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47、第 47 章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六章

　　吴栋梁一整日没有来过，连铃木鸠山也没有出现。澄玉一夜睡得不安稳，天亮时下楼敲门，两个人都没有回来——大概是一夜未归。一种不祥的预感隐约泛起。
　　楼梯突然乱起来，闯进几个日本兵，带着翻译：“您是犬养厅长的千金？”
　　澄玉吃了一惊，镇定道：“我……是的。”
　　“请你跟我走一趟，随你一起来的新京警佐吴栋梁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抢救。”
　　澄玉霎时周身发凉：“什么……”

　　大街小巷全部戒严，车开得吃力。
　　“昨晚发生了刺杀事件，德裔医生沃尔弗，和您一起来的铃木鸠山警正和吴栋梁警佐，全部遇刺，只有吴栋梁尚在抢救，其他人已经遇害。”翻译官解释给她听。
　　“是什么人做的？”
　　“从搜到的子弹看，是美国制造，应该是抗日分子所为，饭店的茶房有很大嫌疑，虽然他在逃亡时意外坠楼而死，不过皇军怀疑，尚有同党，所以严密调查。”
　　澄玉无瑕理顺，忧心如焚。

　　吴栋梁身上插着管子，躺在监护室。日本医生走了出来，翻译和他一番对话，对澄玉道：“小姐请放心，性命无碍，只是失血过多，需要休息，一会儿麻药过后，就会苏醒。”
　　澄玉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发生那么多的事，堕云雾中，又岂是她能辨的清楚，只有一件渐渐明晰——沃尔弗医生死了，那么，她的身世，是否永远石沉海底？
　　走廊里阒无人迹，已是深夜。她不困，却很倦，将头轻轻靠在墙上，两天了，到嘉兴的火车不知车程多久，他不知已经走到哪里……
　　玻璃窗里的吴栋梁突然翻动了。

　　伤口离心脏很远，甚至没有伤到肺，只是穿胛而过，澄玉心中千恩万谢。被吴栋梁攥住手，她脸红了一下，也便不挣扎，一直由他握了。
　　他裹着绷带，面无血色，嘴唇皲裂泛白，几乎连抬起眼睛的气力也没有。澄玉知道，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该问，养好伤势才是当务之急。
　　吴栋梁却有气无力的：“澄玉……”
　　“怎么，你渴么？我去倒水。”
　　“不不。”他紧了紧攥着她的手，“不要去。我……我有话对你讲。”
　　“不急在一时阿。”
　　他合一下眼，苍白的嘴唇抿着，仿佛在凝聚气力：“澄玉，你确是犬养武仁的女儿。”
　　“什么……”
　　一厢情愿搭起的台阁，本就没根基，经不起轰然一击，瞬间坍得七零八散。
　　“你……你没有骗我……”
　　“那个洋大夫生前亲口说的，铃木鸠山已经给你父亲发了电报。我们回头去登门道谢，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
　　澄玉茫然呆坐。
　　“等着吧，也许，你父亲很快便会派人接你。”
　　“不……”
　　吴栋梁已心如铁铸。
　　她喃喃道，“我不会嫁给矶谷长俊……”
　　“听铃木鸠山讲，太平洋海战爆发，矶谷已被紧急召回哈尔滨，任何事，也只能拖延。”
　　她仍是摇着头。
　　吴栋梁重又合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吴栋梁强撑着扶墙站起来，伏在一边的澄玉惊醒，抬起脸来，双眼都红肿着。饶是钢浇铁铸，也由不得一软，吴栋梁叹一口气：“澄玉……”
　　门咚咚砸得很响。
　　日本兵闯了进来，为首的叽里呱啦几句，翻译官解说道：“这是宪兵队的千岛上尉。宪兵队接到来自满洲新京犬养厅长的电报，令即刻送小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