！谁往你眼前撞了？老子巴不得对你眼不见为净，谁知道你又好死不死地突然冒出来？我看明明是你阴魂不散、纠缠不清，走到哪里都能碰到你这个绿藻衰神！”
　　“胡扯！我又哪里纠缠了？我、我可是名正言顺到王府来的！”佐罗涨红了脸，想也不想就随口胡说道：“我随从北蕃王一起到府上做客，谁又知道你这白痴被关在这里？切，真是煞风景啊，搞得人游园的兴致都没了！”
　　喂喂……你游园会游到地牢里来吗？艾斯在一旁默默黑线。
　　“哦？北蕃王也来了？不知他在哪里？”
　　蓦地一个声音自门口悠悠飘来，听到这个声音，路飞和艾斯感到后背一凉，待转头定睛一看，来者一袭锦衣玉带、风度翩翩，正半倚在地牢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啊！香香香、香克斯！你怎么来了？”路飞抱头大喊，急忙跳到艾斯身边。
　　“米霍克……”佐罗一头黑线看着站在香克斯身后的冷峻男人。向他这种素来正直的大好青年百年不遇才撒个小谎，竟然还好死不死被当事人当场抓包，真是没有比这再糗的事了。
　　“罗罗诺亚，原来你是和我一起来的？”鹰眼的金眸射出冷冷的光芒，满意地看着佐罗额角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随后，他的目光穿过其他人，笔直地落在那个一头耀眼金发的小子身上。
　　金眸黑刀，这就是天下剑术之佼佼者，站在世界顶峰的男人……即使山治已有了心理建设、知道这位就是名震四方的北蕃王金鹰，却还是在目光相触的瞬间，被那双传说中的“鹰之瞳”所震慑住了。此时此刻他不禁感慨暗叹，想不到短短几个月来，自己竟然有幸见到这么多位传说中的绝顶高手。但他也早已不再是扬州之时的井底之蛙，就算是皇帝老子站在眼前又有什么可怕？
　　于是他也目不斜视地迎着那道锋锐的视线，没有半分避让。
　　这小子就是哲普的儿子……米霍克注视着眼前一脸倔强神情的金发小子。嗯，虽然不晓得有多大本领，倒是有着不错的眼神，看起来今日自己也不枉特意来此走上一遭了。
　　沉默比言语更加令人难耐焦灼。艾斯见冷场已久，突然一把拍着佐罗僵硬的肩膀：“那个……其实呢，佐罗老弟刚刚是在府中迷路了，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对吧？”
　　“……”黑线。
　　“是……是啊！佐罗，你怎么又走丢了呢！”路飞愣了一下，也后知后觉地一拳捶掌：“咦？怎么连我们也走到这里来了？真是奇怪啊，哈哈哈……”
　　“嘛、嘛，既来之，则安之。”香克斯笑容如沐春风，也不揭穿他们蹩脚的戏码，一边不慌不忙地踱下阶梯，顺便地封住了他们的去路。“想不到我才出门一下，这王府的地牢就成了大家开茶话会的宝地。我看不如我们也一起凑凑热闹好了，鹰眼大人意下如何？”
　　“这、这就不用了吧……两位大人公务繁忙……”
　　“无妨，我反正也闲得无聊。”没想到米霍克今天也不知吃了什么错药竟然出奇配合。
　　小小的牢房一下子闯入两个气魄斐然的大人物，四个年轻人顿时感到周身压力急遽增大，就连空气也好像变得稀薄起来。这一段阶梯的短短距离仿佛格外漫长遥远，待两位大人终于踱到面前，未曾开口，四人内心早已遭受了一番煎熬。
　　香克斯微微侧目，依次打量着眼前几个小子：一个做贼心虚目光不断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自己一眼，一个却笑得泰若自然连脸上雀斑都闪闪发亮，不禁暗叹这对兄弟还真是本性不改，打小做了坏事就是这副德性……再看看旁边那个满脸黑沉如临大敌的，好像随时准备拔出刀来血光四溅，啊、啊，米霍克到底是怎么调教他的，难道就用这种恐怖的脸来迎接长辈的吗……
　　而站在他们三人之后的，便是今日的焦点人物。
　　“喂，小子。”香克斯将四人一一扫过，却是忽略了另外三人而直接对山治开了口。
　　“香克斯、你听我说——”路飞见他对果然一上来就对山治直指发难，急忙抢先一步想要澄清，红发却抬起手来打断了他的话。“想不到连他们两位都特意为你闯牢劫狱，我还当真是低估了你的人脉。”
　　“……”山治用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盯着他没有说话。
　　“有些事情，如果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就会变得很麻烦，你明白么。”
　　这话听起来，难道……艾斯心中暗叫不妙，警惕地偷瞄了香克斯一眼，六王爷身上却感觉不出什么杀意，反而倒是佐罗身上流露出的杀气更强烈一些。一个顶级高手懂得如何收敛和释放自身的杀气，而这小子此时却连自身无意中泄露的气息都没意识到，他竟会神经紧绷到这种程度，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路飞他们的事以及王爷的事，我是不会乱讲的。”山治的回答也不卑不亢。
　　听到他这样的答复，知道他是在暗暗影射补汤那件事，香克斯的面部微妙地抽搐了一下，将拳头举到嘴边清咳了几声。“哼，既然如此，”他话锋一转，出人意料地对山治摆了摆袖子。“看在两位皇子的面子上，我姑且做个顺水人情，放你走吧。”
　　“欸——？”
　　竟然如此意外的爽快？艾斯、路飞和佐罗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暗暗地长出了口气，呼……化险为夷，可喜可贺！
　　然而，山治紧蹙的眉心却没有解开。“……请王爷让我进宫见上我爹一面吧。”
　　此话一出，神经刚刚放松下来的路飞三人又差点吸岔了气——喂！
　　“小子，要懂得知足，不要太得寸进尺了。”香克斯皱了皱眉，原本算得上和善的口气也变得不悦起来，山治却仿佛对此视而不见，又大声重复道：“六王爷，求你帮我进宫！”
　　“啰嗦，再废话就把你抓回去坐牢！”
　　“只要先让我见上我爹一面，之后是要坐牢还是要动刑，都悉听尊便！”山治也铁了心肠，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臂撑地，低头恳求道：“六王爷，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