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61、第 61 章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男人一回头，见澄玉已经点了香，便也没阻拦。她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将香插上。男人忙道：“有心了。”
　　一旁麦花儿还呆呆看着，男人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记得十五祭她姐，溜出去买馒头。”
　　澄玉想起了什么，让三户拿出风干馒头，男人推辞几次也就接过了，连口称谢：“不怕姑娘笑话，家里真是一点细粮也拿不出。”说着将馒头盛了盘，供上桌。
　　澄玉这才问道：“大哥怎么称呼？”
　　“我姓马，马文忠。”
　　麦花儿称逝者姐姐，又叫他哥哥，本以为是希氏兄妹，不想他却姓马，澄玉自然不便多问，只谢道：“马大哥，麻烦你收留我们。”
　　“客气客气，说来惭愧，也没什么像样东西招呼客人。”
　　这会儿麦花儿便将粗碗一件件端上来，有蒸地瓜，野菜窝窝头，腌萝卜……好在都是热的。
　　马文忠招呼客人吃饭，问道：“姑娘这么远出城来这里，是路过还是探亲访友呢？”
　　澄玉犹豫一下，试探地轻声道：“我来，是想买些特产带回去，这里，是不是出产一种……酒？”
　　果然马文忠脸色略变，过一会儿才道：“你是说，泗渭泉？”
　　澄玉忙点头。
　　马文忠却沉默了。
　　“这种酒……现在不卖了么？”
　　“不产了，多少年了，已经不产了。”马文忠站起身，走到里间，一会儿出来时手里提了三瓶——那瓶子澄玉认得，正是当日楚阈庭送给福田秀明的。
　　“一共剩下这些，两瓶姑娘带走吧，这一瓶，招待你们。”
　　澄玉欣喜之余，悄悄摸着口袋里的钱票，又不好意思就这么递过去，正犹豫着，男人已经打开一个瓶塞：“来，姑娘尝尝看。”
　　酒盅近唇，那股辣气已经熏人，澄玉赶忙放下，几乎只是沾了沾唇，马文忠也不勉强，自己扬颈干了一杯。
　　三户好眼馋，眼巴巴看着。
　　一杯下肚，脸上有了红润，马文忠用筷子蘸了点酒，递给三户，他早迫不及待伸长了脖子，澄玉想阻止也来不及，只得作罢。
　　楚阈庭虽好饮，平日里是不让三户沾半点的，这时孩子伸了舌头不断用手扇：“好辣好辣——”
　　马文忠哈哈而笑，笑声却很苦涩。
　　澄玉暗瞥他，面皮颇为白净，一脸酡红，大概并没什么酒量。他又喝了两杯，扶着炕下了地，脚步已经有些不稳，来到灵位前：“来，世珍，你也喝一杯，天冷，暖暖身子。”说完将一杯洒了出去。
　　澄玉猜测道：“马大哥祭的是……马大嫂吧？”
　　马文忠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个乡下人，哪里配得上世珍。世珍……稀世珍……”
　　“原来希姑娘不是镇里的人。”
　　不想马文忠又摇头：“不是姑娘了，世珍早就嫁了人，她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像我，一辈子没出息。”
　　澄玉明白了几分，看他这般痴魔，多半是暗藏心中，不敢吐露，不由得同情：“马大哥，你过来坐啊。”
　　“我没醉。”他跌坐在炕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再让澄玉，一口干了。
　　澄玉看了看炕头，麦花儿和三户偷偷摸摸鼓捣酒呢，也不知偷喝了几筷子，脸红扑扑偎在一起打瞌睡。
　　马文忠长叹一声：“人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酒香引来了人，也引来了鬼。”
　　澄玉听他越发不着边际，便知他是真的醉了：“马大哥，别再喝了。”
　　“不怕。”他夺过酒杯，“多少年了，镇子里没有来过外人，也没人让我说说心里话……”
　　大概他两兄妹备受乡里排挤，日子过得苦闷，澄玉劝他道：“那你慢慢喝。”
　　马文忠听她这样讲，两只发红的眼睛有些润了，慢慢说道：“世珍刚来这个镇子，只有二十岁，是几个男人送她来。镇里人都猜她底细，我一眼就看出，她绝不是个寻常姑娘。果然，后来慢慢熟悉了，我才知道，她的父亲，是南京政府的大官，不知因为什么，父母双亡。”
　　“无父无母，孤零零一个人，真是可怜。”。
　　“世珍还有个小弟弟，小名叫世宝。当时世道乱得很，政府为了保护她，将她送到这个偏僻的山村，与世隔绝，最安全。他的弟弟却一直在外面，不清楚在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以后改中午了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