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啊冲(民国）》冷涧滨

103、第 103 章 第一百零二

　　第一百零二章

　　吴栋梁笑了笑：“好得很，衣食无忧。”
　　楚阈庭见他讳莫如深，不由心生疑窦，知他有心戏弄，也只得隐忍。
　　吴栋梁将酒杯推了过去：“至于澄玉的将来怎样，就要看你如何决策。”
　　“你究竟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澄玉现在日本难民收容所……”
　　话音未落，镣铐咚地一声击在桌上，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楚阈庭生生忍住。
　　“是你布下的圈套。”
　　“也可以这样讲，不过你放心，收容所中条件不差，尤其优待老弱妇孺，甚至好过新京的贫苦百姓。”
　　楚阈庭气向上冲：“收容所的日本人迟早遣送回国，你想让她流放异乡么！”
　　“楚阈庭，你困在这里，早已不知道外面的情势，苏联军队已经撤退，党国大军不日进驻，什么乌合之众的东北人民自治军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应对日本难民。”
　　“只要新京顺利回收，这里就是你们主事，包括遣送日籍战犯难民。你想让澄玉永远离开我，对不对？”
　　吴栋梁被戳心事，并不惊慌，嘴角一歪：“澄玉离开你，正好做个了结，免得你左右为难，不是么。”
　　楚阈庭沉声不语，半饷问道：“栗原太太现在哪里？”
　　“现在毕竟是东北自治军的天下，齐春来已经派人护送她到城郊暂避，平安无恙，不过，你不用指望她帮你传风送信。”
　　楚阈庭又陷入沉默中。
　　吴栋梁默待片刻：“如果你真心为了澄玉好，就应该帮我。”
　　“你想怎么样？”
　　“无论内战是否打响，哪党哪派入主新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最恨的，始终是汉奸，外面每一天都有残余汉奸被处决或是暗杀。澄玉在我保护下，被认作日本人，暂时不会有危险，可一旦有人揭发她其实是中国人，就一定会被当作汉奸论处。”
　　“你终于肯承认，她是中国人。”
　　“楚阈庭，我不跟你拐弯抹角，我知道，你一直收藏着澄玉的出生证明，交出来。”
　　楚阈庭慢慢笑了：“你大概已经找了很久吧。”
　　吴栋梁心下恨恨，如他所言，警察厅、大和旅店，包括栗原太太府上，搜得翻天覆地，却始终一无所获，否则何苦虚与委蛇，与他纠缠不清。
　　“哼。”
　　楚阈庭慢慢道：“带在身上无用，一早丢掉了。”
　　“你骗谁！你当我会相信？”
　　楚阈庭似是思索了片刻：“好，我可以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自然不会藏于家中，当年在上海，调查澄玉的身世，不单是为应付犬养武仁，也是受到孟长官之托，所以离开上海前，我已经上交上级保管。”
　　吴栋梁心里一沉：“当真？”
　　“信不信由你。”
　　吴栋梁狐疑道：“不要妄想我能让你与上级联络。”
　　“这样重要资料，若非我本人，上级长官决不会假手于他人。”
　　吴栋梁在权衡。
　　楚阈庭一言不发。
　　“楚阈庭，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我可以当着你的面与长官通话，要求他们将证明纸寄回。”
　　吴栋梁犹豫再三，依旧不放心：“不行！我知道，在战争时候，你们联络一定有密码，告诉我！”

　　关外的初春，乍暖还寒，腊梅却忽然一夜怒放了，如同郁积一冬的反击。三月底，国民党军队公然破坏了东北停战协议，大举攻入关内，蓄势已久的内战终于爆发了。
　　四平战役拉开序幕，离新京不逾百里，国民军队占得上风，步步逼近。正中吴栋梁下怀。
　　城外猛烈开火之际，有人趁夜潜入新京，王定发闻讯大惊，急忙赶来联络点，竟是军统局高级长官孟运奇亲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