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凤头钗（修改版）》凌萧瑶

22、第8章 心事（中）

　　整个北京城都是热气腾腾，紫禁城的撷芳殿里也如火炉一般，树木茂盛了，可人烟却很是萧条。四公主却意外地驾临撷芳殿，绵宁、舒莹随皇上去了热河，只有雨璐出来相迎：
　　“公主身体抱恙，怎么还车马劳顿？”
　　“如今父皇移宫热河，宫里是冷清了不少，又怎及我府中冷清呢？我久居府邸，也是难得进宫。此次借口养病，希望能多住些日子。福晋意下如何？”
　　雨璐哪敢有什么意见，四公主是固伦公主同亲王品级，自己只不过是贝勒的侧福晋，相差实在太远，不敢正面回答，便改口：
　　“这里是公主的娘家，自当时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了。怎么额驸没送您过来吗？”
　　“我虽然贵为公主，却要独居公主府，有保姆管束，想见额驸一面也甚为困难。相对还是福晋有福气，能够日夜伴在夫君左右。”四公主说的有气无力。
　　“二爷，如今也不好见。”
　　“但好在你有奕纬。就算没有相公陪伴，孩子也是个寄托啊。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舒福晋跟着二爷，不知道又会耍什么花样！”雨璐很不满意地说。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你要是识大体，就要联合舒莹一致对外。‘众志成城’总听说过吧？内部都不团结，如何攘外？”
　　雨璐觉得四公主的神情有些不对，赶紧转移重点：
　　“奴婢紧尊教训。不知公主有没发现荣蕙县主旁边还有另外的眼线？呃......我是说，上次您告诉我们北戴河一事并建议我们去警告县主，可这事当天就被二爷知道了。”
　　“有这事？”四公主迟疑了一下，“放心，我会调查的。”

　　四公主进房休息，雨璐便马上去找四驸马，雨璐心里清楚四公主心中的苦闷，如若这次能帮她一解心结，日后自己就多了四公主这样一个大靠山了，所以只许成功没有失败。果真天随人愿，终于请来了四驸马。
　　当公主与驸马四目对望的时候，公主既感动又激动，热泪夺眶而出。而驸马还是一脸正经的行礼：
　　“奴才给公主请安。”
　　“感谢老天爷让我见到你。我入宫来，就是希望能有机会见你一面，上天总算待我不薄。”
　　“对不起，我很久没去公主府了。”驸马的鼻子也酸了，毕竟他知道公主的确对他是情深意重。
　　“不怪你，我知道我身份尊贵不能与公婆同住，平日里还要端着公主的架子。保姆又不让我们随便见面，使你的心凉了。其实我觉得凤心（驸马的小妾）和你们才是一家人。”
　　“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今天留下来陪你，一直陪着你......”
　　四公主靠在驸马的怀里，很安详，很甜蜜，很幸福......

　　颐香在睡梦中被惊醒了，因为她做了一个梦，梦境里似乎是多年后绵宁做了皇上的事了：自己穿着华贵，舒莹接着出现在眼前，她跟自己说：“我早就劝过妹妹别淌这趟浑水，可惜妹妹不听，现在好了，别说皇上有多就没去过承乾宫了，就算是召见，也是几年前的事了？”接着有一群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声呼舒莹位“皇后”叫自己为“皇贵妃娘娘”。皇后告诉自己那些都是新来的答应，接着小答应们都跟皇后离开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草的上，怎么叫都没有人答应。
　　颐香已经接连几次做恶梦了，梦境也都大同小异，不是众叛亲离、孤立无援，就是声名狼藉、受人唾骂；不是始乱终弃、孤独终老；就是相互埋怨、形同陌路。总之没有一个是好结果，于是颐香不停地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醒来一身大汗，也呆不住房里了，便跑了出去。颐香一走，馨儿端着桂圆莲子茶进来了：
　　“格格，来喝桂圆莲子茶吧，我问过张太医，说是有宁神定气的功效......”
　　“格格不在呢，白献殷情了。想攀高枝也得先瞧瞧清楚，免得还没攀上，就一脚踩空掉下来，摔得一身泥。”涵儿这些天正是有气没处撒，在加上早就看馨儿不顺眼了，还不逮住个机会就发泄。
　　“我献殷情咋了？不像某些人把自己献出去了，还是空欢喜，还是丫头命。”馨儿也是个性情刚烈的丫头，才不愿意吃哑巴亏呢。
　　涵儿急了，上去一个耳光：“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骂人不带脏字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也就是个丫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就上前去掐涵儿的脖子。
　　......

　　颐香在院子里乱走。走着感觉有一个小石子落在脚边，四周看去却没有人。再走两步，又有一个“小石子”落在脚边，仔细一看不是石子而是桂圆核。回头看看的确没有人，又有一颗落在脚下，抬头一看屋顶上倒是有一个人影。颐香眯起眼细瞅着，那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是苏颢。
　　“你好大胆子！”颐香想教训他，可又怕吵醒府里的人，于是拼命压低声音，”怎么上房去了？成和体统！”
　　苏颢指指旁边的梯子让颐香上来看星星，颐香心痒痒的也想上去，可碍于身份，觉得于理不合，在下面犹豫。苏颢看出颐香的顾虑，道：
　　“你放心不会有人看见的，要不是我拿桂圆核扔你，你也不知道我在上面，何况还要我扔这么多下！”
　　这个苏颢分明是取笑颐香反应迟钝，如此偏要上房去跟他好好理论。
　　顺着梯子爬到房檐，颐香却不敢迈上去，可如此再爬下去，又实在挂不住脸面，于是犹犹豫豫。苏颢伸出手去想帮她一把，但见颐香迟迟不敢将手递给自己，想起初进王府管家就告诫自己不可对府中女眷有任何冒犯和瓜葛。于是让颐香把手帕给自己，先把手帕绊在手上再拉颐香上来，这样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坐在房顶，感受清风徐来，这“高处不胜寒”还是有些道理的。颐香拼命得让自己什么都不想，闭上眼，再睁开眼，看着天空星辰罗列，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想。苏颢递来桂圆，颐香伸手拿了一颗，端详着问道：
　　“桂圆多么珍贵，馨儿想吃些，尚且不可，你一个小小马夫，从何而来？”
　　“贝子给的......赏的。他说他不爱吃就都给我了。不可以吗？”苏颢纠正自己的措辞，但是听起来还是很不以为意。
　　颐香冷笑道：“我见他一面可是千难万难，他对你倒是爱屋及乌啊！”
　　说完，颐香便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挪到梯子旁，试图攀上梯子自个儿下去。苏颢在后面喊道：“就走了？你不看星星了？夏天很多流火的！”颐香置之不理，很专心的把脚踏在梯子上。
　　“快看！流火！真的有啊！”
　　颐香这辈子还没见过流星呢，听苏颢这么一叫，自然猛一回头去看，一颗流星美美地滑落，就在那一瞬间，颐香连人带梯子向后倒去......
　　苏颢一个箭步上去用左手抓住了颐香的右胳膊。但是不仅没能把颐香拉住，反而自己也摔了下去，就在掉下去的那一刻，苏颢又用右手护住颐香的后脑。
　　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他们两人也重重地摔在地上。颐香整个后背着地，并且苏颢的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