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29、第 29 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栗原府邸有访客。
　　犬养武仁穿着羽织和服，没有带随从。
　　栗原太太并没有显现出意外。

　　考究的茶室内，犬养武仁端坐于榻榻米一侧，木窗中飘进初秋菊花香。
　　栗原太太跪在另一侧，宁和地抽动着风炉。
　　犬养微闭起目，缓缓吸了一口气：“这菊花香，让人想起家乡的味道。”
　　栗原太太笑一笑，察视茶釜里微滚的沸水。
　　一切有条不紊。
　　犬养慨叹道：“如果，小女能有夫人般娴雅，我会安心许多。”
　　“小姐所有，才令旁人可羡不可及。”
　　“哦？她有什么？”
　　栗原太太并未继续这个话题，恭谨地捧起茶杯：
　　“犬养大人请。”
　　犬养喝过茶：“我此来，是要多谢夫人对小女的关照。”
　　“不敢当，只希望，大人不要怪罪我昨夜的冒昧。”
　　言归正传。
　　犬养放下杯来：“昨夜的事……”
　　“大人的家事，我不敢过问，我所在乎的，是楚君的名誉和尊严。”
　　犬养思索良久，点一点头：“各方利弊，以后，我会更妥善的权衡。”

　　药房里有抽屉翻动的声音。
　　吴栋梁料得是澄玉，知道所来不虚，心下欣悦。
　　“澄玉——”
　　“嗯？”她笔着《本草》上蝇头小字，没有抬头。
　　“难得休星期日，又用什么功？”
　　“查几味药……”
　　“怎么不买成药？”吴栋梁挨着她坐下来，“这样辛苦。”
　　坐得很近，澄玉的心无法安定，只得停下来：“是医皴裂的药膏。”
　　“我当什么。嗯……雪花膏阿什么的，店铺里都有得卖。”
　　“那些……太香了。”
　　“香？哪个女人不爱香？”吴栋梁笑了，“难不成是给男人用？”
　　澄玉一下红了脸。不等说什么，吴栋梁握住她的手：“澄玉，这个年月，难为你的这份细心。满洲冬天天寒地冻，我们当警察的，当兵的，身上可以裹厚棉袄，手却要长年累月拿枪托，谁没有冻伤皴裂？不碍事的。”
　　澄玉的脸越发热，有一层若有似无的歉疚：“栋梁……”
　　“嗯？”
　　“我……”
　　“怎么了？”吴栋梁摸摸她的辫子，“真是傻丫头，动不动也要脸红，长大了，真是越来越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回到府邸，犬养武仁在厅里喝茶等她。
　　每逢此时，澄玉的心都会发沉。
　　“我回来的并不算晚，天也还不黑。”澄玉低着头。
　　“去了哪里？”犬养武仁问道。
　　“舅舅老宅。”
　　“以后，不要再去。”
　　“为什么？”
　　“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的女儿与□□人有亲眷关系。”
　　澄玉只觉得一股气堵上来：“亲缘骨血生来已定，任谁也改变不了。”
　　“澄子——”犬养武仁不悦地沉脸道，“最近，哈尔滨的矶谷家中要有长辈前来。这一阶段，你要格外谨慎，学校我已帮你告了假，好好待在家中。不要跟不相干的男人来往。”
　　矶谷家的长辈……澄玉隐约感到了势态的严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