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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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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一路上,月白谨小慎微的,楚阈庭也不多话。
思及再三,她还是问道:“楚长官……”
“没有别人,不用如此称呼。”
月白爽快道:“那,我就以兄呼之了。”
楚阈庭的心像被什么一扯,慢慢地愈合:“你我年纪相当,就直呼名字吧。”
“也好,我想说……你是不是心里怪我?”
楚阈庭不解:“什么?”
“那位苏小姐,是我告知杜长官,可能,给你们带来一些不便。”
“不会。她……”他的思绪飘开,“她现在大概已经可以置身事外了。”
“这样我又不明白,既然已是事外,你为什么还执著此行呢?大可以蒙混日本人过关。”
“给她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
火车进站了。
小镇一如江南风情,小桥流水乌蓬悠悠,出名的是肉粽和菱角。
粽香味引着行客纷至沓来,一个摊子前,月白停下脚。
豆沙、蜜枣……一个个裹得玲珑精致。也近傍晚了,月白看了看楚阈庭。他竟微露出笑意:“是不是女人都喜欢这些小吃?”
买了许多上船。船家摆下小案,备了干净帕子。月白浸润了,拿一块擦手,递了另一块给他。他托着帕子,捡了几个粽子放在里面,像要包起来。
月白失笑:“你要做什么?那是湿的阿。”
楚阈庭也笑笑,手一松,落下去,都随水流了。
找了家旅店住下,月白问道:“今天晚了,还出去么?”
“晚了隐蔽,先出去摸摸底细。”
楚阈庭依照孟运奇查得的地址,出去多时方回,月白迎上去问道:“怎么样?找得到么?”
他点头:“位置偏僻,似乎没什么人来往。”
“那就好办,明天上门去问。”
“只怕不易。洋人医生行医严谨,不会轻易吐露病人资料。”
“这样……不如我明天先去探路。”
“也好。”
第二日,两人来到沃尔弗医生的别墅,楚阈庭隐在一旁,月白前去叩门。良久,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对黑眼珠——当是中国人。
月白拿出风尘里做派,哄得那中国男人开了门,斡旋片刻,方回来。
“不巧的很,那看门的说他们先生出门去了。”
“去了哪里?”
“不清楚——看门的不像说谎。看来,白跑一趟。”
“不一定。日本人接手的慈济医院,几乎是一座空壳,所有的器械设备、档案资料都已转移,可能被各个主管医生带走。所以,即便人不在,资料可能还在家中。”
“二十年前的东西,还会留着么?”
“我们再四处看看。”
楚阈庭绕着宅子走了两圈,林木花园井井有条,皆呈西式,不远处,有一个邮筒。人迹罕至,是一个静养的佳地。
“我们等一等。”他对她说。
“好。”
天将黑,一直不见有人来。月光不明,他借着隐蔽来到邮筒处,轻易便撬开。
她接过他手中的大摞信件:“能查到些什么?”
“不知道,翻翻看。”
有一封竟是沃尔弗本人寄回。拆开取出信件,是英文,月白自然不懂,问道:“写些什么?”
“写给夫人的,说日本军少将宫崎的妻子病情不轻,还要在上海停留几日,嘱咐夫人若干事宜。”
信封中还有一张精美的问候卡片。
月白笑道:“外国人很会耍这些花头,这种年月,这把年纪,还有这份心情。”
“不为了寄这张卡片,恐怕不用写信,电话方便许多。”楚阈庭将信纸统统放回信封,收好。又将其余无用的信塞回邮筒,锁好锁。
月白道:“想不到你这样好心。”
楚阈庭四周扫视,“你等我。”
她见他走到围栏附近的电线旁……月光太暗,看不清他做什么。
一会儿他回来,她问道:“电线上动了手脚?”
“电话线。”他说,“我们走吧,明天再来。”
第二天上午,楚阈庭叩响大门。随着佣人入内,果然见到夫人——一个五十上下的金发妇人。
楚阈庭用日语问好,然后中规中矩地鞠了一躬。
上海居住得久了,沃尔弗太太对日文一知半解,却不会讲,只好用蹩脚的中文问:“你是——日本人?”
楚阈庭用英文回答:“我是翻译员,奉上海宫崎少将之命,来为沃尔弗医生送家信。”
沃尔弗太太顿时倍感亲切,接过信热情地请他去餐厅喝咖啡。
楚阈庭搅着杯里的咖啡道:“因为宫崎夫人的病情有些复杂,沃尔弗医生还托我带一些以往患者资料回去作参考。”
沃尔弗太太最清楚自己丈夫的秉性,有些犹豫:“我先生不喜欢别人动他工作中的文件,我要问一下他的意见。”
楚阈庭微笑道:“请便。”
电话却怎么也拨不通。
佣人无计可施:“太太,外面都在打仗,电线很可能断了。”
沃尔弗太太想了想:“好吧,请你随我来。”
仓储室大的像一个小型图书馆。鳞次栉比的书架上,用洋字码标着西方纪年:1920、1921……1930……
沃尔弗太太打开灯:“你慢慢找,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