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国江山（清穿BL夺嫡）》汉臣

21、偏心

　　紫禁城的日子，又恢复了属于深宫的厚重，仿佛再大的事情，都不能在它的身上发现什么痕迹，难怪大家称太平盛世的时候都习惯用粉饰来修饰。

　　大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对于那些阳光下的黑暗三缄其口。我不知道佟皇贵妃有没有查，就连额娘有没有查我也没有过问。因为即使知道是谁，没有实力，也是奈何不了的。
　　该糊涂的时候，就得糊涂着过的。一切，不是还有以后嘛。

　　从木兰回到宫里，发生的头一件大事，就是佟佳氏所生的皇八女的离开。这个孩子生产的时候，给她的母亲带来了太多的伤痛，活着的时候，也没来得及享受太多的关爱。佟佳氏产后体虚，还没有从病榻上下来，小格格刚熬过了自己母亲坐月子，就离开了人世。
　　我不知道佟佳氏对这个女儿到底怀着怎样的情怀，恐怕是失望有之，欣喜有之吧。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总是会怀着期待的。不是男孩，她定是失望的，很难再生育，怕是更多了一些对下手之人的怨毒。虽是个女儿，但依然是自己的孩子，是自己用命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期望她健康成长呢？结果，什么都不剩了。
　　也许用世俗点的话讲，这叫人财两空。既毁了自己的身体，又丢了自己的孩子。

　　老四这段时间总是泡在皇贵妃那，希望自己的母亲能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
　　从小叫到大的额娘，不是说不是亲生的就能舍弃的。并不只有鸭子才有雏鸟情节。
　　这些年下来，很多事我都看在了眼里，一直都觉得，老四是个至情至性的人。被他装在心里的，他就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拿到你面前；入不得他眼的，他也不建议让你知道。
　　眼里揉不得沙子，该是指这种人吧。
　　他这性子，到底是怎么夺嫡成功的那？
　　还是他后来性情大变了？
　　有时候我会禁不住的自问。

　　德妃诞下了个格格，温僖贵妃诞下了老十。
　　后宫的队伍越发的壮大了。

　　我经常去看小九，即使不喜欢孩子的我，也不得不说，这个孩子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老四说我小时候比他好看，我觉得他一定是记不清了。
　　玩小九是一项有益身心的活动。顺便来查查他这里有没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以防别人有机可趁。
　　这么柔软的娃娃，抱在怀里，就会让你忍不住的想揉揉。他也很配合，仿佛很喜欢这项运动，你揉揉，他乐乐，你摇摇，他再乐乐。
　　呵呵，这个小不点。
　　“额娘，小九总是傻乐呵。”我继续揉。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自己的弟弟傻那？”宜妃用温润如水的目光看着小九，一直都不肯把眼睛移开。
　　“那小九总是乐呵呵的，这么说行了吧。”看吧，有了小儿子，大儿子就是捡来的了。她都没这么看过我，我红果果的嫉妒了！
　　“来，额娘抱吧，你别把小九摔了。”宜妃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在大儿子怀里被揉来揉去。

　　“额娘，我是不是也不是您生的，就像四哥那样？”
　　“你这是听谁说的！”
　　“不然你怎么对我和佟额娘对四哥一样，都不亲近了？”
　　“小五！你……你你，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自己说！”
　　完了，被我气坏了一个……
　　“额娘……我走了，那，小九给你。”还是闪人吧，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和个娃娃争宠。

　　是因为我没有养在额娘身边，所以情分终究是不一样的吧？
　　我如是的想。

　　记得以前看过篇文章，讲清朝的皇子一年也见不到母亲几次。来到这里后，发现其实这是分人的。对于生母位份高的阿哥，搬入阿哥所之前，还是和额娘生活在一起的。但是像小七小八这样生母位份低的，就不能由生母亲自抚养孩子，那一年看不到几次，到是真的了。去看的次数多了，遭人忌讳。但是只是不常看到生母而已，养母其实还是常见的。
　　老六以上的阿哥，没有哪个是生来就养在自己额娘身边的。有像二哥那样没了额娘的，更多的是之前后宫没有提位份，所以生育了皇子的都没资格养。这样算下来，还真是少有和生母相见的机会。
　　我算幸运的，抚养我的是太后，是长辈，忌讳就少一点。小九他们就更幸运了，额娘现在有地位养孩子了，自然宝贝他宝贝的不得了。可能就像德妃那样吧？对小四和对小六差别的待遇。这一有比较，其实我还算好的不是？起码比老四好点。

　　规矩这个东西，从来就是用来打破的。现在康熙不大在意一些制度，那别人也就不在意了。就像老大、老三、老四，就傅之后也是常去给自己额娘请安的。大家谁都不会去说谁，因为谁都想见自己的孩子。而且晨昏定省，是孝道。虽说皇子没那么多时间一天去两遍，但像现在这个年纪，还在宫里居住，一天一遍都是有的。如果清朝后期关于皇子体制真的贯彻的那么严格，那问题极有可能就出在康熙朝的夺嫡上，前车之鉴嘛。怕后宫的女人撺掇着皇子，所以后人下重手整治了。

　　我闷闷的给自己找理由，以期证明自己的状态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可想着想着，我就想到老四的额娘现在就剩他一个孩子了（老四从不肯开口叫德妃额娘的，有皇贵妃镇着，也就由他了），后宫的女人都是一人一个娃，就我额娘两个娃！
　　怎么最惨的变成我了！

