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22、第 22 章

　　第二十一章

　　车停在胡同口。楚阈庭拿了一包东西下车，对司机道：“不用等我，你先回去吧。”
　　敲了很久的门，大门才慢慢打开，五婶睡眼惺忪的：“是先生回来了？”
　　楚阈庭进了院子：“哪里来的马？”
　　“三户那个小猴儿阿，去城郊放风筝，不知哪里走失的一匹小马，硬要带回家里养着——一股子味儿。”
　　楚阈庭笑了笑，将包裹递给她：“这是长白山的野鹿肉，合着生姜胡椒来煮，生热驱寒的，对冻疮有好处。三户那孩子，底子太弱。”
　　“您还说呢，这不是又病了。”
　　楚阈庭停住脚：“怎么了？”
　　“也没什么的，感了点风寒，他们苏先生和他五叔带着去看大夫了。”
　　“哪个苏先生？”
　　正说着，大门敲得咚咚响。
　　五婶忙不迭去开门，五叔一手抱着三户，一身的大汗：“了……了不得了！”一眼看到楚阈庭，“先生，你可回来了！”
　　楚阈庭接过昏昏沉沉的三户：“出什么事了？”
　　五叔只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日本兵……好不容易逃回来，拣一条命……可惜了……一个清清白白好姑娘，落到那帮禽兽手里……”
　　“什么姑娘？”
　　“教三户满语的先生，好像叫苏……苏澄玉。”

　　“不像话。”犬养武仁临夜召来铃木鸠山，踱来踱去，“越来越不象话，到现在还不回家。这样不知检点，将来如何联姻名门？”
　　“长官不要着急，会不会……小姐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在新京，谁敢冒犯我犬养家的女儿。”
　　铃木鸠山不言语了。
　　犬养武仁想了想：“楚阈庭呢？”
　　“奉命去间岛，应该还没有返还。”
　　“不是他……”犬养武仁脸一沉，“叫吴栋梁过来！”

　　吴栋梁第一次踏足犬养府邸，心中的兴奋立即被澄玉深夜未归的消息驱得一干二净。
　　“不是跟你出去……”犬养武仁沉吟着，“你没有欺骗我？”
　　“属下不敢！属下即刻去查小姐的下落。”
　　吴栋梁当真是心急如焚。
　　一个钟头左右过去，犬养府上灯火通明，铃木站地笔直，下人没有一个敢打哈欠。
　　两个警察押着一个汉子进来，一搡，汉子趴伏在台阶上。吴栋梁随后进来。
　　“你是什么人！”犬养武仁问道。
　　“太……太君，我……小的，小的是小学校打更的。”
　　“新京一小？”
　　“是……是。”
　　“长官。”吴栋梁道，“这个人说看到小姐和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到学校医务室，后来不知为什么被一群日本兵带走，那群人里，有学校的医生本田一郎。”
　　犬养武仁跺了几步，感到了事有蹊跷：“好，你去带本田一郎回来。记住，要保密。”
　　“是！”吴栋梁匆匆地又出去了。
　　本田医生赤脚穿睡衣，很明显是睡梦中被捉来的，见到犬养武仁，簌簌发抖。
　　犬养武仁看了看他，讲了几句日语。
　　本田先是不语，之后说了几句什么，频频摇头。
　　吴栋梁不得要领，更是急躁。
　　正争执着，一个下人跑进来：“老爷，楚阈庭先生要求见您。”
　　犬养皱了皱眉：“晚了，让他明日再来。”
　　“他说和小姐有关。”
　　犬养武仁无暇追究如何走漏风声，烦躁道：“让他进来吧。”

　　屋里剑拔弩张——狼狈的本田一郎、持枪的铃木鸠山、坐立不安的吴栋梁……楚阈庭放慢脚步，一句话也没有说。
　　铃木鸠山将枪慢慢抵上本田的头顶。他终于颤颤地讲了一大串。
　　犬养武仁脸色大变。
　　“怎么样？”吴栋梁顾不得尊卑，“澄玉出了什么事？”
　　“抓走澄玉的，是关东军第100部队的人。”
　　苦苦追查却一无所获的神秘细菌部队100，凭空掷出，狠狠戳到吴栋梁。”
　　“什么？为什么？”
　　“试验基地走失一匹带有鼻炭疽菌的病马，一个□□孩子可能感染了这种病毒。这是一种新培育出的细菌，尚没有带菌的活人，是非常珍贵的试验材料。他们怀疑，澄子可能也是带菌者。带队的军官是福田秀明上尉……”说到这里，犬养武仁看了楚阈庭一眼，“共有十四个士兵和两个医生，现在他们在医院化验澄子和那个孩子的血样，如果确定，就会马上返回试验基地。”
　　吴栋梁一颗心直坠谷底，话也说不出来。
　　楚阈庭突然道：“我去，带她回来！”
　　“我去！”吴栋梁立即吼道。
　　犬养武仁的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却慢慢拔出一把手枪。枪声连响，本田和更夫应声而倒。
　　“细菌试验基地，是皇军的至高机密。即便是我，也不可以越权。你们两个一起去，把澄子毫发无伤的带回来。如果走漏风声——”犬养武仁一指地上尚热的新尸，“所有人，你们，包括澄子，都像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