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87、第 87 章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楚阈庭的手刚刚放下，一声枪响，他手一抖，顿时整个手背鲜血横流，枪掉在地上。
　　“没有办法，谁让你开枪太准，出手太快，多少老朋友已经死在你的枪下。”齐平秀二稳稳端着尚冒烟的枪：“黄金藏在哪里？”
　　楚阈庭嘴角的肌肉有些抖动，仍旧咧出一道缝。
　　枪砰的又是一声，他左腿跪地的一刻，澄玉已经飞扑了过来。
　　齐平秀二面带冷笑：“我知道你是头狼，血不流干不会松口，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问犬养小姐。犬养小姐，黄金藏在哪里？”
　　澄玉全身都在颤抖。
　　楚阈庭咬牙道：“澄玉是犬养武仁的女儿，你这样做，还想全身而退么？”
　　“连德国都已经投降了，哪怕是皇军，再也支持不去，犬养武仁也不过是一头纸老虎，还能威风多久。况且，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去南洋的船上了，楚君，你威胁不了我。”说着一挪枪，这次指向他头顶，“犬养小姐，黄金在哪里？”
　　“我说！”澄玉忽然一股劲儿扑向墙壁，一把推开隐藏着的暗门。
　　“澄玉……”楚阈庭欲起身，一个趔趄栽了下去。

　　灯光下，堆了整整一面墙的匣子，虽然隔着木壁，灼灼金光仿佛破壁而出，齐平秀二有些目不暇接。不过，他依然不忘用枪制住此时痛不欲生的楚阈庭：“犬养小姐，希望你没有骗我。”余光已瞥向木箱，一只手将盖子缓缓掀开——黄澄澄的光泽仿佛将这个世界都镀了一层诡亮的釉，像一面哈哈镜，镜里面的人影扭曲了。
　　地上楚阈庭突然一翻身，澄玉猛然被他拽住，两个人一起向后跌去，几乎与此同时，一声爆破，四壁振颤，灰土飞扬。
　　齐平秀二已躺在地上，金条洒了一身。
　　楚阈庭一骨碌爬起，夺过他的枪，砰砰两声。
　　“我知道你是条狐狸，不过狐狸也有上钩的时候。”
　　本来气若游丝的人停止了挣扎，血流满面，十分狰狞。

　　‘当——’最后一颗带血的子弹打着转丢进碗里，澄玉的眼泪一涌而出，忙悄用手去擦。
　　“好了……”他唇色有些发白，头靠向后墙，眼虽合上，嘴角带笑，“这样一来，我这堂堂警正在新京算是混到了头，本想着以后靠你悬壶济世过活，谁知道这样没用，见血都会吓哭。”
　　“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说笑。”
　　“爹……”三户悄没声息的凑近过来，静静蹲在他身边，却不说话。
　　“三户……改口吧。”
　　“小舅舅……”三户轻轻唤了声，又不言语了。
　　伤口的疼痛在安静中蔓延，格外揪心。
　　“舅舅，我娘……我娘是不是已经死了。”
　　将一个孩子罩进谎言的套子，他在一天天成长，总有一天再装不住。
　　楚阈庭点了点头。
　　“我娘……”三户掰着小手，指头绷得紧紧的，“我娘是怎么死的……”
　　楚阈庭心头一震。
　　澄玉扳过三户的头搂在怀里：“日本人扫荡泗渭镇，烧光抢光，先放了一把大火，你娘……就葬身在火海里。”
　　三户慢慢点点头。

　　楚阈庭受伤的一条腿直伸着，膝盖处裹了纱布，另一条腿蜷起，三户枕在上面睡得沉了。
　　澄玉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可怜的孩子……幸好，有你疼他。”
　　他的眼睛定在别处：“这辈子，我只打过他一次……小帆才三岁，怎么也改不过口来叫爹……”
　　“我明白的，楚阈庭那么风流，有个把私生子不足为奇，可他是独生子，若是有了甥男侄女，难免惹人怀疑。”
　　静默了一会儿，他问道：“齐平秀二手里的照片是怎么得来的？”
　　“我猜……嗯，马大哥说，他手里的照片，是冲洗底片时多留下的，那么，原不的一张可能一直被世珍姑娘摆在家里，日本人闯进去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
　　“你一早就知道了。你去过泗渭镇。”
　　她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