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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8章 心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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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香,虽然你叫我‘额娘’,但是我知道你心里认为我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你。以前我虽然不出房门半步,但是也并非什么都听不见,也能看得到凤头簪取代了水玉玲珑簪,也知道颐香长大了,到了少女怀春的时候了。”
颐香满脸涨得通红,什么都不敢说,只觉得素来不问世事的二福晋,竟也会如此口若悬河。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人非草木,遇到心爱的人为他挖空心思尚不为过,何况只是情不自禁,溢于言表?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可恨的是对方钟情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朝三暮四,那种感觉才是最痛苦的。所以你要多多关心涵儿才是。”
显然二福晋已经对颐香和二阿哥的事已猜到些许,可奇怪的是二福晋不仅没有责怪,而且对涵儿都甚是关心。颐香没什么说的,也不敢多说,应和了几句便退了出来。
每年夏季皇上都会把朝廷搬去热河的避暑山庄,今年也不例外,绵宁和舒莹随之去了,荣郡王也带着大福晋走了。整个王府都交给奕绘,可是奕绘却整天都不在家,涵儿就成天以泪洗面。盛夏艳阳高照,□□郡王府里却是死气沉沉。颐香想着二福晋的话,决定去跟三福晋“化干戈为玉帛”。
颐香挑了一幅雪景,这是一幅自己较为满意的山水画,三福晋小字艳雪,这幅画算是很配了。想当初颐香最喜欢在三福晋面前念的一句诗就是“雪却输梅一段香”,意思就是说因为颐香,艳雪永远都会输给阿梅。
敲开了三福晋的门,房里光线很暗,感觉是进了二福晋的房间一般。房中只有三福晋一人,王爷不在,奕绘又不在,若然也在房里安胎,这里也未免冷清了。
颐香有礼貌地先请了安,很勉强地叫了一声“三娘”。这声“三娘”已有七年没有叫了,小时候颐香没有额娘疼爱,就认为是三福晋抢走了王爷,二福晋才郁郁寡欢从此不问世事。而三福晋之所以能抢走王爷是因为他的箫声勾走了王爷的心,于是颐香发誓一定要学好箫,帮额娘把阿玛赢回来。六岁那年三福晋终于肯教颐香了,颐香很专心地学了三年,在得到大家的肯定之后,就和三福晋划清界限,反“目”成仇。只有就改口称呼“三福晋”了。
这一声“三娘”让三福晋惊讶了一把,但是三福晋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于是冷冷地说:
“我可担当不起,县主快快请起!”
颐香拿出画卷:
“颐香年少气盛,之前多次开罪三娘,可是童言无忌,三娘大人大量听过就算了吧。此乃先前所画手卷,今日特来供三娘清赏,望三娘笑纳。”
三福晋接过画卷,瞟了一眼,问道:
“送给我的?”
颐香说是,接着三福晋就把画卷对半撕开,丢在颐香脚下。
颐香瞪大了眼睛,直盯着三福晋。
“你不是送给我了吗?我怎么处理不用向你交代吧?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捡起来扔掉。”说完,三福晋就走到窗前吹箫去了,分明是不想听颐香唠叨。
颐香看着自己辛苦成就的画作被如此糟蹋,心中愤恨,强忍着怒火,转身出去。立马她停下了脚步,弯腰把已毁坏的画捡起来,向发了疯似的,把它撕成更小的碎片,全都砸到三福晋脸上去了。
外面天气炎热,加上颐香怒火中烧,喝了两碗冰镇酸梅汤都不顶用。索性出去骑马,流一身汗,那还痛快。冲到马房想找小飞龙,可见到苏颢和苏岚牵着小飞龙从外面回来。颐香没有见过苏岚当然不知道眼前这女子个家里有什么关系,一个箭步上去,抢过苏颢手中的马缰:
“这是你的马还是我的马?小飞龙可不是让你骑着出去私会的!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房,还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骑我的马之前有没有问过我啊?”
苏颢莫名其妙的被颐香骂自然不爽,于是解释说:
“我进来王府自然是王府的人,王府里每时每刻都提醒我这么想的。早上刚钉了马掌,我怕它不习惯才带它出去适应一下,你为什么每次都把人的好意当歹意呢?”
颐香自知有些理亏,心里越发不爽,一时又想不出话来反驳,以挣回面子。只好跃上马策马而去。
苏岚多次听奕绘和苏颢的形容,一眼就能看出颐香的身份了,马上便趋牵马。苏颢不明白苏岚的举动,苏岚解释:
“我要去追她,这样气冲冲的出去最容易出事了,她是金枝玉叶,我们担待不起的。”
苏颢抢过缰绳把苏岚挤在一边,而后一跃上马:
“我去追她!”
“别急着叫她回来,让她好好发泄一下。”苏岚在后面喊。
颐香一直跑一直跑,苏颢很听苏岚的话,没有打搅她,始终静静地在后面跟着,跑到颐香一直以来最喜欢的草地,那里零星有些草木,颐香在一棵树下,下了马,站在树荫里。
苏颢也跟着下了马,走到颐香身边,忽然很大声地叫起来:
“啊——啊——啊——”
颐香起初吓了一跳,之后又开始训他:
“敢情你哪根筋不对了,死叫什么?”
“我心里不舒坦就会叫出来,之后就痛快了。你也可以试试。”
“无理取闹!我怎能像你这样没有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难道像一辈子做一个任人摆布的人,你已经被摆布了很久,早就应该过你自己了。”
听着苏颢的话,颐香越来越觉得迷失了自我。她没有跟着苏颢把心里的不痛快都喊出来,反而轻轻地说:
“有些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苏颢不以为然:
“怕什么?事无不可……”
“事物不可对人言嘛!”颐香接过话,“我知道,但是试问哪个人心里没有自己的秘密呢?”
“老鹰飞得再高,影子也在地上,人不可能永远高高在上,总有失落低潮的时候。一个人的心也就拳头这么大,能装下多少东西?所以我情愿说出来。只要你愿意听。”
颐香听着他的话,嘴角渐渐露出一丝浅笑:
“那你就说说你一个马夫,怎么会有如此文绉绉的名字?”
“我又不是天生就给别人当马夫的?”苏颢有点不乐意,但还是接着说:“颢字,其意为:白色天光。我爹希望我能光明磊落,无一丝半毫的污点。我姐姐的‘岚’字就刚好相反,‘岚’是山林间之雾气,朦胧缥缈,我爹以为女子纵使才貌双全,也应避其锋芒,如此才可保一世平安。”
颐香一听便知这话是全然是他爹的原话,于是问道:
“你阿玛该是满腹经纶才是,你怎么没遗传到半点?”
“你不也没遗传二福晋的美貌吗?再说了,才学不应是遗传,该是靠后天的栽培才对啊。我爹娘才是才子佳人,我娘作画,我爹赋诗,在我们那里是家喻户晓。他们就是想过神仙倦侣的日子,于是给苏家生了我这个孙子后就双宿双栖去了......”
苏颢还在滔滔不绝,颐香早已到她心驰神往的世外桃源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