　　我决定上太子那寻求安慰，他没额娘，总归是比我惨点的！

　　“小五今天来早了？”太子正在吃晚饭，他看看自己的饭，再看看时辰，仿佛是为了确认不是自己吃晚了的原因。
　　“二哥，我要蹭饭！”我情绪不高的回到。
　　“哟，小五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五了？”太子摆摆手，让侍候的人再添一副餐具，就让人退下去了。
　　他可能是觉得我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吧，连侍候用膳的人都让退下了，这小孩平时吃饭的时候排场可大着那，旁边有一堆人看着他吃饭，为他试毒夹菜。

　　“二哥，你让侍候的人都退下了？”我想了想，还是继续问出了口。“那你自己能吃吗？”
　　“……小五，二哥还不至于连顿饭都不会吃吧？”太子明显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我疑惑的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菜。“要不，臣弟给您试毒？”
　　“你想什么那！要试毒还能用得着你？你这是特意来埋汰二哥的？”小太子板起了脸，做长者状。
　　“但是，不会有问题？”我又看看桌子上的菜。太子入口的东西如果没人试毒，一旦他出点什么事，我会不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
　　“合着小五你觉得二哥的毓庆宫就是个筛子呗！”小孩有点被打击到了。
　　“这到没有，以防万一嘛，谁让二哥你身份特殊。”说的也是，二哥还小，皇阿玛可看的紧，约莫着这防范等级直逼乾清宫。

　　自己想通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反正旁边也没旁的人了，开吃吧，真有点饿了。
　　味道，偏甜。
　　“二哥喜欢甜口？”怎么几乎所有的菜都偏甜那？
　　“……恩。”老二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可能是觉得男人不该喜欢吃甜的？“小五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算起来，这还是我和老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单独吃饭那。这娃身份特殊，不是哪都敢留他吃饭的，吃出问题来陪不起。我吧，有皇玛嬷、额娘、老四，三个人得轮流顾忌到，一般也是吃过饭再来的，就没注意这个问题。
　　话说，我一个阿哥，在毓庆宫留膳，偶尔为之还好，总这样，就有我好看了。

　　“辣的，不过也还好，只要做的好吃，什么都行。”就比如这毓庆宫的伙食就很好啊。
　　看来连这毓庆宫的厨房康熙都是下过功夫的，看看吧，这娃没额娘，可是有个全职奶爸，又当爹又当妈的。看来我在这是找不到什么安慰了，人家太子也是有人爱的。就我一个没人要的娃。

　　想着想着，我的情绪就又低落了下去。
　　“小五，到底怎么了？二哥可从没见过你这样啊。”太子敏感的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有吗？难道我平时都是傻乐呵？”不就是情绪低落嘛，谁没那么几天啊！
　　“额……虽不中……”亦不远矣“但你确实天天看起来都挺开心的”，这口改的到快。

　　合着爷在这家伙眼里平时就是傻乐呵？难道我平时总是很开心吗？就算我平时很少不开心，就不允许我现在不开心一次？
　　我越想越郁闷。

　　“皇阿玛又罚你了？”没听说啊，而且他以前让皇阿玛罚的时候也没见怎么样，难道这次罚的狠了？
　　“没。”我就像个天天挨罚的样子吗？
　　“和小四吵架了？”这也有可能，小孩子吵个架，闹闹别扭。话说这俩个孩子还没闹过别扭吧？
　　其实闹过，不过我心情好的时候，都会现场哄回来，差一点也会第二天哄回来。
　　“没。爷从来不和小孩吵架！”我让副他。
　　“呵呵，你比他还小那，竟然还叫老四小孩！”太子失笑到。“那这是怎么了？哪个宫妃给你气受了？”这也不能吧？那不是明着和太后过不去吗？

　　“没……”我和额娘的事可以和他说吗？应该没有问题吧？反正我还小嘛，这样有助于拉近彼此距离！“额娘……有了小九，就不要小五了……”
　　“恩？”太子微微惊奇了一下。
　　“额娘眼里只有小九！二哥，小五是捡来的吧？或者是别的宫妃生的？”我努力做哀伤疑惑纠结状。
　　实际上我也挺纠结的。按理说我这都两辈子了，这种事儿该看淡了吧？可这个美人额娘我是真的喜欢的，而且她生了我，所以我这么多年也是拿她当额娘看的。上辈子是独生的，所以就没遇到过类似的问题，把康熙更多的是当做君，也就对圣宠的多少感觉不大，可是额娘这……我觉得我的心里年龄越来越幼稚了！这是当孩子久了，入戏了吧？
　　“二哥，你要是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小五啊！”
　　“小五……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老二十分惊奇的看着我。
　　“……突发奇想。”
　　“……”

　　“小五，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别到处对人说。”
　　“我都和额娘说过了……”
　　“……”太子忽然觉得，这宜妃孩子多了不见得就好过了。“那你再别和别人说了！”
　　“恩，小五知道。”我点点头。“小五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可是……小五还是会不开心……”
　　“哎，小五，你养在皇玛嬷身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的心，都是偏的……”太子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胤祺的心情的，尽管自己没有额娘，可要是皇阿玛忽然喜欢上哪个弟弟，自己怕是也会患得患失吧。
　　“怎么就没有人偏向小五一点那……小五很惹人讨厌？”我明明对她很好。
　　“怎么会？小五很可爱啊！二哥就偏向小五的！众兄弟当中，二哥最喜欢的就是小五了！”太子立刻开始哄孩子。
　　“……二哥最喜欢的明明是皇阿玛。”骗人。
　　“皇阿玛不是咱们的兄弟！”
　　“……”

　　话题偏离了既定的轨道，向着越来越没有营养的方向发展。

　　这一晚，我们谁都没提读书的事儿。这一晚，我们谁都没说什么正经的话。这一晚，毓庆宫的灯亮到很晚。
　　这一晚，我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睡前最后一个想法就是，有个疼爱自己的兄长，真好！