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78、第 78 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皇军失枪非同小可，是重大过失和终身难以抹灭的耻辱。果然不出半月，便有人从中联系吴栋梁，说某某部队中岛健夫上尉邀他会面。
　　吴栋梁心中有数，请中人转告，邀在畅怡园相见。

　　来人正是当日领队的军官。皇军官兵为壮威严，平日里多半沉着一张如丧考妣的脸，中岛健夫也不例外，直到被一众艺妓仕女热情拥进，看到案上美酒佳肴，耳闻鬼哭般日文乡音，才逐渐和缓了脸色。
　　吴栋梁亲手斟满酒，杯递过去，中岛没有接，向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是黄澄澄三根金条，撂在案上铿锵有声：
　　“这个，给你们的，我们的枪支，还给我们。”
　　吴栋梁接了过去，拿在手中看了看，又平推回去：“中岛长官客气了，有缘结识关东军精英，吴某三生有幸，关于收缴的枪支，不日便会奉还。”
　　中岛注意到，原先的金条上多了厚厚一沓纸币，不由露出笑意，一挑大指：“满洲警察，大方的！”
　　“来来——”吴栋梁挥挥手，乐弦奏响，艺妓们舞得花枝招展。
　　中岛健夫几杯下肚，原形毕露，开始还只是击掌和乐，而后干脆下场与艺妓们嬉闹在一起。
　　天色渐晚，吴栋梁见时机渐熟，便令仕女们搀扶中岛入内休息。
　　木拉门里传出阵阵醉酒调笑和女人尖声。晴子踟蹰门外，低着头，垂下的刘海几乎盖住眉眼。
　　“听话……”吴栋梁掏出一沓钱递过去。
　　她却没有接，两只手仍交互在身前，屈指攥住和服的大襟。
　　吴栋梁拉过她一只手，将钱塞了进去。
　　她向后一躲，低着的头摇了摇：“晴子是吴君的人，无论为您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吴栋梁皱了皱眉，声音更加柔和：“乖，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一定为你赎身，让你过舒坦日子。”
　　“嗯……”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的应了声，不等他再催促，自己朝着门口走去，拉开拉门，又回过头——
　　眼中那份楚楚的柔润，令吴栋梁有一刹那的恍惚。
　　可是事已至此。
　　其他仕女从屋内退了出来，拉门半合上。
　　酒气将荡笑熏染得更加不堪，有凄脆的裂帛声——为了今晚，晴子穿上了吴栋梁买给她的丝绸和服。
　　这个姑娘只叫了一声。
　　再无声息。安静片刻后，响动由小渐大……吴栋梁砰地合紧拉门，沓沓沓一路下楼去，再没有停留。

　　喜丰记下的名单，一共有十三份。订单中写得清楚，其中八家要求马场送牲上门，五家自行提货。
　　据楚阈庭估计，那藏头露尾的五户最为可疑，不过为了宁往不纵，他布下眼线，对十三家分别进行追踪调查，从六月直至十一月隆冬，可以排除的，有十家。喜丰又带来消息，这个月二十三，大主顾‘关东军军马防疫给水部’上门提货。
　　订单是大手笔，共二百余匹，为了不引人注目，分几次运送。
　　买主如此谨慎，楚阈庭亦小心，吩咐下属，不可盯得太紧，亦无须全程追踪，分为几岗，每次记住一岗，下次交接下去，一切以安全为上。
　　十二月历尽，进入1945年，过了新年，就是旧历年。对日本人而言，这个年关格外难过，二月，英美苏三国首脑在苏联签订了“雅尔塔协定”，规定在欧洲战场结束后百日内，苏联必须对日宣战。
　　日军高层出现分歧，一部分仍抱侥幸，寄希望于苏日中立条约，另一部分穷凶极恶，不惜与宿敌决一死战。
　　年仍是要过的。
　　佳节将至，犬养府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原联合舰队的退役军官，台湾籍中佐高峻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