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48、第 48 章

　　第四十六章

　　吴栋梁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牵动伤口，澄玉小心地扶他坐下，他皱了皱眉头：
　　“还有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要特意回来取？”
　　澄玉背过身去开自己的小箱子，问道：“你们……满洲的警察，是不能够离开太久，终究要回去的，是么？”
　　吴栋梁的脸色慢慢更加不好看，没有回答，鼻子里哼了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有加快动作，拿出包裹的时候，歪了一下，一把松子糖撒了出来。
　　“我当是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吴栋梁冷着脸道。
　　她只当他身上有伤心情不佳，一边捡一边道：“是带给小孩子的，关内没有这样精致糖果。”
　　“楚阈庭的儿子？”
　　一猜即中。 “是我教过的一个学生。很乖巧的一个孩子。”她讪讪低头整理着，“一走大半年，不知道……嗯，也许他会问起，他爹办完事，该会回去的吧？”
　　“楚阈庭自会回满洲。你那么放不下，在这里等他好了。”吴栋梁说着站起身，伤口扯裂般撕疼，站不稳，晃了一晃，“我自己会走。”
　　她赶忙放下包裹，轻手轻脚地扶住他，不再言语了。

　　离开沃尔弗的别墅，楚阈庭便沉默寡语，月白并不打搅他。近郊嘉善县有一个联络点，月白见他并不急于赶路，便告了一天假。不料当晚回来，神色大异。楚阈庭已有察觉：
　　“发生了什么事？”
　　“上海好发生了什么大事，日军突然戒严，孟长官已经紧急转移。”
　　“知道是什么事情？”
　　“电话里说得不清楚——怕时间一长被人截获。孟长官交待，上海已成众矢之的，你既然办完事，无谓再回去，即刻返回满洲。”
　　楚阈庭顿住，好一会儿：“月白姑娘，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你讲。”
　　“帮我查一下，她……苏澄玉，是否已经离开上海？”
　　他沉声敛气，自有那一股慑人之力，让人无从推绝，月白想了想道：“好，你等我消息。”
　　带来的消息本在意料之中，他却没有说话。
　　月白道：“我的姐妹打听到，吴栋梁也已不见，他们该是一起离开。”
　　“多费心。走了有几天？”
　　“两三天的事。”
　　“两三天……若是乘飞机，已经到了重庆。”
　　“你该放心了。”
　　“是……”他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慢慢道，“我也该回满洲去。”

　　回程依然坎坷。
　　铁路的争夺战不断升级，天上多了很多标有生翼老虎的盟军飞机，海陆空望风响应，硝烟弥漫的前途，辗转艰辛，吴栋梁在这样的逆径中咬紧牙关，一日日的恢复。
　　终于出了山海关。
　　抢修过的铁路改了道，蜿蜒进幽深的山隧——到是一番世外景致，丰林长草，山泉淙淙。
　　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少对话。澄玉看向对座上了岁数的一个老汉：“大叔，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像来时没有经过。”
　　“新改的路，这里荒僻，比较安全。你们年轻人大多没听过，叫泗谓镇，有年月了，产好酒，那酒啊……”老头儿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上唇，“劲道足！”
　　火车还停在月台上，澄玉犹豫着站了起来。
　　吴栋梁一直闭目养神，睁眼道：“做什么？”
　　“听这个大叔说，这镇里产好酒，我想……”
　　“姑娘家，买酒来做什么。不要节外生枝。”吴栋梁安慰她道，“回到长春，喜欢什么都买给你。”
　　临时停靠时间不会太久，火车已缓缓开动了。景色倒退变换那一道山泉终于完全不再见。
　　一段过往，划出了匆匆而过的火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