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49、第 49 章

　　第四十八章

　　楚阈庭的路到似好走许多。偏乡僻壤的荒郊，龙蛇混杂的闹市，吃两口干粮果腹，喝一杯土酒暖胃。再不必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再不必劳心旅途的安危饮食的可口。无牵无挂，终归一个人。
　　一出山海关，秋风吹长河，天上不余一丝残云，空旷旷的万里晴蓝。
　　他拉上了窗。
　　哐哐哐的火车声中，脸偏进竖起的风衣领子，眼睛阖上。

　　汽笛嘹长的响起来。
　　习惯了行进的速度，车减速，他反倒从瞌睡中醒过来。列车员摇着铃走来走去，提醒车到小站。
　　他揉揉眼睛，塞进嘴里一根烟。窗外景物依稀，却又不同，枯枝挂了黄叶，经冬立夏，已过了近一年。

　　不知是什么驱使他走下车。当车重又呼啸着缓缓驶去，方顿悟彻底错过了。入了这盘局，从来便是举手无悔。
　　他独自站了一会儿，随着人潮出了站台。天将晚时，在一家旅店前停下来。
　　铁路恢复运营，客流不再拥堵，小站留不住什么人，老板两口子闲来聚在柜上拨算盘。听见声音，老板娘先抬起头，眯了一会儿眼：“是——楚……楚大爷！”
　　楚阈庭笑了：“老板，生意一向好？”
　　“凑合了。”两口子都迎过来，“您这回是一个人？”
　　“一个人。有房间么？”
　　“有有，闲房多着呢。”
　　“先时住的那间，还闲着么？”
　　老板为难道：“您先时住的……这么久了，怎么记得清……”
　　“我记得，是仁和四号，二楼靠窗的。”
　　“哦对对——”老板一路拍着脑门，“空着呢，我就给您收拾去。您住多久呢？”
　　“只一晚。”
　　‘挤’出来的这样一晚。

　　推开房门——
　　一切照旧。
　　本来，驿路小店的布置，千篇一律，万年不变，可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店老板何时已经退去，他走进屋。大概已经恢复通电，但他仍只点了煤油灯，污突突的玻璃罩里映出昏黄的弱光，倒让这样的夜晚有了一些温存。
　　床边的脸盆架上摆着空盆，暖水壶旁有一个塑料盒，里面放了大半块土胰子。是了，不同的，该就是少了这股味道。
　　他在盆里兑了冷热水，撩水在染风尘的脸上，将毛巾浸进去，拧得半干，反反复复蹭了胰子。
　　抹过脸，清水冲洗净。
　　那合着不知什么香料的胰子味道，仍然那样淡。

　　他在狭窄的板铺上躺下来，突然想得清楚，那股皂香的气味，大概只有在头发上，才格外持久弥远。女人的长发，撕撕扯扯，牵牵绊绊……
　　烟头火星一闪，青灰的烟气在灯光中升腾，微呛的草木香，是经年累月的依赖和习惯。他却一下掐了烟，那种弥漫太霸道，连记忆也要掩盖。

作者有话说

　　今晚上单位突发事件，就先写这么点儿了吧(*^__^*) ，反正这周就1万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