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36、第 36 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卧雪眠霜的军旅生活楚阈庭挨过，并非眼前条件恶劣不能适应，但他就是无法入睡。
　　在过廊的长椅上翻来覆去几次，他一掀毯子坐起来。
　　夜晚霜重风凉，格外凄寒。他拿出一个随身带着的收音机，扣上耳机。抢修铁路限电，这个时候的无线电波不受干扰，也许可以听到一些前线真实的消息。
　　他调了几个频道，默然听了一会儿，摘下耳机，关上开关，慢慢点燃一根烟。
　　夜更浓黑，连月光也惨淡。
　　这是1941年的初冬，全世界都看不见一丝光亮。

　　第二天一早，楚阈庭站在门口敲门，敲了又敲，终于慢慢打开一条缝。
　　澄玉的脸红扑扑的带着水气，一只手用毛巾罩着头，散开的长发湿漉漉的。
　　屋里一股当地土胰子的气息，掺了香料，不知是什么花香，倒有一点点清新。
　　带着一个女人，究竟是麻烦。
　　他叼着烟坐在她对面，嘴巴紧闭着，烟随着呼吸静静喷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七上八下，只是默默抹着湿头发。
　　长发也已吹干。
　　敲门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寂。
　　探头探脑的是老板：“唉，楚大爷——”
　　楚阈庭站起身来：“什么事？”
　　“抱歉，打搅您。皇军这几天查游击队查得紧，所有旅客都需要登记，您屋里，这位姑娘……”说罢瞄向澄玉，“恕我冒昧，跟您是什么关系？”
　　“她……”楚阈庭沉吟一下。
　　澄玉心里突然很紧张。
　　“是舍妹。”楚阈庭道。
　　澄玉的心一点一点松下来，脸却剌剌的有些热。
　　“是是。”老板一脸都是笑，“可还得麻烦您让我看下居住证明。”
　　澄玉看了看楚阈庭，他一点头。她便去找证明纸。
　　老板接过看了看：“苏？”笑中透出小商人的精明，“是表妹吧？”
　　楚阈庭笑笑并不解释，拿出一张票子塞过去；“老板，多担待。”
　　“明白，明白。这姑娘孤身一个大老远赶过来，‘千里寻兄’么？这年头，兴这个。我都明白。”老板点头哈腰地退出去了。
　　澄玉半天不自在：“你说，我是你妹妹……”
　　“想跟着我，就要听我的。”
　　“你答应让我一起去？”
　　“你答应不给我惹麻烦？”
　　澄玉郑重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楚阈庭……”
　　楚阈庭眉毛一挑：“出操点名么？你这么指名道姓的，还不让人起疑？”
　　澄玉低着声：“知道了。”

　　楼下是饭厅，一早挤满了人，有的排着队买饭，更多的是聚在一起抱怨——怨声载道。
　　趴柜台的老板娘看见楚阈庭和澄玉一前一后下来，笑着招呼：“楚大爷早啊，要是吃饭，得赶紧了，一帮饿鬼，一眼瞅不见就抢光了。”
　　楚阈庭一笑：“不，我出去。烦你给我妹妹熬碗粥。”
　　“放心，粳米卧鸡蛋。”
　　楚阈庭把钱放在柜上就往外走，澄玉不知所以，在后唤道：“楚……”犹豫一下，“庭……庭哥——”
　　楚阈庭微一怔，才转过身：“……嗯？”
　　“你要去哪里？”
　　“铁路不知修到什么时候，我出去想想别的办法。”
　　这也正是澄玉所担心，出来整整两天一夜，若是犬养察觉，便前功尽弃。
　　“你待在屋里别出去，到时间老板会送饭进去。”楚阈庭从兜里摸出一小根金条：“这个你拿着，以备万一——万一真遇到什么麻烦，保命要紧，告诉他们，你是犬养武仁的女儿。”
　　澄玉想说什么，预言又止，只是淡淡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