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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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一路奔火车站，尘土飞扬，人寰滚滚，前途渺不可测，即便这样，心里竟是一波一荡的激动。
直到看见车站黑板上歪斜潦草的站名和价目，那份喜悦才在心里一沉。
她从不曾一个人乘坐火车，甚至分不清多如牛毛的地名。更何况走得匆忙，口袋里，只有不多的零钱。
可她就是这样任性。
大同大街临街就是最大的当铺。
跑得快了，耳垂上摇荡的坠物扯得有一些疼……心里更疼。
舅舅说，一耳三钳，这样式做工，当是乾隆朝之前的古物。
任老板唾沫横飞，她也不肯将两枚耳坠一起典当——无论如何，留一个，留一点念想儿。
价钱便压得很低。
徘徊当铺门口，她返回身，拿出一点钱又递回去。
“你……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从长春到上海，要怎样搭车？”
当晚便有一班夜车。
肮脏、混浊、扰攘、拥挤中，艰难地守住一方座位，抱紧一个行囊。
车头噗噗喷着白气，一声响越的鸣笛，呜——
澄玉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前途未卜。
即便太平时，从关外到上海，车船周折，山长水远，更何况在这个烽烟四起的年月。
星罗密布的铁道线，他走得究竟是哪条？殊途同归，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守着这样的梦，长夜燃尽。
天微亮的时候，太阳在她左侧升起，路是向南的。
不知怎样走，可毕竟，走了出来。
车上的食物昂贵稀少，澄玉守着不多的钱，不敢浪费。每过一个小站，站台上有兜售廉价土产的小贩，她从窗户里递出钱，换回干粮。就这样一站一站挨下去。好在水是供给的，开水不干净，总像浮了一层膜，一闭眼，也便吞下去。
车又开动了，澄玉小心的计算着每一个小站，生怕错过了。到达旅顺的预计时间是明日下午，夜尚黑，她实在有些熬不住，靠着座椅昏昏欲睡。
突然一个巨大的震动。
多少人从睡梦中惊醒。车轮沉重地响着，转动地很慢。
终于完全停止。
夜色浓黑，从车窗看出去，只有星星点点几处灯光，该是个极小的月台。
车厢嘈杂起来，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列车员只是大声喊着少安毋躁，并不能安抚众人。
闹哄哄的直到天亮，骚动的乘客没有了气力，逐渐安静下来。
月台上的情景却让人大吃一惊，持枪的日本兵密密麻麻，来往巡视。
整整一个上午，车上不再供应食物，连水也短缺。迫于刺刀下的压迫，没有人敢抱怨，饥肠辘辘地煎熬着。
直到下午时分，车门才打开。持枪的日本兵涌进来，胁迫乘客全部下车。
有探到内情的切切私语：
“听说前头铁路被游击队炸了，炸得惨！现在还在抢修。”
“这得修到什么时候？”
“谁知道，听说已经修了两三天，三天头上的乘客都还困在这儿呢。”
“嗨，这他妈的鬼年月……”
“嘘——别抱怨了，日本人没抓着人，正在火头上呢，别惹事。”
本是小站，容不得滞留的过客。车站附近旅店、饭馆、甚至澡堂子，早挤满了人。后来的蜷在门口，横在廊下，甚至挨挨擦擦地在月台上露天。
澄玉艰难地随着人流涌动。
如果三天前的旅客尚困于此，那么，楚阈庭，也许就在这茫茫的人潮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