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104、第 104 章 第一百零三

　　第一百零三章

　　齐春来有些惶恐，王定发更是忐忑，不知孟运奇此来目的。他却偏偏丝毫不露。初到新京，先探望了休养中的季百捷，又去拜访栗原太太，然后直奔楚阈庭而去。
　　斗室中，一见铁链镣铐，孟运奇脸便一沉，齐春来惭愧不已，心中暗怪王定发多事。
　　卸掉枷锁，摒去他人，孟运奇却一言不发。
　　楚阈庭揉了揉僵硬的腕子：“长官不远千里出关，不单是为属下一人吧？国军初战告捷，上级是否有新的批示？”
　　孟运奇皱起眉来：“你戴罪之身，还有什么资格过问军务政事？”
　　“属下有错，甘愿接受制裁。”
　　“哼，说得大义凛然，若是不怕，为什么发出求救信号？”
　　吴栋梁机关算尽，浑然不知发往南京的电文中，所谓密码，竟是当初定下的紧急求救讯号。
　　孟运奇叹息道：“八年抗战，你白白吃了多少辛苦，大好前程，就这样毁于一旦。”
　　千锤百炼，终欠一淬，不成大器。
　　楚阈庭道：“是我莽撞了……”
　　“莽撞？你以为你的问题，就是这样简单？”
　　孟运奇摸出一根烟，摇摇头，忧心忡忡。
　　“你被困新京，我早收到风声，但料得有春来在，暂不会有大闪失。若是小问题，春来自可作主，可你的问题……王定发会同东北地区几位组长，组织材料，大肆揭发你同日本人暗中勾结，枪杀犬养武仁，实为杀人灭口。”
　　楚阈庭沉默片刻：“长官应该知道我。”
　　“知道？连上级长官都知道你与日本女人纠缠不清。风口浪尖，你要我如何裁决？”
　　“她不是日本女人。”
　　孟运奇慢慢吸了一口烟：“好，那你就当众揭发，她不是日本人，我知道，你手中掌握着重要证据。”
　　楚阈庭心中一震。
　　“世保，听我劝告——你说得不错，党国大军大胜共军，整个东北将在孙将军制下，虽是同气连枝，毕竟责有所归，我不能越权干涉，更不能在此耽搁日久——国内形势瞬息万变，我最多只能停留三日。既然千里而来，就是为你脱罪，趁如今胜负未分，我尚可主事，你听我安排。”
　　不知为何，楚阈庭心中竟孰无快意。
　　孟运奇对他了解颇深，眼见他默声不语，该已有所觉悟，便继续道：
　　“你可知当日新京地区行动组长一位虚悬，不提拔你，却调来并无刮连的王定发，是为了什么？”
　　楚阈庭仍没有答话。
　　“你心知肚明，就是因为你与苏澄玉关系密切，招人话柄，辜负了上级长官对你的信任。”
　　楚阈庭突地站起身：“长官，不要再说了……”
　　“住口！”孟运奇声色一厉，“希世保——”
　　楚阈庭精神一擞：“是！”
　　“你听着，这是上级的命令——我命你即刻交出手中证据，指正苏澄玉并非日本人，实乃认贼作父的汉奸，将之交由军事法庭制裁，以示你与她泾渭分明，并无苟且。”

　　炮声不知何时已息止。城门大开，坦克车隆隆压过马路，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胜负已分，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