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65、第 65 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满蒙株社不愧为满洲第一大马场，坐着汽车慢慢兜到太阳偏西，才将整场走完。
　　初春的天气，暖气房中颇为燥热，大田介中用手帕擦了擦脑门儿的油汗，有些不快：“楚君，这里这么多的马，难道就没有合心意的好马？”
　　楚阈庭道：“恰恰相反，大田社长是伯乐，但凡良种，早已调教成名驹，身价百倍，难免超出了我们的预算。”
　　大田这才露出笑容：“栗原太太财力雄厚，预算方面，应该不成问题。”
　　“栗原氏的财力自然毋庸置疑，但受人之托，总不能浪费人家的钱。”
　　大田哈哈大笑，悄悄伸出几个手指来：“楚君放心，如果促成这单大生意，回佣方面，我们决不会吝啬……”
　　楚阈庭也笑了：“大田先生，我并不是为了回佣而来。”
　　大田介中不觉肃然——原来传言不虚，楚阈庭与栗原太太关系匪浅，看来并非小小贿赂可以打动。
　　“好，楚君是行家，我很敬佩，我们就当交个朋友，日本人最喜欢和有本领的人交朋友，价钱方面，可以商量。”
　　楚阈庭故作沉思：“嗯——不如这样，大田先生生意这么大，一定有相熟的牧场，眼下开春就是生产旺季，我想去挑一些良种母马，订下幼驹，这样一来物美价廉，二来为我们筹建马场赢得时间。你意下如何？”
　　大田介中踌躇起来：“这——”
　　楚阈庭明白他犹豫什么：“大田先生请放心，哪一行都有自己的规矩，我只是亲自到牧场挑选马种，决不会同牧主私下交易，至于价钱，还是由大田先生来定，我们再详谈。”
　　“这样……也好！楚君，请等我的消息。”
　　当晚楚阈庭做东，又有艺妓助兴，大田很是畅快。从酒馆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因从马场得了个小玩意儿，他开车往三户的住处。

　　三户要睡了，洗过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摆弄什么，看到楚阈庭走进来，抬头唤了声：“爹——”
　　“爹有点事，所以过来晚了。”
　　“哦，我知道的。”
　　楚阈庭坐在他身边，拨了一下他脑袋：“你又知道什么？”
　　“你每次忙，一定是听那个日本女老板的使唤。”
　　楚阈庭怔了一下才笑斥道：“听谁说的？“
　　“小姨讲的。”
　　可怜的三户，代人受过后脑勺挨了一下，斜起眼睛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楚阈庭拿过他手里的小铁盒：“做什么呢？”
　　一盒膏状的东西。
　　“是香脂——不对，这个不香的，但是也能医皲裂，小姨说，我一小盒，你一大盒。”
　　“女人的东西，你喜欢你用好了，我不要。”
　　三户不理他，过了一会儿，两只手在一起搓，用嘴不断呵气。
　　乍暖还寒的初春，窗户上都还结满了冰花，楚阈庭拿过被子来：“脱了衣服又不盖被，快进去。”说着把三户的小手攥进手里。
　　三户嘻嘻直笑，原来手心中厚厚涂着软膏，正好一股脑抹在他手上，翻来覆去涂了个匀净。一掀被把自己连头带身裹进去：“也是小姨教的，你跟他去算账啊。”
　　楚阈庭几次要揭被，三户只是在床上打滚玩闹，终于憋不过气，一下子揭开，一头一脸热汗：“爹，怎么样？是不是滑溜溜的，舒服得很？”
　　“嗯。”楚阈庭点头，“回去告诉你小姨，手艺还算不错，哪天她做了老板，我去做个伙计听她使唤。”
　　“我也要去！”

　　过了‘雨水’，大田介中便来邀楚阈庭。
　　车出了城，路上大田一再表示：“楚君请放心，这家牧场，是新京最大的养马场。司法部马政局指定的，关东军的战马都只在这里挑选。”
　　楚阈庭心下了然，笑道：“大田社长费心了。”

　　牧场外十分热闹，乡民里里外外围了几圈，高处有人张开告示，大概是在招聘。
　　大田见楚阈庭感兴趣，便叫随从过去打听，不一会儿就回来：“是牧场在招雇工，薪水丰厚，所以远近的乡民都来寻机会。”
　　楚阈庭一边走一边问道：“这么大的牧场，人手竟然短缺？”
　　大田笑道；“这个么，楚君就是外行了，因为春天是繁殖旺季，也是下大笔订单的忙期，所以会临时雇一些短工。薪水虽多，要求也高，需要会满语、日语，还要能写字记账。”
　　楚阈庭点头称是，又向招聘处看了一眼，便随大田进去。

　　晚上回城，二人作别，楚阈庭开车去了城东，在一家铺号‘御米仓’的店外停下来，不久便有一个年轻伙计从边门出来。
　　楚阈庭从车窗内唤道：“喜丰——”
　　叫喜丰的伙计很机灵，立即上车关了门，车又向偏僻的地方开去。

　　车上喜丰问道：“楚长官，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对。你立即辞了米仓这份工，明天去城外白家牧场应聘短工。”
　　“是。”喜丰深谙规矩，不问缘由，只问道，“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要能写字记账，还要会日文。”楚阈庭将车停在路边，“喜丰，这份工作，要担一定风险，我知道你是独生子，若不是要求苛刻，我不会让你去。”
　　年轻人气盛：“跟着楚长官，赴汤蹈火也是情愿的。”
　　“为了你的安全，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是！到了，牧场，我要做什么呢？”
　　“你要留意日本人的订单，尤其是来自军方的大笔订单，有什么消息，及时与我联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